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刀環與刀身激烈相撞,震人耳鼓。
九環刀虛空一劈,竟有種開山裂石之勢。
刀風閃過,石頭又是一個趔趄,差點隨著刀勢栽下。
但比起最先,石頭對刀與身體的控制力,已不知強了多少倍。
“好!”馬洛北欣喜的大聲鼓勵。
石頭收回刀,喘著粗氣蹲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瞪著九環刀。
“兄弟,怎麽,泄氣了麽?”馬洛北有些擔心的走到石頭身旁。
石頭咧嘴一笑:“石頭是小馬哥的兄弟,怎麽可能如此不濟。我只是在想,剛剛那一刀,到底是哪裡不對而已。”
馬洛北拍拍石頭的肩,然後默然走到了一邊。
石頭在地上坐了一陣,似有所悟般,又開始一遍又一遍,緩緩的重複著單調的出刀動作。
石頭拚命練刀,馬洛北自然也不會閑著。
殷巨給他的紙戈,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馬洛北回想著自己與敵人的每次戰鬥。特別是他與屠千山的前後兩次搏殺,更在他腦中不停的翻來覆去。
總結每次戰鬥的經驗,馬洛北得益良多。
每一次總結,他都會在腦中,形成對敵人招式新的破解和進攻方式,運力之法。
他甚至冥想,敵人會如何破解他的出手,他該如何應對。
不知不覺中,馬洛北的腦海中,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當然,這些想法,還只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得以實踐。
馬洛北從小熟練的拳法,也沒有落下。
如此過了十天,馬洛北越練,越感到驚心。
鳩尾穴與檀中穴內的氣息,現在越來越強大。
強大的結果是,那氣息似乎要將他的血液燃燒到爆炸,繼而撐破他的血管經脈,找到一個突破口。
偏偏這股氣息在他血管經脈中衝擊一周後,又回到鳩尾,往下衝撞鳩尾附近的巨闕穴。
此時,他的肝膽,心臟都會被震得發疼。
馬洛北終於意識到:這拳法古怪得很。
但任他想破腦袋,也毫無頭緒,只是不敢再練下去。
石頭的刀法,也在這十天日以繼夜的磨練中,中規中矩的勉強練到了第八式。
此時的石頭看起來,氣勢更加生猛凌厲。
這十天中,觀雪鎮平靜無波。觀雪鎮人,依然在歡樂祥和中,準備迎接新年的到來。
臘月二十三一大早,殷十一就急匆匆敲開了馬洛北與石頭的房門。
“鎮上出大事了,幫主要你們立刻去鬥戰堂。”殷十一面色沉重,說完這句話又匆匆離開。
馬洛北跟石頭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鬥戰堂。
鬥戰堂中,氣氛沉悶之極。
殷巨,殷成敗,巨鷹幫十二中流砥柱,盡皆在場。
就連日前受傷,錯過史家廢宅一戰的秦風也在。
他看起來傷勢也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恢復了龍精虎猛之態。
鬥戰堂議事廳中,擺著三具血淋淋的屍體。
還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在說明這三人才死了不久。
巨鷹幫眾人,臉色都顯得沉重,憤怒。
這三具屍首,錦衣華服。一個是年約五十的中年漢子,一個是歲數跟他差不多大的婦人,另一個則是名年約雙十的女子。
這三個人,馬洛北都不認識,看裝束,也不像是巨鷹幫的人。
但無一例外的是,三人都被開膛破肚,
散開的胸腹間,連心臟都被掏空,死狀極為慘烈。 馬洛北忍不住咬了咬牙,嘴角一陣抽動。
這手段之殘忍,簡直令人發指。
“他們是什麽人?”馬洛北問道。
“是鎮西綢緞鋪的趙本廷一家三口。”殷十一深吸一口氣,努力抑製住心中的憤恨答道。
觀雪鎮上萬人,但殷十一幾乎都能一個不差的認識。
“是屠萬裡終於出手了麽?”馬洛北心底一陣發寒。
若真是屠萬裡,那觀雪鎮祥和的氣氛,必定被打破。
“不錯,正是屠萬裡。”殷九恨恨的道。
“今日凌晨,我正帶著兄弟們,巡邏在鎮西的街道上,正要經過趙本廷的綢緞鋪時,隱約聽到有女子的呼救聲。”殷九繼續道。
“我心中一驚,本能的掠近綢緞鋪大門,呼救聲已經停止,但我卻從門縫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待我和兄弟們進了綢緞鋪,趙本婷一家三口,就已經遇害,他們當時的死狀,也就是這個樣子。”殷九說到這裡,眼睛裡的火花直冒。
任誰看到這樣的慘狀,都會憤怒凶手的殘忍,何況巨鷹幫的漢子,把觀雪鎮的鄉親,都當做自己的親人。
“九叔,您怎麽就肯定,殺人的會是屠萬裡?”馬洛北出奇的冷靜。
殷九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有些悻悻的道:“殺趙本廷一家的那個狗賊,居然用死者的鮮血,在綢緞鋪的牆上,寫了一行字。”
“他寫的什麽?”
殷九看了一眼殷巨,顯得有些為難。
“說。”殷巨淡淡道。
“牆上寫的是:殷巨,帶著你的人,離開觀雪鎮!”殷九的聲音低了下去,但眼底的憤怒,絲毫沒有減少。
“這確實是屠萬裡,想用這種手段,逼我們把觀雪鎮這塊地讓給他。”殷巨目光閃動,不由與馬洛北相視苦笑。
他們十天前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屠萬裡憋了十天,終於還是開始了他的行動。
他是用觀雪鎮父老的命,來要挾殷巨。
這又恰恰是殷巨,包括巨鷹幫,最大的弱點。
“老九,趙本廷的綢緞鋪,你是怎麽處理的?”殷巨臉沉如水,語氣雖然平靜,眼底卻全是刀鋒般的冰冷。
任誰都看得出來,殷巨是在極力控制著情緒。
“兄弟們把綢緞鋪裡都打掃乾淨了,並在綢緞鋪大門加了一把鎖。又以趙本廷的口氣,貼上了因有事外出,歇業一個月的公告。”殷九征詢的目光看著殷巨答道。
殷巨皺著眉頭沉思了一陣,才有些無奈的說道:“為了不引起觀雪鎮父老的恐慌,為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
“可是,屠萬裡還會殺人,紙終究包不住火。”馬洛北忍不住道。
“所以,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將屠萬裡揪出來。”殷巨漸漸提高了聲調。
“可是,他在暗,我們在明。這十天裡,我們幾乎搜遍了整個觀雪鎮,以及觀雪鎮方圓十裡之地,莫說屠萬裡,就連屠鷹會余孽的影子都沒見到。”殷十一插口說道。他有些泄氣的語氣,帶著自責。
巨鷹幫十二中流砥柱,一起慚愧的低下頭去。
這十天裡,他們盡力在鎮裡鎮外,不分晝夜的明查暗訪,非但沒有揪出一個巨鷹幫的余孽不說,反倒還讓屠萬裡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從容殺人留字,示警相脅。
雖說屠萬裡的手段殘忍卑鄙,但這件事,無疑也是巨鷹幫的恥辱。
“這件事根本怪不得各位叔叔,各位叔叔又何必自責?”秦風忽然大聲說道。
“不錯,以屠萬裡的武功和狡詐,要潛藏在觀雪鎮,再殺幾個人,簡直容易得很。”殷巨也歎了口氣。
“不過他既然已經開始動手,就算他隱藏得再好,遲早也會露出狐狸尾巴來的。”殷成敗接著說道。
縱然此時巨鷹幫人人愁眉苦臉,殷成敗卻依然保持著淡然的微笑。
他這個人,就好像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始終都能夠保持鎮靜如常。
事實上,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怎樣才能盡快揪出屠萬裡。
“我們已別無選擇。從現在起,撤回在鎮外搜索的兄弟。所有人集中全力,對鎮內進行排查。”殷巨沉聲下令。
他的目光,此時變得無比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