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馬福的臉色變得嚴肅,語氣也沉重起來。。
“爹,您說,我聽著呢!”馬洛北終於還是放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注視著他的老爹。
“以我看,屠鷹會真不會放過你。而我們根本沒有能力跟屠鷹會正面相鬥。我想,我們還是該避其鋒芒!”馬福歎口氣,斟酌著說道。
“老爹您是說,我們要灰溜溜的逃離這裡?”馬洛北眯起了眼,審視著他老爹。
“切,你小子說話怎麽那麽難聽呢?”馬福白了馬洛北一眼,差點又是一個爆栗落在馬洛北頭上。
“我們是離開,離開雪嶺村,離開觀雪鎮這是非之地,走得越遠越好。咱們這是惹不起人家,總該躲得起嘛。而且……。”馬福教訓馬洛北道。
“我不想走!”一股錚錚鐵骨之氣忽然在馬洛北身上散發,他打斷馬福的話道:“我不想做一條不能直面困難,遇事就抱頭屁滾尿流,落荒而逃的喪家犬。”
“你這是初生之犢不怕虎,根本就不知道屠鷹會有多厲害?”馬福急了,瞪著馬洛北。
“正因為屠鷹會太過霸道,太厲害,太壞,我才沒打算走。”馬洛北這時候,變得出奇的冷靜。
“那你想怎麽樣,跟人家拚命啊,你根本就沒那本錢。”馬福恨不得給馬洛北兩巴掌。
這小子今天是怎麽了,走了一趟觀雪鎮,感覺人都變了樣。
“老爹您放心,我還沒那麽傻!”馬洛北站起身,安慰一句馬福。
“那你到底想怎麽做?”馬福無可奈何的皺眉。
“我想了很久,決定加入巨鷹幫。”馬洛北認認真真,一字一字說道。
“不行。”馬福驚得立即跳了起來,大聲反對。
加入巨鷹幫,何異於把自己往刀頭上送。馬洛北舍得自己,馬福可不敢開這個天大的玩笑。
“爹,您不是說,我沒有跟屠鷹會拚命的本錢嗎,巨鷹幫就有。而且,巨鷹幫跟屠鷹會本來就是死敵。”馬洛北平靜的說道。他似乎早料到馬福的反應,一點也不著急。
“那是人家兩幫人拚命的事,你瞎摻和什麽,非要把自己搭上去嗎?”馬福有些恨鐵不成鋼。
“拚命?巨鷹幫的人都是好漢,他們拚命都是為了觀雪鎮!”馬洛北神色間,露出一臉的崇拜。
他似乎又看到殷巨那鐵骨錚錚,挺立如山的身軀,耳邊又響起殷巨那氣衝霄漢的豪言壯語。
他不等馬福說話,又繼續說道:“屠鷹會作惡多端,跟觀雪鎮史家沆瀣一氣,欲陷觀雪鎮於水深火熱。若是他們侵入觀雪鎮,鎮上的太平,繁榮景象,必被打破。到時候,無家可歸,四處逃亡的,又怎會僅僅是我們?”
不知不覺間,馬洛北的身子挺得更直。
石頭送在嘴邊的酒碗忽然凝住,一向冷硬的眼神,有淡淡的異彩一閃而逝。
“抵抗屠鷹會,自然有巨鷹幫。而且,他們兩幫的爭鬥,都是因為利益。你個毛頭小子,就算入了巨鷹幫,又能起多大作用,無非就是去送命?”馬福苦口婆心,給馬洛北分析道。
“巨鷹幫為了自己的利益,抵抗屠鷹會。這並不假。但他們保護觀雪鎮的太平,鄉裡的安寧繁榮,也是事實。他們並沒有這個義務,但他們卻肩負起了這個責任。所以我認為,保護觀雪鎮,並不是哪一個人的事,而是所有觀雪鎮人的責任。也包括我馬洛北!”馬洛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馬福忽然在馬洛北的身上,
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當年的那個縱橫王,心系萬民,一向以天下民安為己任,只可惜……。
馬福一陣黯然神傷:像馬洛北這樣的孩子,本就該跟那個人一樣,馳騁天下,威震八方,庇佑萬民。但是,他馬福卻只有一種責任:無論何時,都只能保馬洛北平安!
“你不要說了,洛北。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爹,明天就和我一起,離開雪嶺村。”馬福一拂袖,斷然說道。
“爹,您……。”馬洛北一時氣結,最後跺跺腳,終於說道:“您膽子也太小了!”
“膽小能駛萬年船。這世界上,膽子越大的,往往也死得越早。”屋門外忽然有人陰森森的接口說道。
馬洛北三人驀然一驚,齊齊將目光投向屋門。
“哢嚓”。栓住屋門的門扣被震斷,屋門被震開。
屋外的寒風霎時灌入室內,一道人影也跟著跨了進來。
“是你!”馬洛北與石頭,異口同聲一聲驚呼。
進來的這個人,目光陰沉怨毒,包扎住的左耳位置,還沁出些血跡。
這個人赫然就是在觀雪鎮上,刺了石頭一劍的那名劍手。
“嘿嘿,你們一定想不到,我屠雷會來得那麽快?”那劍手森然冷笑。
“你來幹什麽?”馬洛北怒喝。石頭也在這時,站了起來,一雙拳頭捏得哢嚓作響。
“當然是來送你們下地獄的?”屠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咬牙切齒的道。
他左耳的部位,雖然已經上了藥,包扎得也很完好,但還在隱隱生疼。
“就憑你?”馬洛北很快鎮靜下來。
“當然還有我,屠鷹會屠電。”另一名包扎著耳朵部位的劍手,也迫不及待的闖了進來。
長劍已經被他握在手上,憤怒,怨毒的目光,釘子般釘在馬洛北的身上。
馬洛北不但折磨著要了他一隻耳朵,更是戲耍得他體無完膚。
他恨透了馬洛北。
這一次,他們自報家門,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就是屠鷹會的人。
“這世道,還當真是好人難做啊!”馬洛北勾起嘴唇,露出他自認為很帥氣的痞笑。
“我馬洛北今日在風雪鎮上,沒有斬下你們的狗爪子,對你們已經夠仁慈,夠寬大了。你倆居然不思報恩,反而還找上門來, 想要我的命,真是狗咬呂洞賓啊!”馬洛北絲毫不客氣,對兩人一陣譏諷。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屠雷臉色鐵青,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劍尖“唰”的指向馬洛北。
“等一等!”馬福忽然大聲說道。
他上前兩步,將馬洛北與石頭攔在身後。
一種被馬福擁在懷中的溫暖,在馬洛北胸中升起。他又記起那個多年前夏日的傍晚,落日的余暉下,馬福在池塘中抱住自己的情景。
他的記憶中,但凡面對任何危險,馬福都是第一個擋在自己面前的。
老爹並不是膽小,而是護犢心切。
屠雷與屠電,目光轉向馬福。
屠雷冷冷道:“你要我們等什麽?莫非你是要自己動手,讓我們等著看戲。”
“這位大爺說笑了。”馬福強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但不管如何,總得有個理由。”
“理由?”屠雷的目光看著馬福,就像在看著一個傻子,嗤笑一聲道:“你是什麽人物,居然敢問我們殺人的理由?”
“不敢不敢,鄙人馬福,正是馬洛北的父親。”馬福雙手作揖,對屠雷道。
“很好很好!”屠電在一旁陰惻惻說道。
“什麽很好?”馬福急忙問。
“很好的意思就是,今天可以將你們一家,斬盡殺絕。至於理由,你就留著,到黃泉路上去問你的寶貝兒子吧!”
屠電目中凶光一閃,長劍擺動,就要刺出。
“兩位大爺等一等,我還有話說。”馬福雙手一陣急切亂搖,慌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