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真正醒來,看著連海煜那張妖孽臉在我面前時。突然油生一種真實活著的感覺,我不願吵醒他,卻也無法按耐自己心中湧動的情感,輕撫上他的臉,良久到底是慫了先縮了手。
心中卻無比堅定地想:無論前路如何,只要他還要我,我便死生不負。
等到連海煜醒來,已是這天下午時分。我傷勢沉重,也沒去辨別時辰,總之是用了午飯後許久。我見他熟睡,沒去打擾他,只是自己在房內運功。
我自知內髒受損,牽絲既然幻化縫合了外傷,我便依葫蘆畫瓢,用牽絲幻化了髒器缺損的部分,並照醫術原理,讓幻化的髒器行真實髒器的功能,以此來維系我的生理機能。
這一想法非常大膽,之前無人嘗試。我早已領悟了許多連海宸的功法,也學了他一點“想到就要做到”的霸道,沒想到治我這傷倒是合適。依法調息後運轉周天,居然感覺已無大礙,心內也是又驚又喜。
連海煜之前奔波,又在戰鬥中出力,我重傷後又是一刻不停地守著我,自己已是疲憊不堪。故而這覺睡得實在。
他清醒後,見我精神大好,先是一喜,之後就立刻來探我脈搏。我知他如果不親自查探,必然不會放心,便老實給他按著。
他鼓搗半天,終於確定我已大好,便問我怎麽回事。
我有些得意,便將法門告知於他。誰知他聽完,來了一句:
“你這功夫倒是越練越像連海宸了。”
這下輪到我吃驚了。老實說,之前他提到連海宸的次數少之又少,我們之前鬧那麽大陣仗,其實都不能算真正解開連海煜身上的咒印。如今聽得他那麽具體地提到連海宸時,我是有點意料之外的。
我本想斟酌下措辭,可想了想還是直接問了:“你現在能記得他幾分?”
他看了我一眼道:“不多,只是一些零星的事情。就好像有記憶被抽離後,慢慢回到我身上一樣。這感覺很奇怪,不過嘛……”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你這就不吃醋了?”
連海煜成心擠兌,便把我之前亂吃飛醋的事又再提了一遍。我不料他在這裡等著我,沒好氣道:
“吃個醋罷了。你倒會記仇。”
連海煜哈哈大笑道:“誒,這話得說清楚明白一些。省得你以後記起,少不得拿出來陰陽怪氣。”
我心道:哪就那麽小氣了?這擺明他之前對連海宸記憶全無,自然對我也是完整投入。既如此,管他是親哥還是舊情人了,只要他現在是我的,未來我也不可能讓人把他搶去咯。
心念定,立刻上手捏他的臉道:“你這說誰陰陽怪氣小心眼呢?怎麽說話的呀?我這個叫在乎你。”
手勁之大,激得他立馬拍我手背告饒道:“雲啊,你這純屬發散了,就最後一句話聽著順耳。要不多說兩遍?”
我見他把無恥當情趣,自然不理他,便起身準備出門。但聽得他在後面問了一句:
“去哪啊?”
“能去哪裡,看阿月唄。”
等我到了阿月的房間,才知道情況比我想象得更嚴重。
這屋子本來阿月收拾得井井有條,現在因著出入醫官眾多,不免雜亂起來。滿屋子都是湯藥的味道,可阿月還在昏迷之中。
我到她房間時,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烈風、青女,奔雷和太一,也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帝君玄天翊。
這位美麗暴君見我也是有些意外。她這一動作,
其余眾神官、地仙都注意到我。 在他們看來,我的傷勢不比阿月輕,見我出來行走,奔雷先是急了,連忙跑來扶住我,到近了卻見我臉色雖不算如常,但瞧著已無大礙,不禁奇道:
“小雲,你這是……好了嗎?”
她這話問的直接,把一旁的醫官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我有些尷尬,訕訕地笑道:
“差不多,還要修養一下。沒,沒完全好透。”
話說得中氣十足,一旁觀者都不甚信服。我也不願跟他們費力說話,見無人阻攔,便直接上步走到阿月床榻邊上。
我們最近一次見面還是血淋淋面對面的。那時的阿月還有意識,見傷我至深,臉上浮出的悲傷絕望,我想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其實,她待我極好,猶如自己的子侄、徒弟或者摯友。我為她兩肋插刀,原也不算什麽。但我知她脾氣,自己對他人千般好都無妨,別人若對她千般好無法回報,便是要有一番自我唾棄拉扯的。
阿月就那麽臉色蒼白地躺著。誠如連海煜所說,破碎得猶如娃娃一般,頭髮花白,真是老了許多。
我回頭問眾神官、地仙道:“相信我嗎?”
眾人不明所以,都有點面面相覷。我也不廢話,直接施法將一段牽絲注入阿月的額頭。
這段變化極快,眾人就是反對也是無效。 烈風是眼見我為阿月拚命的,雖不懂我在做什麽,可還是為我攔住了其他人等。
我在自己身上已先行試驗過,阿月四肢五髒俱全,也不似我那麽麻煩需要幻化內髒,只需用牽絲連同她受損的經脈,為她恢復機能便可。
阿月自己修為高超,一旦恢復機能,身上的這些小傷口也不在話下。
牽絲很快就遊走了阿月的一周天,逐漸聯通起她的經脈。做完這一切,我額頭已冒出薄汗,人也有點微微發顫。
連海煜不顧眾人眼神,越眾而出,把我一把接了過去。我自己是不好意思,但耗損了太多靈力,到底沒有拒絕他。
沒過多久,阿月就有了反應。先是手指,之後便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
我趕忙湊了過去,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好好站著的我,登時就要流淚。我走上前去,抬手抹掉道:
“仙首哭了,那可就沒啥威嚴了呢。”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被我製住道:“別,你這渾身上下都散了架,別起來折騰了。我,我一切都好,能跑能跳。”
阿月想要看我腹部的傷口,也被我按住道:“我用牽絲把這裡都縫了起來,跟補布娃娃一般,都是剛剛見好,經不得你使勁按壓啊。”
我與她說話間應對如常,她也總算放下了心來。
看她如此,我心裡感動不已,明明是無妄之災,她卻只是關心我如何了。
若不是我要她用天啟,她便不會有此禍事。她分明知道來龍去脈,卻依舊不怨不悔。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