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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的尤裡烏斯》第9章 寄生靈
  年幼的她跪在一位滿身是血的女人身旁慟哭著……那個女孩真的是她嗎?

  史黛拉努力地想要在記憶中抓住這個片段,它的突然出現讓史黛拉內心突然感到了一種絕望和無力。

  畸形之物沒有理會史黛拉的話,又像剛才一樣自顧自地說著:“你難道還沒明白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褻瀆的存在,我們能夠看到未來、過去,並借此推斷現在。”

  惡魔緩慢地繞著史黛拉轉圈,它的行為怪異得令人極端不適,史黛拉握劍的手一刻都沒有松弛,她能夠感受到對方深入骨髓的敵意。

  史黛拉這一次沒有理會畸形人,她努力不被內心突如其來的悲傷所干擾,而是大步踏上去,她不再雙手持劍,右手的短劍明晃晃地穿過,史黛拉用左手同時出拳,向著畸形人發起攻勢。

  惡魔看著史黛拉朝它自己衝過來,匆忙地躲避,但晚了一步。它的躲閃使他躲開了史黛拉的刺擊,但是相應的,史黛拉直接衝撞在了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攻城槌撞擊了一樣,他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旁邊擺放青銅器的架子上,架子上的青銅器也因為突如其來的撞擊紛紛掉下,其中一些青銅器直接砸在了畸形人的頭上,大量黑色的血液也四濺於地。

  史黛拉向前一步取得優勢,然而就在這瞬間,畸形之物其中一邊的三隻手突然做著奇怪的手勢,畸形之物也念出了奇怪的咒語,史黛拉並沒有在意,而是直接砍下了對方的頭顱。

  然而就在其頭顱飛出的一瞬間,它的身體再次霧化,在史黛拉的眼前逐漸消失。史黛拉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圍,惡魔又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沒有用的,謎團宗的魔法永遠都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不能觸及的存在!不過現在對我而言並不是取你性命的時候,就先讓你得償所願吧。”

  說完,已經恢復原樣的恐怖之物又從黑暗中隱去了。黑霧漸漸消散,從外面照射進來的第一縷陽光顯得格外耀眼,但是史黛拉也看見,店外已經聚集了人山人海,和大量的衛兵。而在他不遠處,戈爾貢老人一刀兩斷的屍體也倒在了旁邊。

  史黛拉想要說什麽,但是在人群中,她看見了驚慌失措的米婭·沙利文,她不經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卻發現一種液體在她全身到處都是——那個惡魔的黑血!

  “小姐,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從人群後,一個男人騎著高大的駿馬緩緩走出。

  鮑德溫煩透了,先是被貝爾主教這學究用複雜的長短句嘲諷了一個下午,在那下午他都不敢回應一句話。

  貝爾主教高高在上地對鮑德溫指手畫腳,訴說領主對他的失望,同時發出了惡狠狠的威脅:如果他們下一次盜墓依然只有這種成果,那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就當他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卻又得知史黛拉和米婭被民兵和守衛們帶去了教堂,塔羅斯急衝衝地告訴鮑德溫的時候,鮑德溫差一點點就掀翻了眼前的桌子。只不過因為貝爾在這裡沒有當場發作。

  兩個女孩能有什麽壞心思?

  鮑德溫是這麽想的,約裡克王國一向也以治安穩定而聞名,能被那裡的衛兵帶走,一般只會是她們自己犯事,他心中極度的不安,他擔心一旦這事傳在了卡博爾公爵的耳中,自己不但飯碗不保,被逐出城市,可能還要繳納一筆罰款。

  鮑德溫很清楚米婭的性格,米婭從來都不是什麽好鬥的人,她一直都很溫柔,也很體諒他人。

這也意味著,這一定是史黛拉那混蛋捅的簍子。與此同時,另一個很恐怖的假想在他腦海中形成:萬一史黛拉是奈落教的一位隱藏了實力的女巫,被發現後被聖殿騎士和聖職們抓進了教堂。  一開始鮑德溫還在想要不要把史黛拉獻給公爵,現在他隻慶幸自己沒有把她立刻獻上,她沒把鮑德溫一行人全部害死已經是萬幸了,不管蕾蒂打算以何種理由為史黛拉開脫,鮑德溫都決心趕走史黛拉這個災星。

  “塔羅斯,給我準備馬車。”

  一個小時後,鮑德溫忐忑不安地走進了教堂,在教堂內部的閣樓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史黛拉,而且還看到了一直陪伴著史黛拉的米婭抓著史黛拉的手不放,不僅如此似乎還在念叨著什麽。他正要上前詢問,一位主教攔住了鮑德溫。

  “您就是鮑德溫隊長吧。”這位主教向他問好。

  “是。”鮑德溫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兩個孩子連另一位主教都驚動了,天知道她們捅下了什麽簍子,米婭恐慌的心情從她的臉上暴露無遺,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但是很快鮑德溫就察覺到,米婭似乎是為另外一個人——昏迷不醒的史黛拉而感到恐慌。

  “你的孩子們,叫米婭和史黛拉吧?”

  “是。”

  “她們遭遇了異端。”主教直接開門見山,“關於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不過我不關心你們盜墓的行為,那是我的同事應該在意的。您的女兒史黛拉遭遇了寄生靈,不得不說非常優秀和可疑。”

  “她們不是我的女兒。等等……寄生靈?”鮑德溫反倒聽糊塗了。

  “根據當地戈爾貢社區的敘述,原本那個討人厭的老頭的古董店在今天下午出現了大量的黑霧,之前就有人舉報那家夥可能涉及到異端,不過後來因為長期的監視,他也沒有露出破綻,我們便掉以輕心了。結果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是邪教徒,幸虧那丫頭沒出什麽事。”主教把手放在鮑德溫的肩上,示意他不要緊張。

  “根據史黛拉的描述,那個從老人身體鑽出來的六手騷靈,就是我說的寄生靈。你女兒很強,不過她自稱自己失憶了。”主教隔著地牢又看向了昏睡的史黛拉,“普通的聖殿騎士可沒法對付這樣的敵人,這些騷靈會吸引那些極端渴求知識的人,從而奪舍他們。”

  “但是盡管她做了這麽大的貢獻,我卻對她身份比較好奇。好在你和你的兵團已經被公爵大人雇傭,所以也方便我們對她進一步觀察。”

  “哦。”鮑德溫已經完全迷惑了,單人擊退寄生靈,而且是個女人,他隻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原來對史黛拉的懷疑更多的變成了疑問,但是不管如何,能給主教大人一個好臉色,說不定是鮑德溫的命運,來到了轉折點。

  “史黛拉……求求你快醒醒吧……我再也不懷疑你了……”閣樓裡的米婭想要喚醒史黛拉,然而任憑她如何呼喚,史黛拉都沒有醒過來。鮑德溫走近才看清了米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甚至已經有些紅腫。

  史黛拉已經昏睡了一段時間了。

  史黛拉此時正在一座古典建築之中。

  她何時來到此地,不知道;她此刻應該去往何處,也不知道。仿佛大腦停止了思考一般。

  夕陽的殘光透著玻璃照在已經破敗不堪的大理石地板上,周圍的螺旋梯讓史黛拉不由自主地感到不適,因為它們通往的是陽光照不到的高處。而在史黛拉的面前是一片漆黑的通道,裡面沒有任何窗戶。她此刻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反應,便是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某棟建築的長廳,天花板的壁畫雖然已經十分破舊,但是裝飾的珍珠和鑽石卻沒有一點髒亂。

  而且更讓她不安的是,面前漆黑的長廊通道仿佛黑洞一般,不停地吸引著她繼續往前走。

  “來路與去路並不相通,死者永遠不會回到活人的世界,只有生者常常漫步於冥界的邊緣。”史黛拉的腦海中突然地,沒有來由地浮現出了這一個神秘的句子,她的心中卻已然被莫名湧上的哀傷所吞沒。

  即使如此,史黛拉也沒有因此而停滯不前。她覺得很奇怪,不管是突然浮現的話語還是光怪陸離的長廳,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煩意亂。

  “哦,我是在和那個東西戰鬥。”史黛拉回想起來,她與那個喪心病狂的畸形之物所戰鬥,盡管戰鬥的過程異常短暫,可是就在當時,她感覺時間被無限放慢了一樣,每一秒都是煎熬。

  “嘀嗒、嘀嗒……”不知何處的時針再次發出嘀嗒聲。

  “難道這是那個東西搞出來的魔法?”史黛拉立刻警惕了起來,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可以抹除自己的存在感。史黛拉有點後悔,如果她先使用這招,會不會結果完全不一樣。至少她能確信自己能馬上帶著米婭跑路。可是現在也不知道米婭怎麽樣了。

  她為什麽要去關心米婭這個陌生人?

  史黛拉漫步於陰影的長廊,她這時才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衣裝完全變了,右手緊握的武器是奇怪的、長滿鋸齒的、並且幾秒鍾就閃爍一次幽幽藍光的長柄刀右手則拿著扭曲而皈依的匕首。她完全回想不起這些是什麽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它在黑暗中閃光,恐怕史黛拉現在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手上還拿著這般怪異的武器。

  忽然,史黛拉在黑暗之中聽到了詭異的聲音。一種恐怖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正離她越來越近,那恐怖的回響在陰影長廊裡越來越響。同時史黛拉還聽見了那個東西撞擊著四周牆壁的聲音,彌漫在空氣中的極度惡臭讓她幾乎難以忍受,甚至帶有魚腥味和海鹹味。

  史黛拉有些驚恐,不過此刻她依然極力保持著冷靜,她不禁回頭看,卻發現如同在古董店一般,背後的通道早已消失不見。

  “果然是那東西搞的鬼!”史黛拉心想。

  就在這時, 史黛拉聽到了某種生物狂野的奔跑聲,在黑暗之中,一個看不見的巨獸正在朝她襲來。這個巨獸的體型一定撐滿了整個長廊,因為史黛拉能夠清楚地意識到天花板上有那個生物移動的摩擦聲與碰撞聲,巨大的聲音回蕩在長廊,配合著一點都不規律的呼吸聲和劇烈的腳步聲。史黛拉想也沒想就往回跑,她在一條黑暗的道路上奔跑,越跑越遠,也離正確的出口越來越遠。

  “即便使用消除存在的方法,在那般巨大體型和目前黑暗的環境下,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吧。”史黛拉的大腦極速運轉著,就在這時,借助手中武器微弱的藍光,她看見了長廊內隱約有一扇門。這門出現得十分詭異,門把手上布滿了蜘蛛網,但是史黛拉並沒有因此拒絕突然的饋贈,因為她聽見那無序、混亂而且狂暴的生物正離她越來越近,並且發出越來越褻瀆的響聲和越來越難以忍受的惡臭。

  “但願門沒有鎖。”

  史黛拉一下打開了門,在進了一個小房間後,迅速而有力地關上門,就在那麽幾秒鍾,牆壁就因為某種撞擊向她凸進了幾厘米,史黛拉驚恐地抹掉了自己的存在感,即便如此她也依然屏蔽著呼吸。她聽著外面未知的可怖存在發出某種令人恐懼的回響。然而很快,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史黛拉緩過氣,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完全不同,裡面有著蠟燭照亮光明,甚至還有書櫃與書桌。書桌上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疑似某六個人的名字。

  那是利維坦丁、克拉肯、斯庫拉、海德拉?勒拿、卡律布狄斯、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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