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來不及讓人思考,對面的銀甲騎士讓人措手不及,在他緩緩走出後,他身後又出現了幾名穿著各式各樣的盔甲的騎士,這些騎士拿著的武器並不一樣,但是他們之間一看就和那些衛兵不一樣。
他們絕非等閑之輩。
情況危急,她不敢確信自己是否能夠與這些騎士交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不趕緊逃跑的話,那麽對方一定會出現支援隊伍。光憑她之前潛入之時的那支隊伍,恐怕連鮑德溫都無法應付,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迅速撤離。
但是她又想搞懂一件事情,為什麽現在人們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從剛才進屋之時,就應該沒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為什麽現在,這些人反而能看見她了。
她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我從小就聽說過惡魔的傳說,知道他們是如何殘害世間,毀滅人倫的。但是如今我還是親眼見證這一幕。雖然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不過想必你也不會開口吧。”騎士舉著他的劍,這把劍約有兩三斤左右,握柄形狀的做工是如此精致。
“婊子,你是女巫還是惡魔,抑或是墮落的戰幫成員?”
“你的廢話很多。”
史黛拉冷冷地回了一句。
“哼!”
騎士冷哼一聲,忽然,一陣聲音響過,史黛拉似乎是下意識的向左偏頭。那名騎士後面的一位騎士,左手拿著非常輕巧的小弩,這類暗器簡直讓人防不勝防,伴隨著突如其來的箭矢而出現的,是那名騎士前進的步伐,他一下移動了五六步,隨後用劍刃斬向史黛拉持柄的手指。
說時遲,那時快。史黛拉迅速地用左手的匕首擋了下來,並且順著劍刃滑下,與此同時,她右手拿著的斧戟的長柄想要用力地撥開那名騎士。然而其間隔太小,幾乎沒有對騎士產生任何影響,不給史黛拉反應的機會,敵人後面的幾名騎士也一擁而上,其中一個朝著史黛拉衝鋒,他揮舞著自己的大劍。
好一陣劍舞,那名騎士的急停運用的是如此熟練,隨後他狠狠地劈向史黛拉。這些人絲毫沒有把她當作一個女人,與他們戰鬥的好像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殺手一般。這些人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就連之前那騎士的質問,也是在給自己隊友耍暗器預留時間。
“可惡,原本以為和那些衛兵一樣只是空有名頭罷了。”
史黛拉開始懊悔起來,她瞬間就松開了自己的斧戟,一個翻滾躲過了原本會將她一刀兩斷的斬擊。她迅速地繞到面前騎士的左邊,想要用匕首在他的關節處打出致命一擊。
然而史黛拉失算了。
另一名騎士用盾牌把她擊倒在地,她隱隱約約察覺自己身上某塊骨頭斷裂了。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可以很快恢復,只是這些騎士們凌厲的攻勢讓她根本無法應付。她忽然覺得一陣惡心,之前那股嗜殺欲望,似乎又開始在她腦中回響。
不僅如此,她的右腿膝蓋也中箭了。她身上沒有任何護甲防禦,這種疼痛讓她難以忍受。
騎士們太穩健了,根本沒有出現一絲錯誤,雖然做出了那麽多動作,但是也只有幾分鍾的時間,在她迅速拉開距離還沒喘過氣的時候之前持弩的騎士很快又補上一箭。史黛拉很快拔出箭矢,但是現在她看上去連站立都很難做到。
“你應該是戰幫成員吧,這麽嫻熟的武藝,一打七還不落下風。不過你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墊腳石了,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安格爾·阿爾布雷希特。” 為首的騎士似乎已經覺得自己勝利了,他高高在上的語氣,仿佛史黛拉現在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再補上一箭。”
剛剛說完,安格爾就再次奔向史黛拉,持弩騎士也抓緊補充箭矢。
其實這是史黛拉的計謀罷了,在安格爾以為勝券在握之時,史黛拉忽然暴起發難,她用左腳一個蹬腿,讓自己狠狠地砸向了衝鋒的安格爾,隨後她抱著安格爾,想要立即用匕首結束安格爾的生命。
可是此刻安格爾卻急中生智,他利用自己盔甲的重量優勢,讓自己壓倒在史黛拉身上,持弩騎士見狀,立刻朝史黛拉射了一箭。這一箭十分精準,一箭穿喉。史黛拉緊繃的肌肉逐漸松弛,安格爾因為自身盔甲重量的原因隻得癱倒在史黛拉身上。
“你們誰來扶我一下。”
他喊道。
“老兄,你剛剛居然差點被這女人反殺了。”持弩騎士重新上填箭矢,並且示意一旁早已嚇到不知所措的衛兵前去攙扶安格爾,“你們幾個,還不趕快去。”
“這家夥,恐怕我們任何一人都無法擊敗她吧,不過你也不用一直瞄準我們。”
“之前她不是還誘騙你接近她嗎,如果不是我留了一個心眼,你就被她做掉了。”持弩騎士不耐煩地嚷嚷著,隨手扣動扳機,這一箭射穿了史黛拉的頭顱,大量的鮮血噴濺而出,“原本只是想射另一隻腳的,那樣也好方便拷問。”
“這一箭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持弩騎士把弩重新收回腰上。
“那這女人怎麽辦,她剛剛殺了卡博爾主教?”
“根據聖殿騎士團的處理方式,任何戰幫成員和異端份子的屍體都要火化,並且需要一名聖殿騎士現場監視實行過程。你們誰去?”
其他騎士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他們畢竟是新兵,還是貴族子弟,而不是老練的聖殿騎士,他們對於人體焚燒這類事情自然是有很大的心理抵觸吧。
“不管誰去,我們都要先告知烏爾巴諾先生他們。”
“什麽事?”
一個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那是烏爾巴諾,他帶著羅蘭德一行人前來查看情況。
“有個戈爾貢人殺了卡博爾主教,我們不知道她是如何混入的,但是在剛才的戰鬥中,她太過於危險,所以我們不得不殺了她。”
安格爾解釋道。
“你們居然能讓一個戈爾貢人混進教堂?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烏爾巴諾一下抬高了聲調。
“報告團長,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聽到慘叫後,就見到卡博爾主教和另一個聖職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她渾身鮮血,拿著那把斧戟和我們戰鬥。”
安格爾指了指不遠處被史黛拉放棄的斧戟,上面的血跡甚至還沒有乾涸跡象。
烏爾巴諾走近看了看,這斧戟非常奇特,不如說,它所展現的特征太過於明顯。
那是戈爾貢人常用的武器,希爾納斯北方常見的奇特礁石鍛造鑄成。他一時間想到了什麽。
“身高兩米……”
他看了看史黛拉的屍體,史黛拉身中三箭,除了右腳膝蓋處,剩下兩處都是致命傷。烏爾巴諾比對了一下,而隨著烏爾巴諾一比對,安格爾他們才察覺到這個女人居然有近兩米身高,而且還是戈爾貢人,還是女人……他想到了自己要征召的傭兵。
一個嘗試腐化他們的陰謀?但是為什麽她會在計劃前夕襲擊這些聖職?還是說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過卡博爾主教已死,我們並不知道那支傭兵團駐扎在哪,隻好明天登門問候公爵大人,期望他能給出一個解釋了。”烏爾巴諾歎了口氣,“你們把這具屍體先不要火化,找個地方收起來,我們明天早上就帶著屍體就認人,順便給這座城市清理門戶。”
“我們是不是應該再詢問一下其他教職,或者現在去找公爵?”
“那公爵恐怕會討厭我們吧,其他教士也肯定多半不知,不然他們兩人也不會遇害了。這些家夥一天到晚醉生夢死。”烏爾巴諾拒絕了這個提議,“但是明早我和另外幾個人依然要去見公爵,你們,把這屍體隨便收到哪裡去,但是要收好。明天我們要帶它去見公爵呢。”
“主教怎麽辦。”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們又不是收屍的。”烏爾巴諾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走在染血的尤利烏斯聖像前,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著。
”尤利烏斯在上,這褻瀆之舉,真是讓人不快。”
史黛拉覺得很迷糊,她意識正在逐漸回來。盡管大腦依舊劇痛萬分,但是她也不得不忍著這份痛苦掙扎著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這疼痛感太過真實,並不是夢。她以為之前的戰鬥自始至終不過是自己做夢罷了。
當她頭顱被箭矢射中之時,她感覺到世界變得逐漸黑暗和模糊,不知為何,她心中有著一絲愉悅,甚至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解脫感。她也為此落下了眼淚。
然而現在,她意識回復了。很奇怪,明明自己頭都被弩射中了,喉嚨也被射穿了,但是她卻沒有因此死亡,而且她能夠感受到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麽,戰鬥過程是一清二楚的,但是為何戰鬥的原因卻被她忘記了。
不對,現在應該更在意她身在何方。她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推車上,推車旁是兩名睡著的衛兵。史黛拉下意識地想要拿起武器,但是她在伸手的時候才發現武器已經不知所蹤。
她決定暫時不殺這兩名衛兵。她發現自己現在可能在院子外圍,而且讓她有些震驚的是,之前的聖殿騎士似乎已經不知所蹤。
他們是在準備起來埋伏自己嗎?還是朝著米婭和蕾蒂他們那裡去了?
她忽然覺得頭顱像漲裂了一般,是的,她還記著米婭和蕾蒂,還潛意識裡記得一個大叔,以及一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傭兵,盡管她已經不記得和他們渡過了何種生活,但是她心裡卻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那是她的家人。
她小心翼翼地翻過圍牆,天並沒有亮,她還有趕回去的時間,不過她又害怕起來。因為如果聖殿騎士們找上門來怎麽辦,他們不像貧民窟的流氓,也不是貝爾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教士,相反,這些人的戰鬥技巧是十分卓越且優秀的,所以史黛拉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不管是聖殿騎士還是傭兵團。
當她回到傭兵團的時候,還是想起了她能夠隱去自己的存在感,似乎這種事情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的。
就跟她天生具備的戰鬥技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