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本以為血靈獸能抵擋一陣,至少可以消耗我們的體力。沒想到三下五除二被我們砍了個乾淨,待他看到血靈獸無法複原,心中大駭,臉上都掛不住了。
阿月先前在通路時不許我用能力,是怕冥界提前知曉,陷我入危險境地。如今我們直面死神官,又兼之本部地仙幾乎全軍覆沒,事急從權,我也不再掩藏了。
但心下已有決定,為了死去的同伴,也為了以絕後患,傀儡師他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心念動,身也動。我右手飛出孤月輪,左手結印,手上並蒂芙蓉花開,直取忘塵心口。
他陡然見到花印,更是慌到無可適從,大叫道:“你!你果然沒死,連海宸。”
我也不知這連海宸當年在冥界怎麽人家了,初見時能嚇人一跳,現在看到花印更是嚇得他魂飛魄散。
這招雖然去勢凶狠,但卻沒有加什麽後勁,可忘塵還是躍開數丈遠,掉入太一的降魔圈。這是假道士用來降妖除魔的,我平生只見過一次,還是幾十年前人界混戰時。那時人死的也多,怨念也多,當時太一以降魔圈困住索命的凶靈、送他們上西天的景象,我這輩子都記得。
如今再次看到,我不由分神去看他。
只見太一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冷然如神祗。但我知道,他此刻是異常震怒的。
他念道:
“日吉時良,
天地開張。
三魂飄飄歸路返,
七魄茫茫歸路回。
縛!”
話音落,十數天白綢緞自降魔圈的邊緣而起,一下就縛住忘塵全身。
這廝哪裡見過這個,想要掙脫,可那白綢如同針刺刀割一般,深深刻入他皮肉之中,疼得他大叫。
但死神官畢竟是死神官。如此緊急狀態下也有急變,傀儡絲四射而出,白綢受不得,直接寸斷。
他這個變化一方面掙開了束縛,另一方面也逼得我等後撤,暫時讓他有了緩衝的余地。
而我也不耽誤,直接飛出孤月輪,趁著他松了口氣的當口,沒入他胸膛。
這下的孤月輪不再是跟之前射向池淵的那樣,直接有了實體,正是當胸一擊。他被我刺中,到底是沒撐住,吐出一口鮮血。
我見一擊命中,直接變化,孤月輪受我力量指引,變刀刃為利爪,牢牢抓進忘塵胸前。
孤月輪本就是我意念的具象化,此時為爪,爪長更是我要如何就如何的。
傀儡師於我族有深仇,我不可能會放過他。爪深入骨,恨不得絞爛他。
忘塵見我下手狠辣,已知今日如何都無法善了。可還是詭辯道:
“你殺不了我的。殺了我你就永遠不知道你同伴的下落。還是放了我吧。”
我心中一痛,喝道:“我既殺得了血靈獸,也能殺得了你。你使詐誘殺於我們,自然也同樣誘殺過我的同族。他們若活著,我自然可以找到;若死了,現時我就能為他們報仇。”
再不同他廢話,飛身上前,花印開在我的掌上,直接覆上他的天靈蓋。
一時間,花葉繁複舒展,金光大盛。我輕輕轉動,登時忘塵的靈力被我用花印抽離。他疼得慘叫出聲,我冷冷問道:
“我那些同伴死前可也這樣喊過?”
他見詭計求饒都沒有用,倒也坦蕩道:“不,我哪有他們叫得淒慘。你要知道,傀儡絲帶著他們起舞,互相廝殺可是美得多了。”
我嘴角上揚,扯出個難看的笑容道:“如此,
你真的不必活了。” 手上發力,忘塵的靈力被我抽了個乾淨,沒了靈力支撐,他整個人都乾癟了下去,紫色神官服也掛不住,耷拉了下來。
他跟我雖然招數相似,可功法差別較大,我把他的靈力盡數抽出,卻一時間也無法全部吸收,隻得用牽絲包裹隱入衣袖。
這靈體沒了靈力,輕飄飄得如同紙屑一般,被我如抹布般丟開。
他此刻完全沒有任何攻擊力,可還活著,嘶吼著要我給他最後一擊。
我笑著問他:“你現下跟狗都不如,我殺你自是憑我高興,你急什麽?”
他為人狡詐,聞得此言,便篤定我要折辱於他,到底心高氣傲,掙扎著轉向太一道:“臭道士,你可知道有幾個地仙功法跟你很像啊,死的時候都喊著‘無量壽福’,那是什麽意思啊?哈哈哈哈……”
太一一揚手,紙人從忘塵喉結處飛過,乾淨利落地終結了他的性命。
奔雷在旁,早已哭得不成樣子。我們雖然殺了忘塵,報了血仇,可沒有一絲的快活。
這貨活著時,每說的一句關於同伴死前的情景,都像是在活剮我們。
誰曾料,我們興高采烈地從神界出發接人,到最後只看到本部盡毀、人員死傷慘重的樣子,活著的還喘氣的同伴只有目前還昏迷的池淵。
星辭是新人,此前沒見過我們,可還是被這慘狀驚到。不過,他也是抽離情緒最快的那個。在神界時,他在自己小隊一直充當醫官的角色。
如今,也是主動扶住了池淵。見我們解決了敵人,便將池淵安置下來,細細為他檢查。
我們見他動作嫻熟,也沒有多少異議, 只是盡數圍了過來。
星辭看了下池淵外傷部分,又以靈力探了探他的內傷,很快就有了判斷道:“這位地仙外傷很重,但似乎做過簡單處理,勉強保住他的性命。可是神識受了很大的刺激,恐怕一時之間醒不過來,而且……”
他頓了一頓,我見他似乎有所顧慮便道:“星辭你但說無妨。”
星辭也沒多猶豫,道:“他神識刺激很大,真的醒來也保不成是瘋魔的。”
我心中有數,池淵落入敵手,哪裡有什麽好心為他止血包扎,不過當他是個道具,勉強保他不死而已。
他清醒時不知被用作誅殺多少地仙的誘餌,刺激頗深。我對他不太熟悉,隱約記得應當也不是個善於戰鬥的同伴,被死神官和血靈獸纏上本也沒什麽勝算。
但若那麽死去,他倒不會有太多傷感,不過時也命也。可如今竟然是被利用去傷害同族,恐怕是再也不願醒來面對了。
奔雷見我默默不語,便上前來安慰我道:“凡事不用太過拘泥。”
她臉上痛色不比我少,可還是溫柔地撫慰我,順便又問了一句道:“你打算拿忘塵的靈力如何?”
我苦笑了一下道:“還能如何?吃下去,融起來。好不容易拿到的,待得他的死訊傳回冥界,還不知有什麽樣的人物追過來。”
太一聞言也沒有反對,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回神界還是怎的?”
他們兩個連帶神族兩個小鬼頭都看我如何,自從我獲了封山氏的號,還是第一次被眾人期盼著,要為他們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