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立刻叫來了何東來。
“東來,顧寒那邊說的可是真的?真是一個叫陸羽的人殺了趙肅?”
何東來道:“這點我可以確定,我親眼所見。怎麽?”
鹿鳴歎了口氣,道:“太玄宗那邊態度似乎很模糊,他們可能會對付我們。你和乾龍比較熟,你去打聽一下。”
“好……”
何東來離開鹿鳴的營帳,眺望著對岸的營地。
……
陸羽全副武裝,靜靜等待著。
不久前,葉通天到來,說是等會兒有行動,以焰火為訊號。
他估計是要對龍血鏢局動手,正合心意。
這次,無論如何也要除掉龍寒。龍寒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頭的刺,不拔除,隱隱作痛。瘋狂的龍寒,難免會去傷害大丫二丫,這他決不允許發生。
殺人本非他本意,可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繼續殺下去。
此時,陳瞎子走了進來。
“小子,等會兒手偷襲龍血鏢局,你準備好了麽?”他還想繼續再考察考察陸羽,興許會有驚喜呢?
陸羽點頭,暗自思量,老頭子又有事?
一個人,說話做事,肯定有目的,沒有目的,那大概是朋友,很好的那種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朋友。
除此之外,大多都有目的性。
他肯定自己的判斷,又默默點了點頭。
“龍血鏢局的鹿鳴,也是用刀的,他那柄化血刀,是天階神兵,刀長兩米,重達一萬斤,怎麽樣,想不想要?”陳瞎子笑眯眯的看著陸羽,這小子連隕鐵霸刀這種垃圾貨色都當寶貝,化血刀,能不心動?
“我的金剛玉刀也是天階神兵,加上隕鐵霸刀,用著挺順手的。”
天下哪兒有免費的午餐?陸羽當然想要天階神兵,但還是覺得自己有把握的情況下去爭取才好,別人送的,那就是人情,扯都扯不清。
再則,即使沒有天階神兵,沒有金剛玉刀,沒有隕鐵霸刀,他也不怕,拳法,指法,掌法,都已經大成,加上《金剛不壞神功》第十三重‘不朽銀身’,自身武體足夠強橫,這些加起來,有沒有兵器在手,某些時候,區別可以忽略。
陳瞎子眼皮挑了挑,咳了兩聲,這小子還真是油鹽不進呐。
明明窮得響叮當,如何這麽堅持呢?
貧窮就要挨打,挨打要站穩;現在不止不打,還送好處,可這窮小子如何總是拒絕呢?
現在的年輕人,不,是廢土的年輕人,都這麽清高了?
……
偷襲的最好時機是黎明之前,那段最黑暗的時間。
可這個時機,太玄宗知道,龍血鏢局也知道,所以,太玄宗要偷襲龍血鏢局,就不能選這個時機。
或者早一些,或者晚一些,總要出乎意料。
是早,是晚,怎麽做決定?
這個問題顧中銘已經和葉氏三兄弟商量好了。
知道今夜偷襲計劃的,除了顧中銘和葉氏三兄弟,還有陳瞎子,加上一個陸羽。
加上陸羽,是顧中銘的主意,不是信任,反而是不信任,趁機試探陸羽是否是龍血鏢局那邊的內線。
顧中銘知道陸羽擊殺趙肅,企圖刺殺龍寒,這件事,但如果是苦肉計?
所以,他隱晦地提出葉通天應該稍微知會陸羽一聲,理由是陸羽入門比較晚,不明白規矩,怕睡得太死,拖後腿。
這個理由不算高明,但也不差,不說完美,但也隱藏了他的真正意圖。
陸羽不是他此番要考驗的唯一一個,還有一個,乾龍。
乾龍是他的徒弟,可這個徒弟和龍血鏢局的何東來關系挺好。
將計就計,他稍微透露了一個具體的發動攻擊時間。
……
金龍江東岸,龍血鏢局的營地明顯加強了巡邏,十個人一個小隊,有三個小隊在巡邏。
營地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肅殺氣息,跟平時不一樣。每一個人似乎都繃緊了神經,很嚴肅的樣子。
鹿鳴的營帳,當然是營地中最大的一頂帳篷。
此時,已是後半夜,但營帳中還有光亮。
鹿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何東來也在,臉色也不好看。
龍寒,或者說是顧寒,他也在,臉色更加難看,不時像是人格分裂似的面目猙獰,一會兒有露出悲戚之色,一會兒有無聲慘笑……總之不像個正常人。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的流逝。
朝陽升起,驅散了黑暗。
鹿鳴莫名松了口氣,道:“東來,看來顧中銘已經開始懷疑乾龍了。”
何東來道:“興許是那邊臨時改變了主意。”
不管真相是如何,反正龍血鏢局沒有遭遇偷襲,有驚無險、平平安安渡過了一夜。
神經繃緊了一夜,龍血鏢局的弟子們都有些倦了。
倦了,就容易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在廢土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在這十萬大山中,更加危險。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鹿鳴親自巡視營地,生怕這是顧中銘的伎倆。
……
此後三天,鹿鳴都讓何東來從乾龍那邊打聽消息,每次都得到不同的答覆,不是在午夜偷襲,就是破曉偷襲,甚至入夜就偷襲……
可沒一次是準確的。
這四天,鹿鳴都沒有合眼,龍血鏢局其他人也沒有休息好,一個個不是頂著熊貓眼,就是眼裡布滿了血絲。
可越是這樣,鹿鳴越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敢撤走,一旦動了,士氣可就散了,那邊肯定打過來,龍血鏢局百多號人,必定死傷無數。
其實更關鍵的是,龍血鏢局的面子。人可以死,但鏢局的面子不能丟,丟不起。
逃兵?龍血鏢局從來沒有逃兵!
不覺中,夜幕又降臨。
今夜,月光不是那麽明亮,有薄薄的烏雲飄蕩在蒼穹上,不時會遮住月光。
夜黑風高,殺人放火,可今晚夜不是很黑,風也不大。
鹿鳴眺望著對岸的太玄宗營地。神色中有倦容,揉了揉太陽穴,顧中銘不愧是顧中銘,很無恥,這種小伎倆,竟然搞得他手足無措的。
但他心裡逐漸開始埋怨上面,明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竟然不派天人境過來。這是放棄他們了?
這不是他的想法,他是聽到了其他人私下裡在討論。
堵得住嘴,堵不了心。
此時,何東來帶著龍寒走到鹿鳴身邊。
“鹿師,太玄宗到底什麽意思?要不……我們先動手?”
何東來感覺有點憋屈,即使對方有兩個天人境高手,那又怎樣?左右不過一個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戰死,總比等死好。
小心謹慎沒錯,可鹿鳴這樣,怕就是懦弱。
煉武之人,連這點氣血都沒有,煉什麽武?他內心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