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五,殷十一答應一聲,就要離開。
殷巨又叫住他倆吩咐道:“如果遇上屠萬裡,立即發出信號,能拖則拖,不能拖就撤,不可與他戀戰。”
殷巨自然知道,以殷五和殷十一的武功,並不是屠萬裡之敵,他當然也擔憂兩人的安危。
待殷五殷十一離去,殷巨又將其他人分成兩組,帶人在觀雪鎮中,晝夜不停的巡守。
他自己則坐鎮觀雪樓,以備在發現屠萬裡的行蹤時,隨時支援。
包廂中,只剩下殷巨,馬洛北跟石頭。
“洛北,我們只能這樣了。”殷巨居然歎了口氣。
“不如,我們將這個危險,告知鎮上的人,叫他們幫忙注意一下。若有可疑的陌生人入鎮,及時告知我們。”馬洛北建議道。
“我也這樣想過,但這樣一來,豈不立即要弄得觀雪鎮的父老,人心惶惶。”殷巨有些無奈。
馬洛北默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洛北,你認為,我們的擔心會不會是多余的?”
“幫主,依我看來,屠萬裡一定不會大肆屠殺觀雪鎮的百姓。”馬洛北沉思了一下道。
“何以見得?”殷巨目光一喜。
“屠萬裡來觀雪鎮的目的,並不是殺人。”馬洛北道。
“說下去。”殷巨目注馬洛北,臉上漸漸流露出一絲笑意。
“殺人只是他的一種手段,他的目的,還是為了觀雪鎮的繁榮。”馬洛北沉聲道。
“所以,他殺觀雪鎮的人,也一定是有限的。他只會用殺人這種手段,給我們製造壓力,逼使我殷巨,還有巨鷹幫離開觀雪鎮。”殷巨道。
“第一,他吃準了一件事,您和巨鷹幫,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觀雪鎮父老被他屠戮。”馬洛北道。
“不錯,巨鷹幫一向以觀雪鎮的安危為己任。”殷巨點點頭。
“其二,他會把死人的恐懼,壓在每一個觀雪鎮人的心上。他會讓觀雪鎮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巨鷹幫不離開觀雪鎮,他就會一直殺下去,弄得觀雪鎮人人自危。”馬洛北沉聲道。
“這樣一來,觀雪鎮的父老,就必然會將矛頭指向我們,認為是我們造就了殺戮。”殷巨苦笑一聲。
“好像是這樣的。”馬洛北攤攤手。
“我很難想象,到時候,觀雪鎮的父老,逼我們離開觀雪鎮時,會是怎樣一副景象?”殷巨又轉身,看著窗外那些笑容可掬,對巨鷹幫奉若神明的街坊。
他們會不會真的在某一天,指著他殷巨的鼻子,叫他帶著他的巨鷹幫,離開這裡。
只聽得馬洛北又道:“所以我們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揪出屠萬裡,取他的項上人頭。”
“你有什麽辦法?”殷巨霍然轉身。
“老實說,洛北腦袋裡,此時也一團亂麻。”馬洛北用拳頭槌了槌腦袋。
“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盡人事,聽天命吧!我殷巨但求問心無愧。”殷巨說完這句話,擰起的眉頭散開。
“對了,洛北,你能殺了屠千山,還真讓人意想不到。”殷巨似乎是為了解開沉悶的氣氛,換了個話題。
“要不是石頭相助,我也殺不了屠千山。只能說,是屠千山的運氣差了一點。”馬洛北謙虛的笑了笑。
“哈哈,洛北,你的長進,我都看在眼裡。能殺了屠千山,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奇跡。”殷巨讚賞的大笑。
“屠千山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在幫主面前,
一招都擋不住。所以,洛北並沒有驕傲的地方。”馬洛北誠懇的道。 他現在的眼界,並不很寬,在他的心目中,殷巨已經是無可逾越的絕頂高手。
殷巨拍拍馬洛北的肩,目光中充滿著鼓勵。
他當然明白馬洛北的意思,馬洛北是拿他在做榜樣。
馬洛北不但很謙虛,而且是個很有志向的人。
殷巨的目光,轉向了包廂中的桌子。
桌子上,壓著一柄沉重的刀。
屠萬裡的九環大刀。
“石頭,拿起那把刀來。”殷巨笑吟吟的對石頭道。
石頭愣了愣,在馬洛北的催促下,走到桌前。
九環刀閃著清冷的光輝。
石頭單手一握住刀柄,立即就生出一種親切的感覺。
這把刀,仿佛在瞬間,就與他的血脈,精氣神相連。
“嘩啦啦”,刀環抖動,撞擊著刀身,發出悅耳的交鳴。
石頭已提起九環刀,橫於胸前。
刀雖重,但以石頭的力量,提起它並不勉強。
森寒的刀刃微微泛光。石頭目注刀身,氣勢也在霎那間改變。
一種我自橫刀,豪氣乾雲欲破天的霸氣在石頭身上彰顯。
刀與人,竟有種天衣無縫的契合。
“好,好,好!”殷巨忍不住大讚三聲才道:“石頭,以後這把刀,就是你的了。”
石頭大喜,但立即又小聲道:“可是,我並不會用刀。”
石頭是個很實在的人,他說得一點不假。
氣勢是殺不了人的。他不懂用刀,就算這把刀鋒銳凶猛,但與人爭鋒,還不如他習慣用的拳頭來得犀利。
殷巨笑道:“沒有人天生都會用刀的,不會用,你可以學。”
學,跟誰學,怎麽學?
這個問題剛剛在石頭腦中閃過,殷巨就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石頭,這是一本刀譜,你拿回去慢慢參詳,學習。若有不懂的地方,再來找我。”殷巨將冊子遞給石頭。
“武學一道,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個人。”殷巨繼續道:“任何武功,都需要自己多加練習,揣摩,自己去領悟。”
石頭恭恭敬敬的接過殷巨手中的刀譜,心潮起伏。
如果說馬洛北是石頭來到觀雪鎮,結交到能跟他知面知心,肝膽相照的生死兄弟,那麽此時,殷巨就是他在觀雪鎮遇上的貴人。
石頭正不知道該如何向殷巨表達感激之情,只聽得殷巨淡淡道:“好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洛北,石頭,你們都回去吧!”
馬洛北跟石頭回到住處,石頭就迫不及待的翻開刀譜。
刀譜有些發黃,顯然已經過不少歲月的洗禮。
刀譜上除了畫著些人形圖案,在握刀舞動外,幾乎連一個字都沒有。
甚至沒有刀法的名稱。
不過,這又恰好如同是為石頭量身打造的一般。
石頭曾對馬洛北說過,鬥大的字,他認不得半籮筐。
無名刀譜一共八頁,每頁上也就只有四張畫像。
令人叫絕的是,畫上的刀,正好是一柄九環大刀。
畫中人線條粗獷,威猛盡顯。光看畫面,就讓人感覺到石破天驚的氣勢和揮刀破乾坤的鋒銳。
石頭立即就被吸引,體內的熱血隨之燃燒澎湃。
這豈不正是他渴望長成的樣子。
石頭將翻開的刀譜放在桌子上,提起九環刀,學著畫中人的樣子,一刀揮出。
“嘩啦啦,”刀環相撞,九環刀氣勢如虹。
馬洛北正暗自怎舌,豈料九環刀卻將石頭帶了兩個趔趄,然後“啪”的一聲摔倒在地。
“石頭,你用力過猛了。”馬洛北提醒道。
石頭爬起身,點點頭,並不說話,緩緩重複著剛剛的動作。
他不聲不響,至少將這個動作,慢慢重複了上百遍。
單調的環刀相撞聲,不停的在屋中響起。
石頭全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濕透。
馬洛北知道,石頭正如殷巨所教,是在揣摩這一刀的精要之處。
石頭忽然輕喝一聲,眼中精光爆射,九環刀又急速奮力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