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沒有什麽地標更迭可以領路,也沒有什麽時間流逝可以參照,趙帥甚至覺得能夠回去與粉璞重逢都是無望。
好在在這奏劫走多久身體都不會有絲毫疲倦的感覺,不然就這路面情況,瞅瞅這崩裂的土路,四處流淌的岩漿……不出半個小時就累翻了。
這穿越至仙界的冒險之旅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愉快,反倒是充滿了實實在在的你死我活,趙帥的心態開始不太好了。
他左顧右盼地試圖找到些新鮮東西轉移轉移注意力,想要忘卻剛剛那普天蓋地的黑煙與血色光帶的駭人景象。可四周空無一物,他隻得手裡緊張地捏咕著粉璞的元神。
大團子“嘰”“嘰”地發出不滿意的叫聲。
趙帥嘗試用自己在地球上的常識、科學知識解釋這一切……從鶴娘的思考方式到混沌大鍋中抽出來的大團子,破洞的《百草萬花集》到鶴僮鶴傜沒有精核……
……錢仙為何要抓他?
……那鋪天蓋地的黑煙又是什麽?
……
他什麽都解釋不通,什麽都思考不明白。
最終,趙帥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鶴僮兄弟,剛剛還是……”
在前方引路的鶴僮停下腳步;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那是我。”
“嗯……這,我大概是能明白,畢竟你看起來就法術高強嘛。”趙帥看鶴僮大大方方回答絲毫沒有掩飾,便繼續發問,“那技能可是夠厲害的!鶴僮兄弟,你給我說說唄……之前鶴娘給我拍進去兩個印想,我也算是修行之人了。咱得敏而好學,不恥下……呸呸呸,不是‘下問’……不能算‘下問’,應該是請教,你那是什麽法術?”
“唉……”
鶴僮長歎一口氣,良久,他繼續說道。
“那是我。”
鶴僮看向遠方,眼望長空:“【奏劫?萬棄之惡】,便是我的真身。”
“那這……”趙帥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孩童,異常淡定的冷峻面容,如哥哥般松散系於身後的長發,松松垮垮的紫色緞衫,如煙輕薄的黑色罩紗……
鶴僮嘴角微微上揚,自嘲的笑笑:“也同那騎不得的鶴一般,是幻象。”
“哈啊……”信息量實在有點太大,“那黑煙……遮天蔽日的……那麽大……都是你?”
趙帥不知作何反應,只能僵在那裡。
看趙帥這樣,鶴僮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他踱起步,開始繼續走。他臉上自嘲的笑褪去,化作望穿一切的漠然無情,令人心疼。
“百千萬年來,奏劫的仙魔,個個對我都是畏懼、厭惡,避之不及。你這反應,甚是正常,我也……見慣了。”
趙帥的小腦袋瓜又在想些沒溜兒的事情了,他好死不死地蹦出這麽一句:“你看哈,你這——麽大個,你先用真身給我拿起來,然後給我扔到你哥哥那邊,這樣我和你的一部分都在你哥哥那邊了不是,這會兒你再複原,等於你一大一小,咱就到了。”
鶴僮愣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鶴僮的記憶裡,好像自己從來就沒有這麽爽朗的笑過。
“趙大俠,你這不還是要騎在下?……哈哈哈哈哈……騎不得。”
趙帥紅著臉,一臉不好意思。
之前凝重的氛圍不再,二人繼續走著,不時說說笑笑。
“趙大俠,”鶴僮問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之前在下釋放出真身之時,你與茸茸的元神理應被在下真身化掉一部分,為何你二人毫發無傷?”
“那麽厲害?!!”趙帥驚歎,“你那‘化這化那大法’不是法術啊?原來你那那麽老大的真身是碰到摸到就能化啊!嘖嘖嘖……”
趙帥急於驚歎,完全把鶴僮的後半句話拋到腦後:“我的個媽呀,厲害厲害了!”
“趙大俠,還望賜教。”鶴僮再問。
“哦哦對,光顧著感慨了,不好意思。其實為啥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在進到黑煙和血色光帶之前,我是一直被藍色光霧圍著,怎麽走也走不出去,霧還越來越大。霧裡有個娃娃音的女的一直在裡面‘嘻嘻嘻嘻嘻嘻’的煩死個人了。”
“那便是錢仙了。”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錢仙會吃掉我嘛。”趙帥繼續回憶,“當時我就很害怕,怕被吃啊,也怕它吃掉我之後再吃粉璞的元神。慌神之間,我想起鶴娘教我的法術,奇怪的是鶴娘打在我腦中的光之印想也在發光,我們好像互相引導著。於是我便開始回想,印想便帶我修煉。之後,藍色光霧消散了,再之後黑煙也不見。那印想在我腦裡又慢慢暗了下去,我也結束了修煉。”
“那在下清楚了,是母親大人教給你的光的法術在起作用……看來母親大人早有預感。”
“鶴醬雖然小小的,是個幼稚鬼,但畢竟力量強大,又見得多歷得多。”
“趙大俠,有一事在下要提醒你。雖然你是初來乍到,但仙界眾仙魔都需修煉,這個你應該了解吧。”
趙帥點點頭。
“仙魔修煉皆是從頭開始,母親大人位列長老,也就是上神,仙魔如果沒修煉到一定程度,是接觸不到上神的。有的仙魔天資實在差,就算修煉百萬年,也得不到上神的指點。這次若不是救人要緊,也不會這樣貿貿然領你去見位列上神的母親大人……這事本來就壞規矩的。”
“我知道鶴醬厲害,沒想到她這麽厲害……”
“所以,你見到母親大人、以及她授你法術之事,總之關於母親大人的任何事情,你切勿與其他仙魔講。”
“我懂我懂……”
“尤其是法術!向他人透露法術之事乃是大忌。 每個仙魔修煉的途徑、修煉的力量屬性都是不同的,技能法術也各不相同,比方說,都是點火這事,各個仙魔有各個仙魔的法術。趙大俠你可明白?”
“原來是這樣……那鶴醬給我這……”
“你切勿透露,仙界哪有秘密可言。法術相當於命門,母親大人將法術傳於你,便是將命門交於你手。母親大人身負管理眾仙魔之源的重任,你若是口無遮攔,為了保護這世間,難保她不會將法術收走,叫你挫骨揚灰。”
“鶴醬那麽可愛,怎麽會呢……”趙帥嬉皮笑臉。
鶴僮惡狠狠看著他,眼神能殺人。
趙帥立馬認慫:“不說!我肯定不說!我自己練就完了。鶴醬命門那可是,肯定啥也不說。鶴僮兄弟你放心。”
鶴僮這才放過他,繼續言道:“既然母親大人毫無保留,在下也當你是朋友,有件事我也和你多解釋幾句。
“在下的真身——【奏劫?萬棄之惡】乃是這百千萬年來仙魔在洪荒盤上余棄的精魄,那些余棄的力量在《百草萬花集》上留下印記之後,投入混沌,於混沌之中便凝結成我。我的真身由於力量太大且沒有界限常常失控,母親將我喚出,煉成現在這仙魔之軀。
“歷經母親大人的嘔心瀝血之後,我的真身便不再失控,且懂得世間的情感,但仍是近乎無限那樣巨大。故此母親大人給我做了這食盒,這食盒便是我的界限。我的真身就算放出鋪滿這天地,也終要回到食盒之所在……
“所以,非是在下小器,是當真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