雖然拙靈又大又高,甚是威猛,但畢竟在力竭狀態不會動,妥妥的軟柿子。趙帥走到近前,一會兒扒拉扒拉人家臉,一會兒又戳戳鼻孔杵杵眼皮,完全忘了不久前粉璞元神給他的教訓。
“這玩意兒挺好啊,給點法力就能給你乾苦力。叫什麽來著……拙靈哈。”一邊捅咕趙帥還不忘一邊叨咕著。
“才不好呢喵!”大金子應聲道,“這玩意兒甚至都不知道累了自己去後面休息。拙靈累了就卡住了,卡住了呀喵!什麽姿勢都有!還要老子給它們一個一個恢復成立正的姿勢,再擺進去,排排好喵。煩死喵了!”
大金子把肉墊伸到趙帥臉前,繼續抗議:“老子這可是爪子啊!本來就不好使……還讓老子做這麽精細的動作,哼喵!鶴娘知道了,肯定心疼喵!”
到了下一個廠房,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眾拙靈席地盤膝而坐,手掌錯落相對,形成一個奇特的陣型,黑青色的植株從他們的身體裡冒出來。不僅是眼耳口鼻,就連肩、脊柱、肘……這些關節處也有破肌膚而向上生長出的植株。
這植株好像不願見天日一般,繞開外界的光亮直往屋內生長。陰森茂盛,盤根錯節,仿佛能吃人。
“嘿……粉璞,你看這像不像你運功時候那個草蛋。”
“趙大俠!”粉璞一聲嬌嗔,面色緋紅,害羞地言道:“你莫要取笑人家……酉馬州的領教說過,莫欺少年弱,我……我不行還可以再練的……”
“哈哈……大金子,這是什麽植物?”
“這是荼草,枝葉全部有毒的。雖然不是什麽稀奇之物,只是普普通通毒草一株喵。但需要寄生在運功人的血氣中,故此除了奏劫製造局,也就是老子這裡,再無其他地方可以培育喵!”
聽大金子這麽一說,趙帥不住感慨“好厲害”。他仔細觀察那拙靈的陣型,發現其中大部分拙靈有如雕塑般,毫無生氣,其間每隔幾個便會有一個拙靈運著功、散發著淺淺的光。想必那些如雕塑般黯然的便是大金子話中工作到竭力的。
這間廠房與第一個顯然不同,是另外一套運轉方式。屋頂下懸著三顆光球,定睛觀瞧原來是之前點亮房間所用的那種魚水球,只是這魚水球沒有先前那顆那樣的明亮。幾彎極細的管從魚水球中伸出,連到那些黯然的拙靈身上,似是在給他們補充法力。
那植株生的實在太過茂盛讓人無處下腳,且散發的一種詭譎的氣息,趙帥二人便在廠房門口觀望幾眼,繞行去到了下一間。
見過那荼草,粉璞還是有些疑惑,便問大金子:“橘上仙,我有一事不明……仙魔少有會一直運功的時候,除非是渡劫中……那這荼草……”
“沒錯喵!所以渡劫的仙魔很怕被荼草寄生,一旦被寄生,少則一重白練,多則損精耗命,喵!這就是老子可愛的小荼草!不知道有多厲害喵!”
“明白了,橘上仙,那它不好培養也是因為需要一直運功給它?”
“對喵!只要運功停息,荼草很快就會因養分缺失而乾掉枯死喵。”
“我知道了,謝謝橘上仙!你知道的好多啊!我在酉馬州是萬不會學到這些的!你好厲害!!好棒!”
“哼喵!什麽上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這麽恭維老子!一口一個橘上仙橘上仙的叫著……哧哧……老子才不會因為你這樣恭維就開心呢!呸呸呸!!”大金子將忍不住笑出齜牙的滿足臉轉過去。
這個口是心非的家夥,
趙帥心想,是不是跟鶴娘混過的仙魔都會變成幼稚鬼…… 到了下一間廠房,這裡倒是與第一間布局無異,內側有一排大櫃子,想必也是拙靈恢復法術的地方。這間看來像是個處理草藥的地方,有粗大的鍘刀、巨大的研磨缽、沉重的磨盤……雖然沒有拙靈正在作業,但從這些器具便能看出草藥會被處理成細碎的樣子供以進一步的製作使用。
這些器具看似平常,卻給趙帥帶了一個一個巨大的疑問,他言道:“大金子,我們來的時候你在睡覺是不是?”
“對喵!”
“那為何你休息的時候拙靈也休息?拙靈實際上可以靠你給他們搞的那個法力充能達到不間斷運轉的吧?你完全可以讓他們一直工作呀。”說出這話的趙帥被自己都嚇了一跳,想不到自己還頗有當資本家的天賦。
“趙哥,喵!拙靈實在是太笨了喵……像剛剛二號廠房那個陣型,我是研究實驗了好多次才能正常運轉的!最開始的時候,我安排他們輪流運功給荼草吃,但是他們根本不理解什麽叫輪流、什麽叫先後順序,搞的一塌糊塗。還要老子給他們擦屁股!搞的老子後來運功善後的時候,差點被荼草反噬!”
“所以橘上仙你就研究出那個陣型。這樣拙靈只需要一直運功就行了,竭力了他們就直接卡住,等著魚水球給他們補充法力?”
臉上寫滿了“我太難了”的大金子,像是終於找到了知心人一般的狂點頭,腦頂寫著“金”字的櫻色小紙船也跟著一擺一擺的,還挺可愛。
此刻的它拉著趙帥和粉璞的手,滔滔不絕,苦水狂倒不斷:“再說剛剛那個車間,明明就是機械性地剁碎、研磨,可拙靈操作的時候傻不拉幾的,一會兒砍進去個手,一會兒又丟進去個腿!”
大金子終年面對的都是沒腦子的拙靈心裡實在苦,說著說著它還委屈地淌下了一滴惡貓淚:“拙靈這種渣仙魔,一旦進入到皁枚丸裡,就影響藥效!甚至還會起反效果!!所以老子每隔一段時間還要運功把他們製作的原料篩一遍,給他們那些胳膊腿都找出來,還要給安回去!”
“趙哥!”大金子又把自己的肉爪爪塞到趙帥面前,委委屈屈地說,“老子這可是爪子啊!本來就不好使……還讓老子做這麽精細的動作,哼喵!鶴娘知道了,肯定心疼喵!”
趙帥覺得此刻自己應該摸摸它的頭,可這大金子實在是巨碩,趙帥只能象征性地搓搓它的肉墊表示理解。
最後一個廠房了,這間廠房也是拙靈在一側休息的布局。這廠房裡面有幾口大鍋,還有一些晾曬的架子、網布等等,看得出,那些草藥最終都要放在這裡熬製、晾曬等等……
咦, 那是什麽?趙帥見最後一道工序的晾曬器具邊上也堆著一坨坨不可明狀的東西,這些東西和剛剛大金子那蛋形建築裡的一樣,同樣都是黑褐色,有點像……莫非,完成熬製晾曬之後……
趙帥恍然大悟:“噢……哦……原來草藥處理完就是這樣的一坨!我還以為……”
“喵?”
“以為之前你那個蛋屋裡,堆著的那幾坨是你的……粑粑……”
“當然不是了喵!你看前幾個廠房看不出來嘛喵!種植原材料!——采摘!——大原料切碎!——搗爛!——研磨!……嗚嗷嗷嗷!趙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以為那些是做好了給你吃的嘛……那你看……你是靈獸嘛,說不好哪裡就會有神奇的法力,對不對……你吃完了再……然後那個東西就有你的法力加成……唉,你不知道!就我們那地方有個東西……叫……‘貓屎咖啡’……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喵!趙哥,你那個地方也太水深火熱了喵!竟然吃屎,喵!老子真是……嘔……”
“那沒事了沒事了,不是就行!下次你再給我聞,我肯定不躲,給我吃都行!敷臉也可以!衝水都行!大補嘛!大金子呀,那粗製的皁枚原材料拿來做做甜湯,煮煮藥膳也是可以的嘛。”
得知不是什麽難以言述的東西之後,崇尚“民以食為天”的趙帥又開始琢磨吃了。
實話實說,這麽惦記口腹之欲的一個人,落入這不需要吃、更不講究吃的地方,真是苦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