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撇撇嘴:“我說的是真的。不管鳳存義是什麽人,但他的武功,確實令人折服,恐怕就算殷幫主,跟他也只是半斤八兩。”
他又歎口氣道:“像我們這樣的微末本事,還出來江湖闖蕩,真是有些可笑。”
“石頭,你是不是在擔心,自己的性命,隨時都可能被別人拿去?”馬洛北勾起嘴角。
“大丈夫生有何歡,死又何懼?我只是覺得,我們的本事,實在上不得江湖這塊台面。”石頭喪氣的答道。
“你忘了,屠風一樣死在我們手裡。”馬洛北拍拍石頭的肩:“像鳳存義這樣的人,世間又有幾個?何況你我都還年輕,只要有信心勤加磨練,一樣可以成為另一個鳳存義,甚至可以趕超他。”
“好吧,小馬哥,你說得對。”石頭揚起頭,豪氣頓生:“我要相信自己,別人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做得到。”
“這就對了。”馬洛北看了看手中的狐狸心道:“當務之急,我們還是快點把這東西,給殷幫主他老人家送回去吧!”
“你現在還能走,也不用休息一下,難道你真是鐵打的?”石頭連珠炮的問馬洛北道。
“奇怪了,你為什麽說我不能走?”馬洛北不解的看著石頭。
“剛剛,我明明看到,你被鳳存義打得吐了好幾口鮮血。”石頭仔細審視著馬洛北:“難道你是用的苦肉計,在博取風存義的同情?”
“那倒不是,鳳存義是真的把我打到吐血。但讓我也覺得奇怪的是,我這幾口血一吐,自己的精氣神反而更足。”馬洛北也有些不解。
他的身體,現在對他來說,還真是一個不解之謎。
“有這種怪事,那你將我打吐血試試。”石頭開起了玩笑。
“我們走吧,不要再耽擱了,以免夜長夢多。”馬洛北收起玩笑,撕下一片衣角,小心包好火靈雪狐的心,又從地上拔起“一念”刀,插入鞘中。
石頭舒展了一下身子,感覺自己也已經恢復了精神,答應道:“好,我們走。”
兩人一路疾行,馬洛北隻覺得周身的血氣,越來越旺。
鳩尾穴上,始終有一絲淡淡而不散的氣息生起,貫注於檀中。
檀中穴內,似乎又有一股氣息,與鳩尾穴貫注進來的氣息融合。
兩股氣息融在一起,往四肢散發。
馬洛北感覺自己越來越輕松,腳下不自然的越來越快,舉手投足間,精,氣,神,力,也越來越足。
石頭跟在越走越快的馬洛北後面,幾乎要開始小跑。
“小馬哥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俗話所說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石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有些氣喘的又加快了腳步。
他們往雪嶺中巨鷹幫的密秘據點回趕,覺得路途好似近了很多。
不出兩個時辰,兩人輕車熟路,就已經回到了那個建有巨鷹幫密秘據點的山坳裡。
木屋已隱約在望,馬洛北的心情,也開始複雜起來。
他最擔心的,當然還是殷巨與殷十一等人的安危。
馬洛北又靜靜的佇立在小木屋前。
木屋中一片寂靜。
石頭追了上來,喘著氣小聲問道:“怎麽樣,小馬哥?”
他跟馬洛北一樣,擔憂著巨鷹幫的眾人。
馬洛北對石頭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舉起手,輕輕的在木屋門上,敲了三下。
木屋內,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馬洛北等了一陣,
又“奪奪奪”敲了幾下木門。 木屋中,還是死一般的靜怡,沒有任何響動。
馬洛北和石頭警惕的對視一眼,悄然欺身到門前,附耳到門後,隔著木板仔細傾聽了一陣。
以馬洛北現在的耳目和感知,居然感覺不到,木屋中有任何氣息。
“屋裡沒人。”馬洛北直起身子說道。
“會不會發生了什麽?”石頭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管怎麽樣,先進去看看再說。石頭,你小心做好防備!”馬洛北吩咐道。
石頭肅然的點點頭,抽出短劍握在手中。
馬洛北隔著木門半步的距離,斜著身子,伸手推門。
木門應手而開。
昏黃的燈光,從推開的木門中傾瀉而出。
隻一眼,馬洛北就看清楚了木屋中的狀況。
木屋中的擺設依舊,就連那張桌上的油燈,也看不出有人動過的痕跡。
但屋中,就偏偏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馬洛北跟石頭小心翼翼踏入木屋中,又滿是疑惑的掃視了一眼木屋的周圍。
“這是怎麽回事?莫非殷幫主他們,還沒有回來?”石頭將手中的短劍入鞘,征詢的目光看著馬洛北。
“我也不能肯定。但是按道理來說,他們除了還有人留守在出現過火靈雪狐的哨位外,其他人都應該回來休息了。”馬洛北依據昨天的情形做出推論。
“但殷幫主他們若回來了,總該有人在木屋中值守才對。”石頭髮出疑問。
馬洛北低頭沉思了一下,才走到昨晚殷二打開那扇石門的地方,伸手向石壁上摸索過去。
“小馬哥,你等等,你不怕……?”石頭欲言又止。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說,我們這樣貿然打開石門,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誤會。你不要忘了,我們身上,還帶得有幫主他老人家最需要的東西。何況,我最怕的是,秦九叟的陰謀,已經得逞。”馬洛北在石壁上摸索的動作不停,頭也不回的說道。
石壁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石門緩緩旋開。
馬洛北毫不猶疑,大步跨了進去。
石頭緊跟在馬洛北身後,進入石門。
山洞中火把依然如故燃燒,除了火舌獵獵作響,依然空洞寂靜。
馬洛北環眼一掃,唯見那做為議事廳的石室,昏黃的燈光透出窗紙。
“這就對了,原來他們還在商議事情。想必他們都還不知道,那隻火靈雪狐,已經被鳳存義獵去,還在計劃明天的行動。”馬洛北頓覺心裡的壓力一松。
若然是這樣,那就證明,秦九叟的陰謀,還未得以實現。
他有了火靈雪狐之心,幫殷巨解了頑毒,殷巨一定會對他刮目另看,一定又能夠讓他繼續留在巨鷹幫。
只要他留在巨鷹幫,他就可以讓秦九叟的陰謀,永遠難以實現,並找出秦九叟作奸的證據。
“秦九叟,你等著,你馬王爺,不,你小馬哥又回來了。”
馬洛北想到這裡,整了整衣衫,然後對石頭一招手,施施然就朝著亮起燈火的議事廳走去。
但不知為何,馬洛北離議事廳越來越近,卻越來越覺得心裡不安。
議事廳中,實在是太過安靜了。
這絕對是一種非常反常的表現。
忽然,殷巨憤怒的厲聲喝問從議事廳傳出,打破了寂靜。
“秦九叟,馬洛北果然沒看錯你的狼子野心。你還真要置弟兄們多年來的恩情不顧,對兄弟們下黑手?”
馬洛北與石頭同時嚇了一跳,停了下來。
“嘿嘿嘿,殷巨,你現在才明白,難道不覺得已經晚了。”秦九叟陰沉得意的聲音又從議事廳內飄出。
“糟糕了,秦九叟這樣對殷巨說話,顯見得已經陰謀得手了。”
馬洛北心念及此,回轉身子,朝石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石頭立刻知機的停住身形。
馬洛北用動作示意石頭留在原處,自己小心的貓著腰,無聲無息潛至議事廳的窗前。
馬洛北屏住氣息,將手指沾上口水,輕輕的將窗紙戳開一個洞,將眼珠子貼了上去。
馬洛北這一看過去,議事廳中的情形,讓他心底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