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電話裡的聲音,和徐文兵平時語氣一模一樣,我幾乎以為是一個惡作劇。
怎麽可能,徐文兵出去了,我今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保安室,就出去閑逛了一下,人就出去了嗎?那陪著我巡邏的那個是誰。
我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心臟幾乎在這一刻停止運作。
我對著手機,哆嗦著說道:“兵哥,不要開玩笑好嗎?今天不是愚人節,人嚇人會死人的啊!我就出去閑逛了一下,你怎麽就出去了。”
“志強啊!真沒騙你,你剛出去沒一會,我以前的同事,打電話過來叫我去酒吧玩,我也興奮過頭忘跟你說了,剛才想起來,怕你找不到我跑去報警,行了,不跟你鬧了,我跟我朋友喝著酒唱著歌嗨著呢,你等下巡邏完就早點休息吧。”
電話裡,徐文兵的聲音十分自然。
眼看他就要掛掉電話,我連忙喊道:“兵哥,你能不能發一張你喝酒的照片給我看一下。”
徐文兵遲疑了一下,顯然搞不懂我什麽意思,但還是答應了。
很快,一張彩信發了過來。
照片應該是徐文兵的朋友幫他拍的,只見徐文兵坐在一張沙發上,周圍燈光璀璨,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美女背影,徐文兵笑呵呵的,舉著酒杯,身體慢慢地搖晃著,看起來很開心。
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握著手機的手咯咯咯地不斷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冷顫。目光盯著廁所門,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猛地衝了過去,一腳把門踹開。
砰!門應聲而開,我走了進去,周圍黑漆漆的。借著樓梯燈光,隱約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廁所的盡頭,看到這一場景,我有點心虛了,想退出去。
突然,廁所門無風自動關了起來,感受到自己周圍被黑暗籠罩。
冰冷,黑暗,還伴隨著嘀嗒,嘀嗒的滴水聲,像是水龍頭沒有關緊。
我驚恐交加,急忙順著牆壁四處亂摸,試圖找到開關打開燈。
廁所就那麽大,正常情況下,就算眯著眼睛也可以很快找到開關,可是我四處亂摸了很久,摸來摸去,無論怎麽摸,都是斑駁冰冷的牆壁。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掌抓著我的肩膀,慢慢地我的肩膀沒有了知覺,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去知覺的地方越來越多…..如果蔓延到全身的話,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麽好結果。
我渾身冒著冷汗,用盡全力掙扎著,沒有用,被抓住的地方就像被鐵釘給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用盡各種辦法掙扎,依然起不到任何效果。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我此時此刻腦海裡面只有這一個想法。
最後,或許認命了。
我心中反而沒有了任何恐懼,隻想著反正要死了,死之前給家裡人打個電話,留下遺言。
我忍住全身冰涼和麻木感,摸出手機,嘗試給家裡人打電話,可是當我打開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按到手電功能,一股黑煙消散,全身恢復正常,也找到了廁所開關,打開燈一看,空蕩蕩沒有任何人,來不及多想,巨大的恐懼猶如潮水一般湧上來,我全身濕透哆嗦著打開廁所門,飛奔的跑下樓,一口氣跑到保安室,將房門緊鎖,這才發現全身濕透了,氣喘如牛。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抽出一根煙,顫顫巍巍地點著火。
過了許久,才慢慢冷靜下來。
電視裡依然播放著戰爭片,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我靜下心來發現很多疑點?徐文兵什麽時候出去的,跟我一起巡邏到底是人還是鬼,還有剛才那種絕望的感覺,無一不說明這裡有古怪。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給徐文兵打電話,反而點開通訊錄,找到媽媽的備注打了過去,等了許久對面才接通,我忍住哭泣的心情,說了聲媽媽我想你了,聽著電話裡的嘮叨,劇烈的心跳開始慢慢恢復,接著是濃鬱的疲倦感,我實在困到了極點,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隱約間,手機話筒傳來一聲罵聲,臭小子又玩著手機,睡著了,記得蓋被子啊。
這一晚,我沒再出去巡邏……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迷迷糊糊的起床,我走過去打開門,外面是一臉怒容的李姐。
在李姐旁邊,還有一位五十來歲的老頭,歪著腦袋打量著我。
“怎麽回事呢,叫半天都沒反應,也不看看,現在幾點?”李姐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連忙道歉。
李姐見我臉色不對,伸出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有些燙,昨晚是不是著涼了。”
我搖了搖頭,疲倦地說沒事,躺一下就好。
“去打一針吧,回來再好好休息,對了,這位是我堂叔,你叫他老李就行,現在開始由他負責白天的防盜門,這段時間有很多人投訴,出去忘帶鑰匙,回來了進不去,你們保安又不經常在,所以公司安排個人過來,專門白天幫人開防盜門。”李姐語氣平淡說著。
我點點頭,跟老李李姐他們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
身體確實有點不舒服,去了醫院,隨便打了一針,確實舒服多了。
回到保安室,又開始睡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多,這才起床。
坐在床頭,看著窗外逐漸灰暗的天空,感覺生活渾渾噩噩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有惆悵,但也有慶幸。
出去吃了個飯,然後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電視,到了晚上八點多,都沒見徐文兵回來,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他還有事請假幾天,讓我一個人晚上注意點。
我心裡有點煩躁。注意點?
已經很注意了,現在我都不怎麽敢出去巡邏,讓我怎麽辦?
沒辦法,誰叫我缺錢呢?
一個人巡邏的滋味很不好受,路過那些房間,聽到裡面傳來的各種絕望哭泣聲,心情就變得十分壓抑。
有時候我真想進去勸一勸他們,但往往還沒進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住在這種遮天蔽日的地方,早已經沒有了希望,我又能幫得了他們什麽呢?
來到四樓,經過404的時候,我身體本能地緊繃了一下,很快走了過去。
突然,402房間走出一個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地中海頭髮,對著我大喊大叫道:“我要投訴,隔壁有臭味,太臭了,一晚上都睡不著。”
“臭味?”
他這麽一說,我倒是也聞到了一點。
“是啊,臭死了,從昨晚開始,就有臭味,現在越來越臭了!”
“是不是有人在裡面上大號啊?哎呦, 媽呀,太臭了。”
又有幾個房間門打開,走出一些人跟我抱怨著。
我讓他們稍安勿躁,然後像條狗一樣,路過一個房間就嗅來嗅去,企圖找到臭味的來源。
一個大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耐煩地說道:“還嗅個啥啊,臭味就是從401傳過來的。”
401?
我楞了一楞。
401,根本就沒人住啊?
我來到401門前,果然有一股臭味,撲面而來,特別濃鬱,仔細一聞,幾乎可以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一個沒人住的房間,為什麽會有臭味傳出來?
難道是死老鼠?
本來我還想著等明天清潔阿姨過來再說,結果那些人紛紛表示受不了這股臭味,強烈要求我打開401房間門。
我實在沒辦法,隻好掏出鑰匙,打開401房間。
門一開,裡面瞬間傳來一股強烈的腐爛味道,就像放了好幾天的爛肉一樣,我捂著鼻子,差點吐了出來。
突然,我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大廳裡的沙發上。
只見沙發上躺著什麽東西,上面蓋著一層白布,凹凸不平。
難道…..臭氣的來源就在裡面。
身後跟著幾個房客好奇地圍觀,我膽子也大了些,憋住氣,往那沙發走去。
接著,猛地掀開白布。
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死人。
一個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死人。
徐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