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金鴻父母的敘述中,陸金鴻終於對當年葉青萍家的火災情況,有了較為詳細的了解。
葉青萍的父親葉蘇秦也是一名古董商,曾經屬於上海最大的古董商之一,可謂家財萬貫。當時的葉家不僅經營古董生意,還有著自己的玉器加工廠、首飾加工廠和銷售玉器及首飾的店鋪。
說起來,葉家跟陸家,還是有些淵源的。
這要從葉家的祖上和陸金鴻的外公外婆說起。
葉家的祖上是東北奉天人。那時候的奉天還叫盛京,也就是今天的沈陽市。
葉青萍的爺爺葉方槐是在1890年到達上海的。到達上海前,葉家在奉天一帶,已經由當地富裕的大戶人家逐漸衰落。
靠著古董生意、玉器生意、金銀和玉質首飾生意,葉家在上海不斷發達的時候,葉方槐的侄女和侄女婿,也就是葉青萍的表姑葉秀珍和表姑夫楚文強來到上海投靠。
兩年後,由於葉方槐的子女跟葉秀珍和楚文強兩夫妻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兩夫妻在上海待不下去了,打算回老家奉天。
由於當時葉方槐和陸憶秦是好友,陸憶秦的親家公(陸金鴻的外公)家裡正好缺少一個管家,陸憶秦便介紹楚文強去親家府上當了管家。
此後,楚文強和葉秀珍兩夫妻便在陸金鴻外公家安居下來。
由於陸金鴻外公家屬於山塘街一帶的富戶,家族產業頗多,陸金鴻的外公外婆又都是仁義厚道之人,楚文強和葉秀珍兩夫妻在他們家生活得還挺不錯的。
然而,當兩夫妻在陸金鴻外公外婆家當管家後的第11年上,回奉天老家看望楚文強生重病的爺爺後,卻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了任何消息。
一年後,葉方槐回鄉探親時,驚然獲知,楚文強一家老少9口,在楚文強回家探親一個星期後的一天夜裡,全部遭到殺害,楚家幾乎滅門。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卻沒有發現當時只有11歲的,楚文強的女兒楚瑩瑩的屍體。
後警署出具的破案結論是,楚文強的弟弟楚文傑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得罪了當地的土匪頭子天麻子,遭到天麻子滅門。
由於天麻子已經率領眾匪徒隱匿深山,暫時無法緝拿。
由於當地警署一直無法將天麻子等匪徒緝拿歸案,此事便不了了之。
如此4年後,葉方槐的孫女葉青萍喜歡上了他的同班同學陸青峰,陸青峰也喜歡葉青萍,由於陸葉兩家門當戶對,陸憶秦和葉方槐又是多年好友,兩家家長便欲促成這樁美好姻緣。
然而,就在5年前,當兩家家長準備給兩位相愛之人辦喜事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葉家30幾口子人(葉家大院二十幾口子人加上葉家玉雕廠、首飾加工廠、兩家店鋪共十余名掌櫃和夥計)葬身火海的滅門慘案。
慘案發生後,陸金鴻的小舅,法租界總華探長,青幫大佬樂貴桐負責調查此案。
後樂貴桐的調查結論是這樣的:經過現場勘察和屍檢,發現火災屬於人為縱火,部分男性屍體存在銳器刺傷、骨折和髒器損傷,應該是在火災之前就已斃命。
由於樂貴桐在現場勘察時發現了一塊屬於東北天麻子土匪幫的令牌,還有天麻子的獨門暗器新月刀,經對屍體進行屍檢,發現部分屍體致命傷為新月飛刀,便懷疑,殺人縱火案是天麻子等土匪作下的。
由於懷疑天麻子和他的手下還在上海,樂貴桐擔心他們會對妹妹樂秀芝及其家人不利,便派出上千名青幫弟子,對天麻子及其手下的行蹤進行調查。
經過一個星期的調查,並未發現天麻子匪幫在上海的行蹤,
這令樂貴桐感到了蹊蹺。此後,樂貴桐又通過東北奉天一帶的青幫組織密查天麻子匪幫半個月來的行蹤,同樣未發現天麻子到過上海的行蹤軌跡。
由於無法確定嫌疑人,此案便成了懸案。
後陸青峰不甘心,曾幾次跟朋友一起去奉天一帶調查天麻子,都沒有找到天麻子作案的任何證據。
就在去年秋天,當陸青峰獨自一人再次去奉天找天麻子的時候,還差點死在天麻子手裡。
“以小舅的破案能力和他擁有的青幫勢力,很可能已經排除了天麻子的作案嫌疑。”陸金鴻問父親陸臻,“小舅肯定已經有了另外的懷疑對象,這個懷疑對象,爸爸和媽肯定也有點數,我說的對不對?”
見父母都憂慮地看著自己,陸金鴻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測,於是對他們說道:“爸、媽,紙是包不住火的,二哥現在就像一塊燒得最紅的火炭。
我必須最大限度了解案件的真實情況,能把二哥引上破案的正路,防止他乾出傻事。
你們必須跟我說實話,毫無隱瞞的。”
“還是那句話,無論你最後查出是什麽人,都要第1個向我匯報,然後我們兩個再跟你小舅商量,看該怎麽辦。
在此之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二哥。”
“我答應你們。”陸金鴻道。
“這樣吧,今天已經這麽遲了,明天把你小舅叫來,咱們再一起商量這件事情。”陸臻道。
“說起來,這麽多年沒回家了,我想,我明天應該先去看望一下大舅和小舅。”陸金鴻道,“至於什麽時候一起談話,就由小舅決定吧。”
“也好。”陸臻道。
第二天上午10點鍾,陸若珊正在看書,丫鬟小雲在樓下喊她,說她的同學來訪。
“同學?叫什麽名字?”陸若珊覺得奇怪,她和一些讀書會的進步同學,雖說經常聚會,但極少會有同學來她家裡,因此覺得奇怪。
“叫劉毅,劉毅同學。”小雲道。
“劉毅?”陸若珊更覺得奇怪了,自己跟劉毅根本談不上關系好,甚至有點討厭他,他來幹什麽呢?
出於禮貌,陸若珊還是對小雲說道:“啊,是劉毅同學啊,我馬上下來。”
陸若珊下樓來到院子裡,正好看到馬燕和提了個小紙包的劉毅有說有笑地向這邊走過來。
“劉毅同學,真是稀客啊!”陸若珊隻好迎上去。
見劉毅站在院子裡, 冷眼打量著她家偌大的庭院和洋樓,臉上表情有點古怪,陸若珊便問他:“劉毅同學,找我有事嗎?”
“若珊同學,你家可真闊綽啊!大資本家啊!”劉毅竟然帶了嘲諷的笑意,顧自說道。
由於陸若珊最討厭別人說她家是壓榨窮人的大資本家,說她是資本家大小姐,一聽劉毅這麽說,當即變了臉色,冷冷地打量著劉毅,冷聲道:“劉毅同學,你來我家,就是為了說這兩句話嗎?如果是這樣,你已經達到目的了,可以告辭了!”
見陸若珊竟然生氣了,劉毅忙壓抑住嫉妒、不屑、仇視而又羨慕的複雜情緒,趕緊賠禮道歉:“對不起啊,若珊同學,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何必當真呢?”
“開玩笑?有你這麽開玩笑的嗎?”陸若珊依舊冷著臉子,“來我家有何貴乾,說吧。”
“咱們是同班同學,又都是讀書會的幹部,我來跟你一起探討一下讀書會的工作,這沒什麽不合適吧?”劉毅涎著臉問。
“讀書會的工作,在學校裡和聚會點,不能探討嗎?非得來我家裡?”陸若珊問。
“學校裡和聚會點不是人太多嘛,根本不適合探討專業性的問題,我住的地方又那麽簡陋,也不合適,我來拜訪一下,正好談論這個問題,難道不好嗎?”劉毅一本正經道,“咱們都是讀書會的骨乾,最基本的素質和氣度,都應該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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