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維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在貧民窟裡從一個戈爾貢女人身上偷到十幾枚銀幣。這足以讓他直到明年,都能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他與那所教堂的人約定,當其他人來購買贖罪券的時候,他就負責行竊,一旦事情暴露,如果對方是弱小的人甚至是女人,盜竊就會變成明目張膽的搶劫,反正人們只會在意自己有沒有買到贖罪券,不可能為了一個素不相乾的陌生人而去見義勇為。
但是就在剛才,他在見到這麽大一數額的財富後,便打算私吞,然後搬離他處,想必那些衛兵還在原來約定的地方像榆木腦袋一樣等他的消息。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察覺到被偷的那個女孩正跟著他。那個女孩雖然瘦弱,臉蛋卻出奇地漂亮,對於只有一個人的戈爾貢女孩,他自然起了相當不好的心思。
他內心的**正在催促著自己,如果把那個女孩引到巷道,逐漸引至他家,他就可以對其為所欲為。一想到這,他的臉上就浮現出猥瑣的笑容。
“呵。”他往後瞥了一眼,看見米婭站在不遠處,雖然距離有八九米,但是所面對的方向就是馬維斯所站的位置。馬維斯啐了一口痰,加快了速度,米婭也隨著加快了步伐。
幾分鍾後,馬維斯到了他那破敗不堪的小屋,屋頂甚至都有幾個窟窿,一旦下雨也只能忍受暴雨的摧殘。
他不在意,畢竟這是那個教士給他安排的一個住處。他將門半掩著,等待米婭自動上門,就在他即將坐在椅子上的時候,一把突如其來且無比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背部。
“啊!!!”馬維斯痛苦地大叫著,緊緊抓住的錢包也在劇烈的疼痛下掉落在地上。
“你拿了我們的東西。”透過微弱的燈光,馬維斯看見了那如同瘦長鬼影般的恐怖存在,極其蒼白的面孔和詭異的身高,讓他戰栗不止。馬維斯倒在地上拚命地掙扎著,他稍微看清楚了,那是個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女鬼,而原本追蹤他的小女孩也驚慌失措地看著他。
史黛拉緩緩放低身姿,她抓住匕首的柄,輕輕地攪動著,伴隨著馬維斯的慘叫而愈發節奏化,大量的鮮血細微地流出,沒有大量濺出、也沒有噴湧出來,而是緩緩地從匕首刺進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最後在馬維斯髒亂得如同荒地的皮膚上流成小溪狀。
“我不要你們的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馬維斯痛哭著,身體上巨大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米婭則恐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她發現史黛拉仿佛是在享受著馬維斯的痛哭,似乎是正在虐待他作樂。
“把你的錢,交出來。”史黛拉輕輕地說道,她的話語就像死神的警告,不斷地刺激著馬維斯的靈魂。
“我沒錢,我就是因為沒錢才去偷錢的!求求你了,姑奶奶,放過我吧,我在鄉下還有父母和孩子要供養,我還有老婆……”
“為何滿口空話?”史黛拉不再攪動匕首,而是拔出短劍,將馬維斯的手拖出,隨後割掉了他的食指。
“啊!”馬維斯嚎哭著,他看見斷掉的手指掉在了地上,手指砸地的響聲並不大,但是在馬維斯耳中,仿佛是釘頭錘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樣痛苦。
“把你的錢拿出來,不要逼我說第三次。”
“就在我的床下面!放過我吧!我也是因為沒錢才去幹這種勾當啊,這一切都是安東尼教士和他的走狗們逼我乾的!”馬維斯已經理智全無,
他這樣的混混對待酷刑本身就沒有任何忍耐力,“要找就找他們去啊!想討公道就去和他們說啊!” 他徹底瘋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
“好啊。”史黛拉舉著短劍,想要給馬維斯一個痛快的時候,米婭擋在了她面前。
“已經足夠了!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嗎?”
“殺人啊。”史黛拉麵無表情地回答,“他有同夥,如果不殺了他,他會把我們供出來。”
“他都不認識我們,怎麽可能把我們供出來?”
“對啊,我都不認識你們二位小姐,怎麽可能把你們供出來?”馬維斯附和道。
史黛拉沉默一陣,隨後迅速地拔出匕首。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史黛拉冷漠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馬維斯,她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場景,卻有一絲熟悉。
她懶得繼續管這些,史黛拉邁過馬維斯,走到一旁的床下翻找錢財,不一會兒搜出了屈指可數的幾枚銅板。
另一邊,米婭則慌亂地尋找著布條想要給馬維斯止血,史黛拉拿著銅板細細地數,只有四枚。
“該走了,米婭。”史黛拉把匕首放回去,然而米婭跪在一旁。
“那他怎麽辦?”米婭呆呆地看著馬維斯,當史黛拉將匕首拔出的那一刻,大量的鮮血飛濺在四周,馬維斯大量失血,逐漸喪失了意志。
就這樣,他悲慘地死去了。
“你不是雇傭兵的人嗎?怎麽還會同情一個小偷。”
“他本身罪不至死。”
“他偷了我們的錢,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他的話,你今天回去,傭兵團可能會因為缺錢而解散。你居然把這麽大一筆錢隨手放到自己的身上……”
“這是因為鮑德溫和塔羅斯想讓我用這些錢換一些辦理些許手續!”
“所以脾氣發完沒?”史黛拉毫不在意。
“不是我,你甚至都沒法追回錢財。”
“也許吧,我沒有資格對你的行為進行評價……”米婭徑直走了出去,“也許這個請求很荒謬……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心存憐憫。”
史黛拉聳聳肩,她們丟下了馬維斯的屍體,就在史黛拉走出門的時候想起自己身上滿是鮮血。
她也發現,消除別人對自己認知的存在非常好用,就像剛才對馬維斯出其不意的攻擊一樣。突然現身的一刹那仿佛猛鬼降臨,再配合迅猛的打擊,瞬間就摧毀了馬維斯的鬥志。
史黛拉有些得意,不過她又想起米婭對她的說的話。米婭的迷信行為讓她感到不快,而剛才的“良心泛濫”更是讓自己有些厭惡,史黛拉甚至想直接丟棄之前拿捏的贖罪券。
“等走了後再丟吧。”史黛拉心想,她在不久前還認為米婭是她朋友,現在則不再這麽認為。史黛拉和米婭在回去的路上,再也沒有互相說過一句話。
“馬維斯怎麽還沒來?”其中一名在教堂後院的守衛抱怨道。是的,馬維斯和這些衛兵早就合謀一處,一起榨取那些本來就不富足的人們的錢財。然而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按理說,馬維斯早就應當在購買人群散去的時候進入去教堂後院分贓,但是今天,他消失了。
“這蠢貨該不會中獎了吧?”其中一名衛兵猜道,然而這些平民的油水根本不可能讓馬維斯這家夥如此膽大妄為。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他家看看,也許他遭到了報復。”另一個衛兵的提議,但是這也不太可能,因為這貧民窟的人都知道教堂和這個小偷的關系鏈,在這裡的主教也靠小偷來斂財,因此不會有人敢對主教的代理人下手。
然而時間依然在流逝,於是他們談論起了其他事情,從教廷失蹤的戈爾貢特工到北方斯卡蒂雷亞帝國的廢墟可能正在崛起的黑暗軍閥。
“斯卡蒂雷亞早已荒廢,但是那裡因為常年受到深淵侵蝕而成了邪教徒的狂歡之地。”
“反正是個垃圾桶,那些不同信仰的異端互相打來打去不是很好嗎?”
“但是我在酒吧裡聽到一些人說,那裡有好幾位位十分強大的軍閥,統率著一支堪比國家軍隊的軍團,希裡斯王國的常備軍改革就是為了應付這麽一個威脅。”
“希裡斯王國不是有希爾納斯長城嗎?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能耐,難不成還能打進長城?”衛兵對那位令人畏懼的軍閥十分地不屑。
“說的也是,這本來就不是我們該糟心的,哈哈哈哈……”
“依我看這幫人肯定誰也看不慣誰,互相狗咬狗吧。打、大打、往死裡打、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不一會兒,其他衛兵也加入了這兩個人的聊天。這就是貧民窟的教堂,雖然作為教廷的下轄單位卻十分“入鄉隨俗”,衛兵多是雇傭而來的流氓惡棍,再配上一個比較聰明的人渣主教,自然就成了整個貧民窟最大的黑惡勢力。
連官員都不敢輕易插手他們的“業務”。他們很快又談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不過你聽說了戈爾貢大街的事情嗎?”一名衛兵提到。
“你是說一個戈爾貢人擊退了一隻寄生靈?”
“胡說,明明是聖殿騎士殺掉了他,我親眼見到的。”一名年輕衛兵反駁道。
“你怎麽沒事跑到戈爾貢大街去了?”老衛兵詢問。
“我偶爾會去那個地方嘛,玩玩女人什麽的,畢竟那裡價格便宜。”隨後年輕衛兵開始戲說他口中的“聖殿武士”如何擊殺寄生靈,說的有聲有色,仿佛身臨其境似的,“總之就是這樣,那個老劍聖幾劍就劈裡啪啦地砍死了那個寄生靈。”
“說起來已經一個小時了,馬維斯那混帳東西怎麽還沒來?”
“也許快到了?”
“放屁!算上我倆等的時間,都已經超過三小時了。”
“好家夥,抄家夥去他家,看看是不是有人動他,如果沒有……我們就廢了這個垃圾!”
“好。”除了極少數“資歷雄厚”的老兵,幾名衛兵叫上了十幾個人共計二十多人前往馬維斯家裡。他們凶神惡煞地走過沿途的大街小巷,其他人家看見他們,於是都把自己的孩子趕進屋子,關好門窗。一時間,仿佛陰兵借道,整個貧民窟的人都剁了起來,仿佛多看一眼,這群魑魅魍魎就會朝他們直奔索命。
這些惡棍穿過狹長且發臭的泊來巷,走到了馬維斯家半掩著的門前,隨後的場景讓這些瞬間感到錯愕。
馬維斯的屍體身上飛過好幾隻蒼蠅,其食指被割下丟在一旁,背部的傷口流出的血液早已乾涸。馬維斯被殺了,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家夥敢跟他們和主教大人作對?
之前從那個可憐的戈爾貢女孩手中拿到的錢袋也不翼而飛。不僅如此,手段之殘忍,行事之乖張,無疑給這些無恥的人渣極大的侮辱。憤怒、恥辱、瘋狂激發著每一個人的獸性。
“一定是那個戈爾貢婊子!”其中一個人喊道。
“不一定,那個戈爾貢丫頭看體格就沒辦法壓倒馬維斯,你看他這慘狀,被割掉手指,背後直接被捅個對穿,這無疑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米諾陶人乾的,這些臭雜種血氣方剛,很有可能下此毒手。”
“我記得之前好像那個戈爾貢丫頭身邊跟著一個很高大的戈爾貢女人,像是她姐姐, 不過後來我找不到她了。”之前教士販賣贖罪券時,站在他身邊傳令的衛兵如是說。
“你想說馬維斯被一個戈爾貢女人給宰了?且不說那女人怎麽宰的,除非在這個貧民窟住了很多年,否則一般人還不知道這個小巷。而一般的戈爾貢人都住在戈爾貢大街那邊!”
“肯定是米諾陶人乾的!”
“這樣,一部分人去調查那個戈爾貢丫頭,另一部分去找米諾陶人的居住地,把這個貧民窟的米諾陶人都給我帶出來!”為首的那個衛兵怒吼道。他看著馬維斯的屍體,眼中充滿著憤怒和不屑。
“廢物!”衛兵對馬維斯的屍體踢了一腳,“誰把他抬進垃圾桶,然後再找下一個小賊來聽我們的命令。”
“我來。”剛才質疑的那個衛兵站了出來,他和另一個衛兵把馬維斯笨重的屍體抬了出去,隨後丟進了門口的垃圾箱裡。他們轉過頭來,看見另外的衛兵們在馬維斯家裡拿著一些杓子和罐子。
“反正馬維斯死了,他又沒有什麽家人,我們這麽多年都在照顧他,不如把他家具給分了。”
“我要這些罐子。”
“我要這些餐具。”
“那幾把椅子丟給我。”
衛兵們很快瓜分了馬維斯所剩不多的“遺產”,至於馬維斯,不會有人在意為他這麽一個人渣處理好後事。
他們罵罵咧咧,抱怨著馬維斯家中的東西又破又舊,而且翻遍了天也沒有錢,在笑罵中,他們丟下了馬維斯的屍體,有說有笑地把馬維斯家的東西搬至他們家,隨後回教堂前去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