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剛落音,又是“咻咻咻”幾聲尖利急促的銳器破空聲,在觀雪樓上空掠過。
“奪”,一隻長箭穿破木板做的牆壁,插在牆上,箭尖在燈光下閃動中森寒的冷光。
馬洛北霍然展動身形,狸貓般竄到門後,拉開屋門。
觀雪樓外的遠處,幾點火光亮起,緊接著傳來幾聲厲喝。
“石頭,走,過去看看。”馬洛北招呼一聲,朝火光亮起的方向衝去。
石頭的反應也不慢,緊跟著衝出了屋門。
火光亮起的地方,正是觀雪酒樓座落的這條街口。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趕到時,只見得有幾人舉著火把。火把光中,映著高高低低,影影綽綽十幾條人影。
殷十一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
馬洛北大喊一聲:“十一叔。”腳下加力,衝了過去。
殷十一回轉頭來,對馬洛北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洛北來了。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抓到幾個屠鷹會的狗崽子。”
五名黑衣人低著頭跪在雪地上,身體在不停的發抖。他們的身邊,還散落著長弓大箭。
雪亮的刀刃,就架在那幾人的脖子上。
那些拿著刀的漢子,個個剽悍精壯,橫眉怒目,滿臉的肅殺之氣。
他們都穿著白色的衣袍,衣袍的左胸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戰”字。
馬洛北不用想就知道,這些漢子,都是巨鷹幫鬥戰堂的戰士。
“十一叔,怎麽回事?”馬洛北問道。
“這幾個屠鷹會的狗崽子,潛藏在這裡,想偷襲我們,向著觀雪樓施放冷箭,哪裡料到,我們早給他們布下了羅網。”殷十一不屑的看了那地下跪著的幾人。
“就這麽幾個人?”馬洛北皺起眉頭。
“我們已經將周圍搜查了一遍,再沒發現其他屠鷹會的狗賊。”殷十一臉上也露出疑惑之色。
“十一叔,您有沒有審過他們?”
“還沒來得及,洛北,你想知道什麽,不如問問這幾個狗崽子。”殷十一道。
“好!”馬洛北也不推辭,徑直走到一個黑衣人面前,厲聲道:“抬起頭來。”
那黑衣人抖抖索索,頸子如斷了般,半天抬不起來。
“就你這樣的人,也來趟江湖這灘渾水,真是辱沒了江湖這兩個字。”殷十一鄙夷的哼了一聲道。
馬洛北心中冷笑,蹲下身捏住那人的下頜,將那人的頭抬了起來。
那人睜著驚恐的眼睛看了馬洛北一眼,立即又垂下眼瞼,看起來就像做了事的孩子。
馬洛北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告訴我,誰是你們的帶頭人,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那人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但就是不開口說話。
馬洛北站起身道:“你們幾個人,誰回答了我的問題,誰就可以好好活著。其他的人,我保證他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他這一招果然有效,那五人立即抬起頭搶著說道:“我們一共來了二十人。”
“二十人?”馬洛北皺眉重複著反問:“告訴我,其他的人在哪裡?”
那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緘口不言。
看他們的樣子,生怕是說錯了一般。
馬洛北微微一笑道:“我現在挨個問你們,你們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如果我發覺其中有人說謊,那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他一把揪起其中的一名黑衣人,故作凶狠的瞪著眼道:“跟我來。
” 馬洛北帶著那渾身顫栗的黑衣人,遠遠的走到一邊。
隔了一會,馬洛北將那黑衣人帶回,又帶走另一名黑衣人。
如此往複,五個黑衣人都被他帶走了一遍。
然後他走到殷十一面前,對殷十一道:“十一叔,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他們二十人,分成了四批,不定時的用冷箭偷襲觀雪樓。”
殷十一先對馬洛北豎了個大拇指:“洛北,你小子真有一套。你這樣的搞法,就算換了我,也只有老老實實回答你的問題。”
“看起來,他們的目的,只是在今晚,對我們形成騷擾,在今晚搞得我們草木皆兵,筋疲力盡,以利於他們明天跟我們的決戰。”馬洛北分析道。
“屠萬裡果然有一套。”殷十一道:“只是他們其他三批人,這時候會在哪裡?”
“這幾個屠鷹會的人,都不清楚。但他們的目標,就只有觀雪樓。”
“這就好辦了。”殷十一笑笑道。
他只需要再在離觀雪樓一箭之地處布下羅網,不怕那些人不上鉤。
“要不,我出鎮去看看?”馬洛北主動請纓。
“這就不用了。”殷十一道:“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有一場大戰在等著你呢。順便,你和石頭將屠鷹會這幾個人帶回觀雪樓,交給其他弟兄,嚴加看管。”
那五名屠鷹會的箭手,乖乖的跟著馬洛北和石頭,回到了觀雪樓。
馬洛北將那些人交給巨鷹幫其他兄弟,跟石頭回到房中。
房子的板壁上,那隻羽箭還孤零零的插在上面。
馬洛北的目光,看著那隻箭陷入沉思。
“小馬哥,你在想什麽?”石頭用手在馬洛北的眼前,搖晃了幾下。
“石頭,你說,這支箭能不能殺人?”馬洛北的目光移在石頭的臉上。
“你這個問題有些奇怪。”石頭裂開嘴眨了眨眼道:“它是殺人的利器,當然能殺人。”
“不錯,它是殺人的利器,嚴格說來,卻是屠萬裡虛晃的一招。”馬洛北雙目放光,自顧自呢喃道:“原來虛招也可以變成實力殺人。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實實虛虛,虛虛實實?”
“小馬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石頭越顯茫然。
“我是說,屠萬裡派來騷擾觀雪鎮的這些箭手,本是他的虛招。但他這虛招,一樣含著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實勁。”
馬洛北說完,忽然“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一角上。
他鳩尾穴與檀中穴糅合在一起的氣息,瞬間貫注在他的的手掌上,一股大力從手掌中噴薄而出。
“哢嚓”聲中,桌台的一角,被他這一掌拍落。
石頭被馬洛北這突兀的舉動嚇了一跳,正瞪圓著雙眼要說話,馬洛北又是兀然一掌,拍在了桌台的另一角上。
“呯”,馬洛北的手掌與桌台發出劇烈的碰撞聲,但那桌台的一角,卻紋風不動,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馬洛北的臉上,居然在這時泛出一絲欣喜。
電光石火間,馬洛北又是一掌,拍了下去。
這一掌看起來輕描淡寫,軟綿綿的渾不著力。
馬洛北的手掌,跟桌角無聲無息,又來了一次親密的接觸。
“波”的一聲,桌角隨著馬洛北這看似人畜無害,輕飄飄的一掌,赫然碎裂。
這一下,不但讓石頭瞠目張口,就連馬洛北,都露出一絲不信之色,瞪著眼看著桌台碎裂的一角和自己的手掌。
“這,這又是什麽名堂?”好半天,石頭張著嘴呐呐的道。
“你問我,我也有些莫名所以。”馬洛北攤開手道:“來,讓我試試打你兩拳。”
“你是認真的嗎?”石頭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
“當然是認真的。”馬洛北對著石頭,提起拳頭拉開了架勢。
“你這是謀殺親弟。”石頭悲哀的喊了一聲,霍然伏下身子,抓住兩隻桌腳,把桌子掀起,將桌台豎起擋在身前。
桌台上的油燈,跟著朝地下墜落。
馬洛北左臂輕舒,左掌接住油燈,右拳激蕩起勁風,朝豎著的桌台邊緣擊出。
馬洛北的拳頭,眨眼間就到了桌台前。
就在他的拳面,剛剛要接觸到桌台時,忽然凝住,然後拳頭閃電般一轉,打在桌台的中心。
“轟”,桌台被一拳打穿,馬洛北的拳頭,從被打穿的桌台洞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