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樣登記:上午11時05分,江口副探長、小原探員和古木春探員一起來到物證室,登記存放一隻行李箱。
行李箱屬於濱海09號客輪603艙房孟老先生所有,內有衣物、洗漱用品和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裡有三份文件,分別屬於日本警視廳、日本陸軍參謀本部和日本東京憲兵司令部。”
江口次郎道。
“好吧。”胡雲龍道。
看著胡雲龍將文件袋和文件登記好,並將文件袋放進唐慶軒所有的那隻行李箱裡,岡田大津和江口次郎才放心。
臨走前,岡田大津拍拍胡雲龍的肩膀,對他說道:“小夥子有前途,我不會忘記你的。”
看著岡田大津和江口次郎離開,胡雲龍陷入了糾結,要不要將這個情況告訴大哥陸秀夫呢?
跟威爾遜來到刑訊室,陸金鴻對劉明真說道:“劉大哥,威爾遜處長需要我們提供日本人被殺的證據,你提供一下吧。”
“證據在我的行李箱裡,行李箱被江口副探長拿去了。”劉明真道,跟陸金鴻說了江口副探長要求李秋生確認文件之事。
“這麽說,江口副探長和岡田幫辦,是想讓我伯伯將指紋留在文件袋和文件上?”陸金鴻問,“見我伯伯不在,就想讓你們三個把指紋留在上面?”
“應該就是這個目的。”劉明真道。
“什麽樣的文件和文件袋?”陸秀夫問劉明真。
“看去就是一個普通的文件袋,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文件。”劉明真道。
“多虧你們沒有拿文件和文件袋。”陸金鴻道,“想陷害咱們的人,太狡猾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拿文件栽贓陷害你們?”威爾遜問陸金鴻。
“威爾遜處長,看來,咱們還得去一下物證室。”陸秀夫對威爾遜說道。
“好吧。”威爾遜道。
在威爾遜、陸秀夫和陸金鴻的陪同下,劉明真來到物證室,從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本英漢大辭典,翻到中間,出現一個凹槽,從裡面取出兩卷膠卷,遞給威爾遜。
“劉先生收藏證據,很專業的嘛!”威爾遜別有意味地看著劉明真,問道,“不知劉先生,是從事何種職業的?”
“我們兄弟幾個,從事的是對外貿易。”劉明真道,“本人是個攝影愛好者,做生意之余,經常拍些照片。”
“這麽說,劉先生有著自己的貿易行了?”威爾遜問,“但不知道是在上海,還是在日本?”
“上海靜海貿易行。”劉明真道。
“那劉先生這次去日本,又是去幹什麽呢?”威爾遜問。
“對外貿易考察。”劉明真道。
“那麽劉先生跟陸先生和孟先生,是在濱海09號客輪上剛剛認識的嗎?”威爾遜問。
“是的。”劉明真道。
“既然是對外貿易考察,怎麽會擁有那麽多的槍支彈藥呢?”威爾遜問。
“槍支是在日本黑市購買的,是拿來防身的。”劉明真道,“因為我們在日本東京的時候,曾經遭遇過搶劫,實在缺少安全感。”
“這麽說,你們跟603的旅客,不是一起的?”威爾遜問。
“當然不是一起的。”劉明真道,“在客輪上,我們發現日本人想迫害他們,就想幫他們一下,然後就互相認識並熟悉了。”
“哦,是這樣啊。”威爾遜點點頭,將兩個膠卷交給身旁的一名英國中年男子,
要他立即衝洗照片。 見胡雲龍有點異樣地看著自己,陸秀夫詢問地看著他,他卻將目光躲避開來,這令陸秀夫感到奇怪。
這時候,匯山巡捕房對面的一間飯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赤黨地下黨上海臨時黨組織委員吳利民和通訊員趙春輝,正在跟一名三十多歲的中青年男子交談。
中青年男子叫宋春樵,是匯山巡捕房的一位副巡長,其隱藏身份也是赤黨地下黨員。
“小宋啊,你能確定,警務處長威爾遜幫的是劉委員和唐先生?”吳利民問中年男子。
“我聽廣玉林說,威爾遜處長幫的是其中一位老人家和一名叫孟志遠的青年。”宋春樵道,“聽說那位老人家,是工部局孟董事的哥哥,而那位叫孟志遠的青年,則是孟董事的兒子。”
“這麽說,那幾個日本巡捕現在不敢對老人家和劉先生他們動手?”吳利民問。
“老人家一家四口、孟志遠和一位叫陸金鴻的青年,已經被威爾遜處長請到樓上巡官辦公室了,劉先生他們還在審訊室。”宋春樵道。
“那就好。”吳利民道,“對了,你不是說,黃洋是國黨黨務調查處的人嗎?他現在是什麽態度?”
“黃洋前幾天去南京出差了,聽說今天回來,到現在還沒見人。”宋春樵道。
“就怕日本人會玩借刀殺人的把戲,把劉委員他們的身份透露給黃洋。”吳利民道,“如果是這樣,劉委員他們就危險了。”
“既然那名叫孟志遠的青年一直在幫助劉委員他們,而孟志遠又是工部局董事孟卓雲的兒子,威爾遜跟孟卓雲又是最好的朋友,那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威爾遜對付黃洋和趙慶余等黨務調查科的特務。”宋春樵道,“我現在擔心的,反倒是你們。
就怕叛徒姚康盛會帶著黨務調查科的人找到你們。”
“只要那個孟志遠和陸金鴻肯全力幫助咱們,劉委員他們至少在巡捕房是安全的。
但是,就怕夜長夢多,黨務調查科和日本人又會想出什麽歪點子,更怕他們會不擇手段。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黨務調查科的人已經盯上了劉委員他們,就怕他們已經在外面埋伏,等劉委員他們離開巡捕房後,伺機對他們動手。
如果日本人也在劉委員他們離開的路上伏擊他們,那就更加危險了。”
趙春輝道。
“是啊。”吳利民道,“暗中盯牢劉委員他們的黨務調查科特務和日本特務,還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們的處境實在太凶險了。
我們能夠調集的人手,總共只有十幾個人,只怕到時候,會寡不敵眾啊。”
“要是能夠讓租界巡捕護送劉委員他們離開,那就沒問題了。”宋春樵道。
“威爾遜會不會同意,全程護送他們呢?”吳利民問。
“如果那個孟志遠執意要求,只要不出公共租界,威爾遜應該同意。”宋春樵道。
“這樣吧,小宋, 你先想辦法去跟劉委員接觸一下,問一下那個孟志遠是不是可靠,再了解清楚他們的情況和裡面的情況,然後將我們外面的安排告訴他們,再根據具體情況制定營救計劃。”吳利民道。
“好吧,我現在就去。”宋春樵道。
“一定要警惕,不要驚動黨務調查科的人和日本人。”吳利民叮囑道。
“放心吧,吳委員,我會小心的。”宋春樵說完,離開飯館,回到匯山巡捕房。
當威爾遜等人打算回到探長辦公室的時候,日本領事館的高野正雄總領事帶著兩名日本中青年男子到來。
見高野正雄到來,早有思想準備的威爾遜故作驚訝道:“一起普通的謀殺案,竟然連高野領事都驚動啦?”
“威爾遜處長這話,高野不敢認同。”高野正雄顯得不卑不亢,“中國人敢在大日本帝國的客輪上,公然殺害我大日本帝國的國民,這可不是普通的殺人案。”
“案件還在調查中,高野領事如何認定,是中國人殺害了日本國民呢?”威爾遜問高野正雄。
“濱海09號客輪安保科和住在客輪616、617艙房的旅客可以證明,是中國人殺害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國民。
作為大日本帝國駐上海總領事,我希望,威爾遜處長能夠將殺害我們大日本帝國國民的凶手移交給我們大日本總領事館。”
高野正雄道。
“高野領事不要忘記,這是在我們公共租界之內,案件辦理權在我公共租界警務處,而不是你們日本領事館。”威爾遜同樣顯得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