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沉默了一下,昂然道:“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那好,你先去休息一陣,我來看著。”馬洛北不由分說,把石頭拉到一邊,自己站在窗前,將眼珠子湊在了窗紙洞前。
“小馬,這監視秦九叟,可是你安排給我的事。”石頭有些不滿馬洛北搶了他的生意,連稱呼都少了一個字。
“石頭,你腰畔上的傷還沒癒全,又折騰了這麽久,還是乖乖的去躺一會吧!”馬洛北頭也不回,壓低聲音,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沒事,我還撐得住。”石頭有些強硬的道。
“哎,石頭,你說我這好好的一個人,這點事都不頂在前面,還要好好躺著,眼睜睜看你一個傷兵在這裡受折騰?以後要是傳出江湖,還讓你小馬哥怎麽混?”馬洛北翻了翻白眼。
“呃。”石頭愣了一下,小馬哥的理由,倒是相當充分。石頭想了想,若是換了他自己,當然也絕不會好好躺著,讓受了傷的兄弟頂在自己前面。
“小馬哥,你贏了。”石頭知道無論如何,他是拗不過馬洛北的,泄氣的躺在了鋪上。
“這就對了。”馬洛北勾起嘴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面。
不一會,石頭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看起來,石頭確實很累。剛剛全憑自己的意志力在堅持,現在精神一松懈,立即就進入了夢鄉。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他腰畔上的劍傷,確實還沒能癒全。
“這傻小子,還想硬撐呢!要是真還讓你守在這裡監視秦九叟,你小馬哥我怎能心安。”馬洛北回過頭,看了一眼石頭,苦笑了一笑。
石頭已經完全進入熟睡狀態。似乎有馬洛北在,他睡得相當安心。
馬洛北調整了一下姿勢,盡量讓自己站得舒服一點,又將眼睛湊在了窗紙洞上。
他目光所及的范圍內,包括秦九叟所住的石室前,依然沒有任何異動。
“秦九叟你個王八蛋,都是你,害得你馬爺,哦,不,是你小馬哥,深更半夜受這種折騰。”馬洛北心底對著秦九叟又是一陣詛罵。
鋪上的石頭,忽然翻了個身,囈語道:“王兄,不能這樣,你不可以這樣!”
馬洛北差點笑出來:還沒發覺,這小子睡覺居然夢話連天。什麽王兄不王兄的,我可是你小馬哥,也並沒有那啥斷袖之癖,對你進行侵犯。
站了一會,馬洛北已感覺到腿肚有些酸麻,又扭了拗腳,換了一下姿勢。
一絲沉重感也向他襲來。
畢竟,他也是人,不是神。是人,都有疲累的時候,何況馬洛北,也已經折騰了快一夜了。
“這還真不是個好差事。”馬洛北打了個哈欠,用手揉了揉上下眼皮在打架,快要撐不住的眼睛,又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扭了一把。
疼痛使馬洛北的精神,又提起來了一些。
忽然,他的視線中,浮現了一道身影。
這人影,就是從秦九叟的房間中,忽然冒出來的。
果然是秦九叟,馬洛北精神一振,立即屏氣凝神,死死的盯著秦九叟。
是毒蛇,終究還是忍不住要出洞的。哈哈,真是不枉我馬洛北對你的期望啊。
秦九叟左右看了看,又輕輕把自己的石室門拉上。
然後,他背負著雙手,就朝殷二這邊的房間走了過來。
他走路的樣子道貌岸然,但腳下卻沒有發出一絲響動。
顯然,他是故意放輕了腳步,
以免驚動到其他的人。 馬洛北看著秦九叟的面孔,在自己面前放大,恨不得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秦九叟走過殷二的房間,從馬洛北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馬洛北的念頭轉動了一下,立即就明白,秦九叟應該是朝哪個方向去了。
馬洛北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即拉開門閃了出去。
殷二的石室旁邊,是一條山洞中的岔道,這是馬洛北早就注意到了的。
四周並沒有秦九叟的身影,馬洛北知道,秦九叟一定是進了殷二房間旁邊的那條岔道。
馬洛北伏在石壁牆上,探出頭去,正看到殷九叟在叉道中隱約的疾行背影,轉了一個彎,拐進了另外一條岔道。
馬洛北不敢猶豫,立即狸貓般竄進岔道,跟了上去。
前面的殷九叟,似乎並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他。
殷九叟拐進的那條岔道,石壁並沒有整理修葺,而是時有凹進凸出。岔道盡頭,又出現一道木門。
殷九叟推開木門,就鑽了進去。
顯然,那又是一間石室。
那石室裡面會有什麽?莫非裡面還有人?馬洛北看著秦九叟進去的背影,一陣思忖。
借著石壁的凹凸,馬洛北大著膽子,屏住聲息,潛到了木門前。
絲絲清甜的酒香,從石洞內散發出來,沁馬洛北鼻孔。
木門虛掩著,殷九叟似乎沒有任何顧忌。
想想也是,巨鷹幫其他人,幾乎都折騰了半夜。為了明日的獵狐計劃,又都在好好休息,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留意他的動向。
這本身就是他應該把握住的好機會。
他出門之前,也早就仔仔細細聽清楚了周圍的動靜。
即便有人碰巧遇上他,以他在巨鷹幫的身份,跟巨鷹幫人對他的信任,他隨便扯個幌子,就可以輕易蒙混過去。
所以,他根本就無需顧忌。
馬洛北不敢直接推門而入,而是小心翼翼的將眼睛湊近門縫。
待他看清門後石室裡的情形時,他立即就想到了殷九叟的毒辣陰謀:投毒。
這間石洞屋,原來是個酒窖。
石洞挖得比較寬大,進入洞口的兩端石壁上,一邊插著兩隻火把。在地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的酒壇,就擺在離火把比較遠的石洞裡端。
馬洛北還看到,在地上那些整整齊齊的酒壇旁邊,還有一個石台。
石台上,也放著兩個酒壇。
借著火把光,馬洛北窮極目力看到,那兩個酒壇,看起來比地上的要精致一些,而且,酒壇上還貼著紅紙,紅紙上隱隱約約有幾個字。
馬洛北實在看不清,那紅紙上到底寫的什麽。
但是,想必那兩壇酒,必定是這酒窖中的珍品,頭酒。
殷九叟此時,就背對著馬洛北,站在那石台前,看著那兩壇酒。
“我就不信,你殷九叟是酒癮發作,來這裡拿酒喝的!”馬洛北心道。
果然,殷九叟揭開了一壇酒的酒封,並將鼻子附攏酒壇口,深深的吸了一下。
“好酒啊,好酒。只是可惜了!”殷九叟又讚又歎,還略微搖搖頭。
然後,他從胸前掏出一包東西,往酒壇中倒了一些進去。
“這個狗東西,果然是將毒投在酒中,真是人面獸心!”馬洛北拽緊了拳頭,真想撞開門衝進去。
但他轉念一想,又忍了下去。
只見秦九叟蓋上酒封,抱著酒壇搖了幾下,又把酒壇小心的放回原處。
然後,他又打開第二個酒壇,如法炮製。
事畢,秦九叟嘿嘿冷笑一聲,轉過半邊身子,將手中包藥的紙折疊整齊,又放入了懷中。
“這家夥做事,該小心的地方,還是相當謹慎,不留一絲痕跡。”馬洛北心道,立即閃身離開了木門。
他知道,殷九叟馬上就要出來了,他得趕快離開這裡,以免被殷九叟發覺。
馬洛北以最快的速度,轉過岔道,進到殷二的房間裡,關上房門。
石頭此時,鼾聲依舊。
馬洛北屏氣凝神,依然將眼睛湊近窗紙洞。
過了片刻,秦九叟才背著手,施施然從馬洛北眼皮子底下走過。
看他一副怡然的樣子,似乎一點事情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