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
那東西撒下去之後,水面當即掀起一陣沸騰。
感覺有什麽巨型魔物要出來了。
趙帥趕緊往邊上躲躲。這也是徒勞,這無盡水塘的正中間哪有地方可給他躲。
又一陣沸騰過後,有東西衝破水面而出。
趙帥定睛一看,放寬心了。這倒是也沒什麽,無非就是一大群魚嘛。
魚兒顧湧顧湧都湊到鶴僮那邊去,一個挨一個緊緊湊湊的,密密麻麻的令人頭皮發麻。這些魚細看起來有些像河豚,一個賽一個的肥嘟嘟、圓鼓鼓,每條魚左右異色,背上有一個似陰陽魚的標記。
“那……可是陰陽魚?”
鶴僮點點頭。
“這便是鶴池了。這裡面養的東西叫心生魚,是仙界所有仙魔的雛形。”
“所有……仙魔?”
“正是。”鶴僮說著,又撒了一把那碗裡的東西,魚更歡騰了。
此刻這歡騰不止是魚撲騰水的熱鬧聲,好像還有嘰嘰喳喳的人聲。
“什麽仙魔的雛形,呸呸呸。我是卡哇伊的雛形!”
“老娘才不要當什麽仙魔呢我要當縣長!”
“卟嚕嚕卟嚕嚕,卟嚕嚕卟嚕嚕,我是一個電話。卟嚕嚕卟嚕嚕……”
“仙魔很厲害吧!大魔王帥不帥?”
“我喜歡小仙女啊,是不是只有變成小仙女才能和小仙女們一起洗澡……”
“除了那個日常喂我們的幼稚鬼,其他時候只要有人來就一定會解釋來龍去脈。”
…………
突然一陣人聲鼎沸弄的趙帥有點頭疼。
“鶴僮兄弟,哪裡來的聒噪聲?”
“呵,”鶴僮竟然前所未有地笑了,“熱鬧吧。”
“鶴僮兄弟,你可別整我了……”
“這心生魚會吐人言,這麽一大幫聚在一起,自然聒噪。”
“啊?這……鶴僮兄弟,我見識過了,不如咱們走吧。”
“別呀,坐會兒。”鶴僮又拿出穩如泰山的淡定勁兒,“除了吐人言,這心生魚還會讀心。”
“讀……心?”
“都話人心難測。可這心生魚,隨便就能讀出人心。”
“鶴僮兄弟,你剛剛不是說這心生魚是仙界所有仙魔的雛形嗎?那豈不是日後他們所化的仙魔就都會讀心。”
“咳咳咳咳咳……”
“嘻嘻嘻嘻……這人是個傻子……”
“你看你鶴僮大兄弟會讀心嗎……咯咯咯……”
“他要是會讀心走不出五步就把你化作土石了……”
“哦呵呵……鶴傜會讀心能叫你套路了嗎……”
“嘎嘎嘎……鶴僮快說,快說那句‘趙大俠,你果真用智力換了修為’哦呵呵呵呵呵……”
“鶴僮快解釋來龍去脈,三千五百六十七次解釋來龍去脈,開始!”
…………
又是一陣聒噪。這心生魚還真的什麽都知道,趙帥此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鶴僮兄弟我……”本來是想解釋,後來趙帥一想,心生魚會讀心這個事情在奏劫乃至仙界那必須是人盡皆知的,而且這小玩意兒也不說瞎話,自己硬要給自己洗白反而落個不實在,不如耿直些,“你看這事……尷尬……嘿嘿。那什麽,鶴僮兄弟,前面的事情不說了,你道行也高,別跟我一般見識。不過有一說一,我可是一點壞心眼沒有,這別說心生魚這小玩意兒了,就是蒼天、明月都可鑒!”
鶴僮微微頷首。
“呼呀呀,鶴僮又在想哥哥了。”
“鶴僮總是在想哥哥。”
“不是在想哥哥,就是在發呆。”
“鶴僮鶴僮,我們喊不動他的,因!為!他!在想哥哥!嘎嘎嘎嘎嘎嘎……”
…………
又是一陣聒噪,這次尷尬的輪到鶴僮了。
“趙……趙大俠,既然你看完了,不如咱們走吧,”
“別呀,坐會兒。”趙帥一臉壞笑,往圍欄靠椅上一坐,還翹起二郎腿。
水裡的心生魚繼續嘰嘰喳喳,趙帥心想,可真是夠熱鬧的,不如趁著這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氛圍和鶴僮多聊幾句。
“鶴僮兄弟,我看你和這池子魚挺熟的。”
“那是自然。兒時我和哥哥在這裡長大,時不時幫母親大人照顧這魚塘的心生魚。有的魚很特別,我們就會常找它們玩,也會給它們起名字。”
“原來是這樣,那之前鶴傜說的‘茸茸’又是怎麽回事?”
“……”鶴僮望著水面,癡癡不語。
良久,他終於開口娓娓道來。
“很多年前了,很多很多年前,”鶴僮依舊望著水面,眼神迷離,似是努力在記憶深處把往事翻找出來,“那年正是母親渡劫,無暇照顧我兄弟二人之時。因為鶴池是奏劫乃至仙界的要地,裡面的人不能隨意出去走動。可我和哥哥那時年紀又小,沒有母親陪伴終日甚是孤寂無聊,於是我們便時常泡在這鶴池中看魚打鬧打發時間。
“一日我和哥哥發現兩隻小魚,一隻粉色鑲著翠,一隻青色綴著紫,兩隻小魚縮成一團,問它們為何又不是。我們開始留意它們,發現它們總是被其他魚欺負。於是我們便把它們撈出來,養到房間內。
“漸漸地,我和哥哥發現它們承載的精魂力量很強,但是這兩隻小魚一直被欺負卻從來都是躲著,非常良善。
“雖然也會讀心,這兩隻小魚知道了他人的心事不會吵嚷,而是會溫柔地與人談心, 它們倆感情也是很好,從來不拌嘴。那段時間,都是它們倆陪著我和哥哥。粉色的那隻喚做‘茸茸’,青色那隻則叫做‘灼灼’。
“鶴池的魚不是一下子就會成仙成魔的,母親會按著算出來的日子時辰去鶴池撒網,機緣到了的魚便會被網走。網走之後帶到會被帶到洪荒盤上,魚到了洪荒盤上就會化出人形,洪荒盤會指引其將去的位置,母親便會送其過去。
“這之後,做心生魚時的記憶則蕩然無存。”
“也就是說……粉璞並不記得你和鶴傜。”
鶴僮點點頭:“‘茸茸’和‘灼灼’這兩個生靈,算是我同哥哥在鶴池外的仙界最初的羈絆了。”
鶴僮呆望著池魚,悵然所失。
“鶴傜都叫咱倆來找鶴醬了,肯定有辦法,你也不用太著急……”
鶴傜淡淡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二人均陷入沉思,對坐無話。
“僮僮!”
隨著甜美的一聲喊,鶴娘的倩影出現在亭子的台階上。
“鶴醬,你來啦!”趙帥一副老熟人的德行。
“嗯嗯!你們在和球球玩嗎?”鶴娘蹦到亭子裡。
“球球?”趙帥納悶,球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球球就是這心生魚呀,因為魚裡面都是精魂,而且還是圓圓的非常可愛,有時候我也叫它們魂球魚,簡稱球球。來來來,小魂球……”
“混球……?”
趙帥看著鶴娘的眼神,滿是慈愛。
他不知道鶴娘乃是這天地間的光與暗所化,與這仙界同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