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聖途」對外開放前最後測試的日子呢。

　　今天是「天主福音」正式成立的日子。

　　巴多羅買佇立在佔星台之上，俯視著蒼茫的紅色大地。

　　她是掌管「天主福音」的「聖徒」。

　　“第一批實驗素材狀態如何?”

　　不知在她身後站立了多久的灰衣機械侍從聖燼回答道:

　　“消毒完成，身體常規確認完成，正在進行信仰確認。”

　　巴多羅買點點頭。

　　這批實驗素材是從巴別塔下屬工廠中緊急挑選出來的，基本都是無信者和淺信徒，虔信徒是極其稀少的。

　　至於狂信徒……這不會存在於「棄民」之中。

　　神明的禦命深深影響了巴別塔現在的對外方針，這方針又製約了巴別塔在紅土上影響力的提高和福音的傳播。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放到實驗素材這個問題上來說就是紅土上有大量的無信者和淺信徒，但虔信徒和狂信徒集中在巴別塔。

　　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會有大量「選民」死於實驗。

　　“「聖徒」閣下，實驗素材檢查完成，一切正常。”

　　“很好，你親自將他們帶上來。”

　　“遵命。”

　　聖燼領命朝升降梯方向走起。

　　巴多羅買則打開了通訊器:

　　“實驗素材即將入場，各小組進行最後準備。”

　　“現場應急組收到。”

　　“觀測分析組收到。”

　　……

　　第一組實驗素材被帶了上來。

　　白淨的衣裳遮不住他們有黑的皮膚，布滿傷痕的瘦軀透露出他們悲慘的處境，他們步伐小心，神色中流露出緊張和惶恐。

　　這是一群無信者，從前是紅土上的流民，現在則是巴別塔的勞動奴隸。

　　巴多羅買只是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而聖燼則指著一個方向，對眾實驗素材宣布:

　　“走上去，可以減輕勞動量。”

　　他指的自然是「朝聖之路」。

　　人群沒有反應。

　　所有勞動奴隸都低著頭，不敢直視也不想直視這位不是人類的“大人”。

　　機械仆從也不氣惱，他將一眾素材帶到了直升機前，對最靠前的勞動奴隸說:

　　“編號。”

　　那人低著頭不回話。

　　聖燼紅瞳閃了閃，繼續問道:

　　“編號。”

　　依舊沒有回答。

　　不過回應他沉默的不在是又一次提問。

　　只見機械侍從突然揪住那人的衣領將他提起，接著猛然按下——

　　哢嚓——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那人的胸腔整個塌陷下去，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勞動奴隸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驚恐萬分，有的甚至下意識地開口怒斥:

　　“你———”

　　隻說了一個字，張嘴的人就變成了屍體。

　　聖燼沒有在意腳下的屍體，也沒有在意手上佔著的鮮血，他轉身問另外一人:

　　“編號。”

　　“我……A2202……”

　　被恐懼包圍，那人下意識說出自己的編號，可中途又想起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紅瞳再閃——

　　哢嚓——

　　第四具屍體出現。

　　轉頭看向第三人。

　　“別殺我！我的編號A110T31。”

　　第三人趕忙報上編號。

　　機械仆從紅瞳閃了閃，點了點頭。

　　聖燼要的不只是他們的編號，

還有他們的態度。　　這就是他想要的態度。

　　奴隸就該有奴隸的樣子。

　　身後的研究員在A110T31身體各部貼上電極貼片，末了遞給他一個通訊耳機。

　　“戴上。”聖燼吩咐道，“上直升機，聽我們的指揮，回來後，可以減輕勞動量。”

　　沒給A110T31思考的時間，聖燼就將他提到了直升機艙內。

　　噠—噠—噠—

　　直升機很快靠近了第一級純白階梯。

　　機艙內，A110T31也收到了耳機內傳來的指示:

　　“上去，盡你所能往上爬。”

　　A110T31順從命令，踏出了機艙。

　　嗯?啥事都沒有?

　　站在第一級純白階梯上，A110T31有些不敢相信。

　　“身體機能正常。”

　　“重力正常。”

　　監控後台，實驗員中分析著A110T31的身體數據。

　　“感覺如何，A110T31。”

　　“嗯……沒有任何不適。”

　　“很好！現在登上第二級階梯。”

　　當踏上第二級純白階梯時，A22041653明顯感覺自己身體一沉，竟直接跪倒在地。

　　“我去！什麽情況！?”

　　“重力異常！1100N！翻了近一倍！”

　　“跟前幾次一樣，原因不明。”

　　“身體進入緊張狀態。”

　　“……繼續向上，A110T31。”

　　聽到耳機傳來的命令，A110T31很是抗拒:

　　“長官，我很難受。”

　　“繼續向上。”

　　“長官我……”

　　“你想死嗎。”

　　冰冷的聲音讓A110T31打了個寒顫。

　　身體不由自主地動起來，回過神時，A110T31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抵在了第三級純白階梯上。

　　【那群混蛋根本沒打算讓我活下來！】

　　雖然在內心咆哮，A110T31還是咬牙爬了上去。

　　登上第三級純白階梯後，A110T31直接貼到了白色階梯上，龐大的重力甚至讓他難以呼吸。

　　“長官……救我……”

　　“2021N。接近3倍半。”

　　“身體部分器官受損出血，部分肌肉纖維崩斷，部分骨骼出現裂紋。”

　　“不能繼續向上了，長官。他爬不到第四級。”

　　“讓他撤下來吧，我們可不能讓第一個被實驗的素材就死掉。”

　　“是。”

　　“救我……求求你們……”

　　階梯上A110T31還在苦苦哀求，其實他可以擅自滾回第二級純白階梯，代價卻是被送到孕種園或者是屍庫。

　　他也可以直接滾落下去，一死百了。

　　但如果A110T31真有這個魄力，他就不會報上自己的編號，也不會現在淒慘哀求。

　　他想活下去。

　　“撤下來，撤到第一級階梯。”

　　見長官松口，A110T31直接一個翻身回到了第二級純白階梯。

　　重力瞬間減輕了不少，A22041653的呼吸順暢了起來， 他癱倒在階梯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喘了好一會兒，A110T31緩過勁來，他忍著疼翻滾跌回第一級純白階梯。

　　階梯上，早已等候的現場人員將他抬入機艙。

　　……

　　佔星台上，巴多羅買看到升空不禁皺了皺眉頭:

　　“為什麽讓他活了下來?”

　　身旁的機械仆從瞳光閃爍，體內傳出來巴頓的聲音:

　　“恩威並施，他們才能乖乖聽話。”

　　巴多羅買對此表示不屑:

　　“能踏上「朝聖之路」本就是對「棄民」的恩典。回應如此恩賜，死又如何?”

　　“吆～原來你也是極端純潔教派主義者。”

　　巴多羅買平靜回答:

　　“我信仰的是神主本身，而不是什麽神意會。神主要巴別塔維持秩序，我便聽命於「神前會議」，若神主要毀滅巴別塔，我也會毫不猶豫與之為敵。”

　　“你們這種無教派狂信者是最恐怖的。”

　　停了一下，巴頓的聲音再次傳出:

　　“讓他活下來並非我的善良，隨著對「聖途」研究的深入，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只是稍稍將它推後，給那些「棄民」一點甜頭，一縷微光罷了。”

　　巴多羅買靜靜聽著。

　　“而且你不覺得嗎……”巴頓的聲音看是變得狂熱起來，“……給予希望，再親手摧毀，欣賞其中的絕望，這難道不是比信仰更美妙的事情嗎！”

　　巴多羅買果斷結束了通訊。

　　“你這種人才是最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