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沒素質,沒氣度了?”陸若珊問。
“我沒這個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來跟你探討這個問題,沒有一點私心,就是為了我們讀書會,為了我們組織,為了我們光榮而偉大的事業。”劉毅道。
“若珊,劉毅同學說的對,咱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氣,最起碼的待客之道應該有。”馬燕提醒陸若珊。
“說到待客之道,你也是他的同學,你也是這裡的主人,就由你來招待劉毅同學吧!”陸若珊道。
“我……”馬燕本想說,她怎麽可能是這裡的主人,話到嘴邊,卻又說道,“我又不是讀書會的,你們要談的是讀書會的事情,我可插不上嘴。”
“就是,馬燕畢竟不是我們組織的人,確實插不上嘴。”劉毅道,“再說了,我們組織有嚴格的紀律,非組織人員,是不能知道組織秘密的。
這一點,作為組織幹部,若珊同學應該清楚吧?”
“好啦,別囉嗦啦,去我家小客廳吧。”陸若珊說完,顧自往前走去。
劉毅衝馬燕苦笑了下,跟了上去。
陸家小客廳裡,丫鬟待茶後,只剩下了陸若珊和劉毅。
“說吧。”陸若珊看著只顧低著頭,嘬起嘴唇呼嚕呼嚕喝茶的劉毅,公事公辦般問道。
“你家茶葉不錯。”劉毅道,“不愧是……啊,富豪之家。”
“你怎麽這麽囉嗦啊?”陸若珊白了劉毅一眼,“組織的事情,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吧。”
“你三哥呢?怎麽沒看到他啊?”劉毅問。
“怎麽,你認識我三哥?”陸若珊不解地看著劉毅。
“你三哥這麽優秀的人物,認識他的人很多,我認識他,也不奇怪啊。”劉毅道。
“不可能。”陸若珊道,“如果你們認識,我三哥不可能不提起你。”
“我說的是,我認識他,並沒有說他認識我。”劉毅道。
“油嘴滑舌!”陸若珊白了劉毅一眼,不耐煩道,“你到底是想談組織的事情,還是想談我三哥啊?”
“我覺得,組織上的事情,跟你三哥,並不矛盾啊。”劉毅道。
“我三哥跟我們組織上有什麽關系?你什麽意思啊?”陸若珊問。
“你三哥協助我們組織上保護和轉移唐慶軒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你總不會說,你不知道這件事情吧?”劉毅問。
“你的意思是,我三哥,已經是我們組織的人了?”陸若珊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問劉毅。
“難道,這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劉毅問。
“你的意思是,我三哥,真的是我們組織的人了?”陸若珊問道。
問出這句話,陸若珊立馬想起,三哥再三交代她,必須為他和唐先生及赤黨的事情保密,於是想到,三哥既然對這件事情如此保密,劉毅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就連三哥已經是組織的人,他都已經知道了?像這麽重要的事情,就連方會長和段副會長都不一定知道,他劉毅只是一個學生,一個進步組織的幹部,一個入黨積極分子,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這麽想著,陸若珊便問劉毅:“你憑什麽說,我三哥已經是我們組織的人呢?”
“我什麽時候說過,你三哥,已經是我們組織內的人了?”劉毅反問道。
“那你剛才……”
“剛才,是你問我,你三哥是不是我們組織內的人,
我還沒有回答呢。”劉毅道。 “你……你耍我?”陸若珊騰地站了起來,怒瞪著劉毅。
“別急,別急!”劉毅示意陸若珊稍安勿躁,“我是重點懷疑,你三哥已經是我們組織內的人。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可是我們組織最大的榮幸!要知道,像你三哥這麽優秀的人才,可以抵得上一支軍隊呢!”
聽劉毅如此誇讚三哥陸金鴻,陸若珊雖然比較受用,但警惕之心依然不減,依然否認道,“首先,我三哥不可能是我們組織內的人,因為他是國黨的軍官,他信仰的是三民主義,而非共產主義。
其次,我倒要問你一句,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我三哥和孟志遠護送唐先生的事情,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上海灘了,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劉毅別有意味地看著陸若珊,“你該不會說,這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我三哥已經跟我說了。”陸若珊道,“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我當然有我的情報資源和渠道。”劉毅道,“我們都已經是入黨積極分子了,在這麽殘酷的鬥爭環境下,如果不想方設法發展一些自己的情報資源和渠道,等真正成為一名赤黨黨員後,就來不及了。
陸若珊同學,你總不會說,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發展自己的情報資源和情報渠道吧?”
“我當然有發展。”陸若珊道。
“這就對了嘛!”劉毅道,“我通過自己的情報資源和情報渠道發現,你三哥不僅從日本一直護送著唐先生到達上海,在上海,他為了幫著組織轉移和保護唐先生,還跟黨務調查科的特務發生了戰鬥,他一個人就殺死了十幾名特務呢!”
“我三哥殺死了十幾名特務,真的嗎?”陸若珊驚喜狀看著劉毅,繼而,似乎想到了什麽,盡量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面無表情地問道,“不可能,我三哥也是國民政府的軍官,他怎麽可能會殺死黨務調查科的特務?”
“陸若珊同學,我知道你是在為你三哥保密。”劉毅認真地看著陸若珊,“可是,這件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
“像這種大快人心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我高興都來不及呢,還需要保密嗎?真不知道你說什麽!”陸若珊道。
“這件事情,你三哥真的沒跟你說過?”劉毅狐疑地看著陸若珊。
“你也說過,咱們都是組織幹部,我騙你幹什麽?”陸若珊道,“我倒覺得,你的這個情報,肯定有問題。”
“你憑什麽這麽說?”劉毅問。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嘛,我三哥是國民政府的軍官,跟黨務調查科的特務又不是敵人,怎麽可能會互相發生火拚?”陸若珊道,“再說了,我三哥是我小叔一手培養起來的,培養了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會為了我們組織,去槍殺黨務調查科的人?”
“這可說不準。”劉毅道,“你小叔是國黨要員,你還不照樣是我們組織的入黨積極分子?”
“我跟他怎麽可能一樣?我又沒有經過國黨這麽多年的教育和培訓,我又沒有信仰三民主義。”陸若珊道。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你三哥肯定不會加入我們組織。”劉毅道,“可是,像他這麽優秀的人,如果不加入我們組織,那肯定就會加入國黨的秘密組織,到時候,很可能會加入黨務調查科,成為屠殺我黨和進步人士的劊子手。”
“你胡說!我三哥絕對不會加入黨務調查科的。”陸若珊瞪著劉毅。
“你憑什麽保證,你三哥不會加入黨務調查科?如果你小叔命令他,必須加入呢?”劉毅繼續加料,“以你三哥的本事,我們整個讀書會的幹部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想想看,到時候,我們會有多少的同志被他殺害?”
“你胡說!”陸若珊漲紅了臉,“我三哥說過,他是絕對不會加入國黨特務組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