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處長弄錯了吧?”高野正雄道,“據我所知,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國民,是在大日本帝國的客輪上被中國人殺害的。
並且,當時我們的客輪,還在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領海之內。
有鑒於此,租界警務處將殺害我們大日本帝國國民的中國人移交給我們大日本領事館,是理所當然的。”
“我想,弄錯的應該是高野領事。”威爾遜處長道,“根據公共租界法律法規,無論哪國的輪船,只要進入公共租界,就要遵守租界的法律法規。
在遵守租界法律法規的同時,已經失去執法權。
外國領事館的權力隻限於管理本國僑民,沒有執法權。
還有,領事大人應該知道,根據國際公約,跨國交通工具上發生的案件,由到達國警方負責偵辦。
普通的凶殺案件,也不在引渡范圍之內。”
“可這並非普通的凶殺案件。”高野正雄道,“我們懷疑凶手實施了危害大日本帝國國家安全的犯罪行為。”
“是嘛?”威爾遜處長問,“那麽請問高野領事,是哪個中國人,他實施了什麽樣的危害日本國家安全的犯罪行為?”
“就是住在客輪603艙房的那個老頭。”高野正雄道,“他是中國間諜,已經竊取了大日本帝國的國家機密。
希望威爾遜處長立即向工部局總董漢特先生匯報此事,然後將犯罪嫌疑人移交給我們。”
“高野領事說的,客輪603艙房的中國人實施了危害日本國家安全的犯罪行為,有證據嗎?”威爾遜問高野正雄。
“當然有證據。”高野正雄道,“江口副探長從犯罪嫌疑人身上搜出的證據,聽說已經存放的物證室了。”
“是嘛?”威爾遜問,“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違反日本國家安全的罪證。”
“我也想看看。”高野正雄道,“要不,咱們現在就一起去你們巡捕房的物證室,當場見證一下,如何?”
“沒問題。”威爾遜道。
這時候,江口次郎走了過來。
在高野正雄的要求下,威爾遜、高野正雄、江口次郎、陸秀夫和陸金鴻等人來到物證室,要求胡雲龍取出了放在唐慶軒行李箱裡面的那個文件袋。
“威爾遜處長、高野領事,為了避免文件袋和文件上的指紋被破壞,還是由我一個人來拿文件吧。”戴著白手套的陸秀夫對威爾遜和高野說道。
“好吧。”威爾遜和高野都應道。
見陸金鴻也在身邊,高野正雄對威爾遜說道:“文件內容屬於我大日本帝國的絕密,無關人員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好吧。”威爾遜道,“除了我和高野領事,還有陸秀夫探長,其他人都先回避一下吧。”
聽了威爾遜的話,陸金鴻和江口次郎隻好走到一旁。
拿著文件袋的邊緣,陸秀夫小心地接過文件袋,打開來,同樣拿著裡面文件的邊緣,將文件展開,然後遞到威爾遜和高野正雄面前。
在威爾遜的眼裡,第一份文件霍然竟是日本警視廳文件,蓋有絕密印戳。
第二份和第三份文件分別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和憲兵司令部的文件,也都蓋有絕密印戳。
“這三份絕密文件要是被泄露了,將會給大日本帝國的國家安全造成重大影響和損害,威爾遜處長覺得,盜竊嫌疑人該不該移交給我們大日本帝國?”高野正雄目光灼灼看著威爾遜。
“高野領事覺得,這三份文件,是誰竊取的呢?”威爾遜問。
“聽江口副探長說,這三份文件,都是濱海09號客輪603艙房那個老頭竊取的。”高野正雄道。
“是嘛?”威爾遜微微一笑,“但不知道犯罪嫌疑人是什麽時間,通過什麽手段,在什麽部門竊取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高野正雄道,“但只要威爾遜處長能夠把犯罪嫌疑人移交給我們,我們很快就能夠查清楚。”
“但不知道這三份文件,是誰,在什麽時間,從什麽地方搜到的?”威爾遜問高野正雄。
“聽江口副探長說,是他從濱海09號客輪603艙房那個老人家行李箱裡搜到的。”高野正雄道,“時間嘛,應該是江口副探長將犯罪嫌疑人從碼頭押到巡捕房後。”
“是嘛?”威爾遜別有意味地看著高野正雄,把江口次郎叫了過來。
“江口副探長搜到了這麽重要的文件,連我這個頂頭上司都毫不知情,高野領事卻知道得這麽清楚,真不知道,江口副探長是我的屬下呢,還是高野領事的屬下?”威爾遜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口次郎,看得江口次郎不敢跟他對視。
“高野領事的話,我剛才已經聽到了,您說那三份文件是我伯伯偷的,請問有什麽證據?”陸金鴻問高野正雄。
“你伯伯?”高野正雄看看陸金鴻,再看看威爾遜,“請問這位青年,是什麽身份?”
“他也是濱海09號客輪的乘客。”威爾遜道。
“威爾遜處長,他叫陸金鴻,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江口次郎提醒威爾遜。
“他是什麽人,需要你提醒我嗎?”威爾遜瞪了江口次郎一眼。
“犯罪嫌疑人,不是應該待在審訊室嗎?他怎麽能隨便亂跑呢?”高野正雄詢問地看著威爾遜。
“我已經讓陸秀夫探長調查過了,並未發現這位陸先生和兩位孟先生有著任何犯罪嫌疑。”威爾遜道。
“兩位孟先生?”高野正雄不解地看著威爾遜。
“威爾遜處長說的,就是濱海09號客輪603艙房的那個老頭和他的侄子。”江口次郎說道,“我懷疑,那個老頭根本不姓孟,他跟那個孟志遠,也不是叔侄關系。”
“這麽說,威爾遜處長是認為,603的那個老頭沒有盜竊嫌疑?”高野正雄問。
“至少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那位老人家有嫌疑。”威爾遜道,“不過,我們倒是掌握了另外一項證據,正在驗證之中。”
“什麽證據?”威爾遜問,“這屬於案件秘密,恕我不能透露。”
“那威爾遜處長覺得,這三份文件,算不算證據呢?”高野正雄問。
“是不是證據,當然也要經過驗證。”威爾遜道。
“那三份文件,根本不是我伯伯的,這是栽贓陷害。”陸金鴻對威爾遜說道,“在碼頭的時候,巡捕對我伯伯的行李箱和身上都進行了仔細檢查, 根本沒有發現什麽文件。
這肯定是有人把文件故意放在我伯伯的行李箱裡,想陷害他。”
“這份文件是我從老頭行李箱裡搜出來的,你的意思是,我在栽贓陷害老頭?”江口次郎問陸金鴻。
“你說是你搜出來的,那麽請問,你是什麽時間,在什麽地方,跟什麽人一起搜出來的?”陸金鴻問。
“關於這件事情,我剛才已經向威爾遜處長匯報過了。”江口次郎不屑地看著陸金鴻。
“當時是你一個人搜查的行李箱,然後一個人在物證室登記的嗎?”陸金鴻問。
“我幹嘛要告訴你?你以為你是誰啊?”江口次郎嘲諷地看著陸金鴻。
“江口副探長,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回答。”威爾遜冷冷地看著江口次郎,說道。
“我是跟小原探員和古木春探員一起搜查,然後一起到物證室登記存放物證的。”江口次郎道。
“你們是在什麽地方搜查行李箱的呢?”陸金鴻問。
江口次郎並不回答,而是看著威爾遜。
“請江口副探長回答。”威爾遜冷冷地看著江口次郎。
“當然,我們是在,在一樓大廳值班室裡,搜查老頭行李箱時搜到的。”江口次郎道。
“這麽說,我們幾個人的行李箱,你們都搜過了?”陸金鴻問江口次郎。
“威爾遜處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高野正雄問威爾遜,然後顧自往門外走去。
威爾遜交代陸秀夫將文件保管好,然後跟著高野正雄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