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存義的速度,快得簡直不可思議。
火靈雪狐正與雪雕面面相對的僵持對壘,也在借助這個時候,盡力恢復自己的傷勢和體力。
馬洛北那一口,實在太狠了,它失去的血也太多,也還很虛弱。
這個時候,它又感覺到了危險。
逃生的本能,使得它再也不敢心存僥幸,再盼著能多恢復一些。
火靈雪狐扭頭就想逃。
一隻鐵掌忽然就拍在了火靈雪狐的後背上。
可惜,鳳存義根本就沒給它逃出一步的機會。
火靈雪狐一聲哀叫,無力的趴在了雪地上。以它現在的虛弱,哪裡還扛得住鳳存義這一掌。
鳳存義哈哈大笑,反手在背後一撩,一隻雪亮的短戟就握在了他的掌中。
他這是在準備,剖開雪狐剜心了。
馬洛北忽然大喝一聲:“鳳將軍,慢著。”
鳳存義看著馬洛北哈哈一笑:“馬洛北,你還有什麽話說?我可是遵照你們說的規矩,誰弄死這隻狐狸,它就歸誰。”
馬洛北歎口氣:“這是我們都認可的,我當然也無話可說,只是,只是……。”
馬洛北忽然支支吾吾。
“只是什麽?”鳳存義眯縫著眼睛。
“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鳳將軍,你看看你背後,都有些什麽人?”馬洛北忽然提高了聲調。
“哈哈……。”鳳存義一聲長笑:“我當然知道,我背後有些什麽人。”
鳳存義說完,揚頭一聲長嘯。
他身後的密林間,立時有人點起了火把回應。
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那火把一隻接一隻被點燃,不消片刻,馬洛北他們周圍,都被一片火光圍住。
整齊的“篤篤”腳步聲中,火把光漸漸朝中間圍攏逼近。
火光通明,漸漸照亮鳳存義那張威嚴自信,俊朗英武的臉。
馬洛北也慢慢看清楚,來人都是北原兵的打扮。
馬洛北失聲驚呼:“原來是你的人。”
鳳存義握住鐵戟的右手朝天一舉,那些逼近的北原兵,隔著他們差不多十步的距離,又一齊停住。
“吼,吼,吼。”那些北原兵,顯然已經看清楚,那隻火靈雪狐,已經落在了他們的主將鳳存義手裡,一起振臂歡呼。
馬洛北的心跌到了谷底。看來,他今天想要這火靈雪狐,簡直就是在做白日夢了。
鳳存義雙手舉起往下一壓,所有北原兵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各位兄弟,大家辛苦了!”鳳存義環顧四周,目光逐一掃過每個士兵的臉,朗聲大呼道。
火靈雪狐既已是囊中之物,鳳存義當然要安慰,感謝一下他的屬下。
對為自己不辭勞苦的士兵心存感激,也是鳳存義的為將之道。
就在他回過頭,目光掃視他身後的北原兵時,馬洛北忽然動了。
馬洛北向著火靈雪狐,一撲即至。
馬洛北已經憋足了氣力,在等一個擊殺火靈雪狐的機會。
那火靈雪狐奄奄一息,就在鳳存義的腳下。
再拖延片刻,鳳存義就會剜了狐狸的心。
要殺火靈雪狐,這已是馬洛北最後的機會。
他相信鳳存義會遵守自己的諾言,只要火靈雪狐是死在他馬洛北的手裡,鳳存義必定無話可說。
但要在鳳存義手裡搶殺那隻雪狐,又談何容易。
鳳存義立即警醒過來,厲喝一聲:“馬洛北,
你要幹什麽?” 說話間,馬洛北半邊身子,已壓倒在雪狐身上。
“一念”刀早已握在他的手上,照準火靈雪狐的心口,一刀就插了下去。
鳳存義冷哼一聲,左足驀然一抬,就攔在了馬洛北握刀的手腕上,右手中的鐵戟朝馬洛北後背,疾刺而下。
馬洛北手中的“一念”刀,再也刺不下去。鳳存義左足的力量,還震得他拿刀的右手,不由自主向上抬起。
鳳存義的戟尖,眼看著就要刺入馬洛北的後背。
鳳存義忽然一驚,他要收戟,已經來不及了,握住鐵戟的手腕連忙一翻。
在觀雪鎮上,他對馬洛北,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並不想殺馬洛北。他刺馬洛北那一戟,也只是他對陣殺敵時的自然反應。
若不是身負北原王交給他的使命,他甚至可以把火靈雪狐,送給馬洛北。
這一戟真是險之又險,反轉的戟尖挑破馬洛北後背的衣衫。
石頭也在這個時候,拚命衝了上來,直接用身子撞向鳳存義。
鳳存義閃電般抬腿,蹬在石頭的小腹上。石頭又原路飛了回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掙扎著卻無力爬起。
兩名北原兵飛撲而至,雪亮的長刀,唰的架在石頭的脖子上。
馬洛北躬起趴著的身子,手中的“一念”刀,又舉起朝火靈雪狐的心窩扎下。
他現在的意識裡,就執著於先鳳存義一步,取了火靈雪狐的心,殺死火靈雪狐。
鳳存義霍然矮身,左手屈指彈向“一念”刀刀身,右手中的鐵戟,斜斜朝上,挑拍向馬洛北小腹的鳩尾穴。
“錚”的一聲,馬洛北隻覺得虎口發疼,刺向火靈雪狐的“一念”刀,又被風存義彈開。
鳳存義的鐵戟刃身,也毫無誤差的挑在馬洛北的鳩尾穴上。
鳳存義的意思,當然只是想把馬洛北的身子,挑離火靈雪狐。
令鳳存義沒想到的是,馬洛北的鳩尾穴,竟忽兀的產生出一股抗力。
他手中的鐵戟,用的力度拿捏得相當準確,也相信能把馬洛北,不傷分毫的挑開。
鐵戟卻在碰觸到馬洛北身體時,被微微震開。
鳳存義驚訝了一下,但他來不及思索,立即手中加力,鐵戟朝馬洛北的小腹,又挑了過去。
不料馬洛北忽然一口鮮血噴出。
馬洛北鳩尾穴自然爆發的力度,引得他周身的血液,忽然又如火一般熾熱起來。
那團火直接又撞在了馬洛北的鳩尾穴上。
鳩尾穴上,似乎有一道堵牆的門,在鳳存義鐵戟的力量和那團火的內外夾擊之下,被衝裂半邊。
一股沛然的氣息,從馬洛北的鳩尾穴衝出。
那股氣息,似乎又衝散了什麽,一口鮮血伴隨著被衝出。
那口鮮血,就好比是卡住瓶頸的瓶蓋,被鳩尾穴散發的氣息衝開。
馬洛北的身體,有了一種通泰的舒適感,體內似乎還有一股被堵住的力量,從鳩尾穴上決堤而出。
他的神智瞬間變得清明,反手一刀,扎向鳳存義。
要想殺了火靈雪狐,不把鳳存義逼開,就是妄想。
鳳存義怒喝一聲:“馬洛北,你瘋了?”
當著這麽多北原兵的面,馬洛北居然敢對一個將軍下手,豈不是一個瘋子在自尋死路。
就算他能忽然間傷了鳳存義,也必將死在這些北原兵的手裡。
鳳存義更恨馬洛北的不識時務。他對馬洛北可謂是仁至義盡,馬洛北卻偏偏要跟他爭這火靈雪狐。
而馬洛北自己,也是口噴鮮血,看樣子傷勢不輕。
鳳存義真不明白,馬洛北為何如此執著,莫非真應了那句“人為財死”之言。
除非,馬洛北真的已經頭腦失靈,成了瘋子。
鳳存義喝聲出口,左手又是屈指一彈,彈在“一念”刀刀身上。
這次風存義攜怒出手,幾乎用上了十分的力道。
“錚”的一聲,“一念”刀從馬洛北的掌中,脫手震出,“啪”的掉在雪地上。
鳳存義又抬起一腳,“呯”的踢在馬洛北的小腹上,馬洛北立即就被踢得向後倒飛出五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