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重歸於寂靜。
馬洛北在窗內又監聽半晌,再沒有任何動靜發生。
馬洛北悄悄摸到床上,雙手枕頭,合衣躺在石頭旁邊。
他覺得很是疲乏,就算不睡,他也可以緩和一下繃勁了的身體和神經。
“天一亮,等大家都起床了,那個秦九叟,一定會想辦法,將毒酒拿給這裡的人喝。到時候,就是我揭穿他陰謀的最好時機,讓大家都看清楚,這個藏在幫內的人面獸心的奸細。”
“怪不得他可以吐出掌控觀雪鎮的狂言,原來他的兒子,是巨鷹幫鬥戰堂堂主,掌握著巨鷹幫的戰鬥力量。想必是他父子倆為了觀雪鎮這塊肥土,狼狽為奸,再跟屠鷹會勾結,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馬洛北想到這裡,一陣睡意襲來,不由得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洛北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嗑嗑嗑”叩門的聲音。
馬洛北一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
只聽得殷十的聲音,又在外面不遠處傳來:“幫主,天已經亮了。”
馬洛北立即緊張起來,推了推身邊的石頭:“石頭,快醒醒。”
石頭也是相當警醒,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怎麽,我們要行動了嗎?”石頭精神奕奕的摩拳擦掌。
“天已經亮了,我估計秦九叟要行動了。我們一定要阻止他,並揭穿他的陰謀。”馬洛北站起身,壓低聲音嚴肅的說道。
“我們該怎麽做?”石頭下了床,將拳頭捏得啪啪作響。
“先出去盯緊他。”馬洛北說完,拉開房門。
等到兩人走出房門,在石屋中歇息的巨鷹幫眾,早已經聚在了一起。
馬洛北注意到,殷巨跟秦九叟都不在。
“這奸賊到哪裡去了?”馬洛北心中又一陣緊張驚詫,三步並著兩步走到秦九叟的房前。
殷十一這時走了過來,看了看馬洛北道:“咦,洛北,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看你,沒休息好吧,眼睛裡全是血絲。”
馬洛北心中一暖,正要回話,忽聽得秦九叟在石室中笑著說道:“年輕人,會不會是有什麽心事,惦記著意中的姑娘呢。”
門拉開,秦九叟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殷十一跟著哈哈一陣朗笑,拍了拍馬洛北的肩。
“嘿嘿,我惦記著你這禽獸呢!”馬洛北心中暗罵。
“這裡的人都到齊了嗎?”殷巨威嚴的聲音響起,鐵塔般的身軀出現在他的房門前。
“都到了。”所有人齊聲答道。
“好!”殷巨環顧了一眼眾人,龍行虎步,走向議事廳。
所有人一進了議事廳,氣氛立即就顯得嚴肅沉重起來。
殷巨鐵塔般的坐在主位。此時又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大家都還休息得好吧?”殷巨淡淡問道,目光在馬洛北臉上掃過。
眾人齊聲答道:“好!”
“殷巨很榮幸有你們這幫兄弟,感謝你們為了殷巨的一己之私而不辭辛勞!”殷巨的目光中,霎時間充滿了內疚和感激之色。
沒有人再說話,眾人都滿臉既昂揚又緊張的戰意,盯緊了殷巨。
在他們看來,他們此時所說的一切話,都無任何意義,他們只需要做出實際的行動。
殷巨需要他們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殷巨叫他們怎麽做,他們就怎麽做。
只有馬洛北的目光,不時在秦九叟的臉上滑過,
但他卻看不出秦九叟臉上,有任何異樣。 “好,現在,我就分配一下各位兄弟的行動任務。”殷巨自然懂得他手下這幫兄弟的心思,他看著那一張張肅然而戰意十足的臉,心頭也信心倍增的說道。
眾人更顯得緊張,立即凝神側耳,生怕自己聽錯了一個字。
也就在這時,秦九叟忽然笑吟吟的說道:“老殷,先等一等。”
馬洛北的目光,刷的落在了秦九叟的臉上。
眾人也有些不解的看著秦九叟。
“老秦,你有什麽話說?”殷巨側過頭盯著秦九叟,目光中滿是期待和征詢。
“呵呵,老殷,你看看,這氣氛是不是太沉重,兄弟們是不是也太過緊張了些?”秦九叟笑呵呵的說道。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老秦。”殷巨還是很疑惑。
“我是說,兄弟們的心頭,現在一定壓著一塊大石。”秦九叟掃視了眾人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
殷巨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包括他,現在都覺得相當的有壓力。
畢竟,捕獵這隻雪狐,已經過了整整五個年頭。由於鳳存義跟北原兵的介入,今天,是最有希望的一天,也或許是最艱難的一天。
“老殷,其實這跟你與敵對陣一樣,如果心頭如壓著一塊大石般緊張,那你的判斷力和反應能力,一定會大打折扣。你說對不對?”秦九叟又侃侃說道。
殷巨仰起頭,閉著眼深深吸了口長氣,又呼了出來,才睜開眼道:“好像是這樣。不但我緊張,我把兄弟們都弄得焦灼不安了。”
馬洛北看看秦九叟,又看看殷巨。就連他都不得不承認,這秦九叟說得相當的有道理。
任何人若一直處於一種焦躁,緊張的心理狀態下,都會不自然的做錯一些事。
所以,一張一弛,才是文武之道。
“其實,兄弟們捕獵這火靈雪狐這麽多年,覺得緊張有用麽。我們不如以一種快樂,輕松的心情,就把這隻火靈雪狐,當做一般的野物去捕獵它,恐怕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秦九叟接著殷巨的話繼續說道。
“好,老秦。你說得不錯,我們既要重視它,但不能因為覺得困難,而被它弄得自己緊張,反而影響了自己該有的能力。”殷巨恍然道。
“哈哈,老殷你聰明一世,也免不了有糊塗的地方啊!”秦九叟跟殷巨開起了玩笑。
馬洛北真有些糊塗了,這秦九叟的葫蘆裡,倒底裝著什麽藥?
看他跟殷巨親密的樣子,任何人都不相信,他會對殷巨不利。而且,他現在所說的話, 每一句都是實實在在,對巨鷹幫眾人有利的開導。
“莫非,他睡了一下醒來,立即就變了本性?”馬洛北陷入了迷惑。
只聽得殷巨說道:“老秦,想必你也一定想到了什麽辦法,能讓兄弟們放松下來。”
“我倒有個建議,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講?”秦九叟淺笑著說道。
“有什麽不該講的?弟兄們相交這麽多年,你又是幫中的軍師,莫非有什麽好的辦法,你還要藏著掖著?”殷巨公私兼顧,打出了一張感情牌。
秦九叟呵呵一笑道:“一個字,酒,兩個字,喝酒。”
“酒,喝酒!”所有人立即異口同聲的說出來。甚至有人還拍了一巴掌桌子。
馬洛北是震驚,這秦九叟繞了半天,終於圖窮匕見。
其他人的語氣跟眼光,則充滿了疑問,驚喜,跟熱烈的期待。
顯然,巨鷹幫的這些漢子,都是酒中豪客。
“俗話說:酒壯英雄膽嘛。這一來,喝點酒不但可以緩解一下弟兄們緊張的情緒,二來,外面天寒地凍,也可以給弟兄們暖暖身子。”秦九叟一臉泰然的說道。
殷巨沉吟了一下才說道:“好。弟兄們為了這事,確實緊張得過了頭,也有的兄弟,好些時日都未沾酒了。現在,我們就暫且喝上兩碗,也算是預祝我們,今番捕獵那火靈雪狐,能馬到功成!”
“不過大家切記,這酒喝多了,一樣會麻痹我們的神經,影響我們的判斷和反應。”殷巨補充道。
馬洛北此時,拳頭拽緊,手心裡滿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