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勞涅森林”是一個樹蔭濃密的公園,它有許多綽號,巴黎人把它叫做“塵世樂土”。實際上,它與這樣的溢美之辭毫不相符。大凡看過波希的同名油畫的人,就會理解這頗具諷刺意味的命名原由:那幅頹廢的油畫就像這片樹林一樣,是一片黑暗而扭曲的景象,裡面盡是些畸形變態和裝神弄鬼的人。夜晚,樹林裡蜿蜒的小徑上聚集著上百個全裸或**的人等待著滿足肉體最深處難以言表的欲望——他們中有男人,有女人,也有非男非女的人。
正當蘭登凝神要向索菲講述郇山隱修會的情況時,出租車駛入了公園的木門,開始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向西行駛。此時,蘭登無法再集中注意力了,因為一群公園裡的“夜遊鬼”從樹叢裡跳了出來,在車燈的光亮下展示他們的把戲。前方,有兩個袒胸露乳的女孩正向車內投來挑逗的目光。在她們後面,一個滿身抹油隻用一根布條系在襠下的黑人男子轉身扭動著臀部。在他身邊,有一個迷人的金發女郎掀起了她的迷你裙,向人展示她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女人。
我的天呀!蘭登急忙將目光轉進車內,深深地吸了口氣。
“說說郇山隱修會,”索菲催促道。
蘭登點點頭,心想:這樣的背景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他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隱修會有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歷史……那裡面有秘密、有敲詐、有背叛,甚至還有教皇一怒之下實施的酷刑。
他開始說道:“1099年,一個叫戈弗提的國王攻佔了耶路撒冷,並在那裡創建了郇山隱修會。”
索菲點了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據說,戈弗提國王繼承了一個具有極大威力的秘密——從基督時代起這個秘密就在他的家族中世代流傳。國王怕他死後秘密失傳,就指定了一個秘密的教會組織——郇山隱修會——來保守這個秘密。在耶路撒冷的時候,隱修會得知希律神廟的廢墟下埋藏著一些文件,而希律神廟則是在索羅門神廟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據他們所知,這些文件可以用來確認戈弗提國王的那個威力極大的秘密,正因如此,天主教會將不遺余力地要把它弄到手。”
索菲將信將疑。
“隱修會發誓無論過多久也要將這些文件挖掘出來,讓它們永遠流傳下去。為了保護廢墟中的文件,他們成立了一支武裝隊伍——由九名騎士組成的‘基督和所羅門神廟的騎士團’。”蘭登停了停,接著說,“就是眾所周知的‘聖殿武士團’。”
索菲用驚異的眼光看了看蘭登,確實曾對此有所耳聞。
蘭登經常做關於“聖殿”的講座,所以他知道幾乎每個人都會對此有所耳聞。在學術界,“聖殿武士團”的歷史幾乎是研究的禁區,因為這方面的事實、理論和訛傳交織在一起,使人無法弄清真相。現在,蘭登甚至不怎麽想在講座中提及“聖殿武土團”,因為那勢必會誘導聽眾圍繞那些別有用心的理論展開無休止的提問。
索菲看上去很困惑:“你是說郇山隱修會成立了‘聖殿武士團’來保護秘密文件?我原本以為‘聖殿武士團’是保護聖地的。”
“這是一個普遍存在的誤解。‘聖殿武士團’打著保護朝聖者的旗號,實則在完成他們的使命。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取出埋藏在神廟廢墟下的文件。”
“他們找到文件了嗎?”
蘭登冷笑道:“沒有人知道,但學者們一致認為:武士團在廢墟下發現了些什麽……這一發現使他們變得極為富有,
極為有權勢。” 蘭登開始快速地用標準的學術觀點向索菲介紹“聖殿武士團”的歷史。他解釋道,武士團參與了第二次聖戰,他們告訴國王鮑德溫二世說他們是為了保護趕路的朝聖者。他們分文不取,但卻向國王提出基本的駐扎要求,請求國王允許他們住在神廟廢墟的馬廄中。鮑德溫國王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於是武士團就住進了荒廢的神殿中。
蘭登解釋道,武士團選擇這樣奇怪的駐扎地絕非偶然。武士團相信隱修會所追尋的文件就深深地埋藏在廢墟下面——在聖地下面一個神聖的密室內,這個密室既是上帝所在的地方,也是猶太教的中心聖地。九名騎士在廢墟中住了將近十年,秘密地在堅硬的石塊中發掘文件。
索菲望著蘭登。“你說過他們發現了些什麽?”
“他們確實有所發現,”蘭登說完又繼續解釋道,騎士們花了九年時間終於找到了他們所要搜尋的東西。他們帶著發現的珍寶去了歐洲,在那裡他們一夜之間就聲名遠揚。
不知是武士團敲詐了梵蒂岡城邦,還是天主教會想買通他們,伊諾森八世教皇立即下達了一個通告,賦予“聖殿武士團”至高無上的權力,宣布“他們的意志就是法律”,國王、教士都不得以宗教或政治手段干涉這支獨立自主的軍隊。這樣的通告是史無前例的。
有了這樣的新通告,武士團的人員迅速增加,政治勢力急劇膨脹,在許多國家都有數量驚人的財產。他們開始向破產的王室貴族借貸,從中漁利。這樣他們不僅創建了現代銀行業,而且進一步增強了自身實力。
到13世紀的時候,梵蒂岡的通告已經為武士團的擴張提供了極大的幫助,這讓克萊蒙五世教皇下定決心對此采取一些遏製措施。他與法國國王菲利浦四世聯手策劃了鎮壓武士團、限制其財富擴張的一系列行動,以便將秘密控制在梵蒂岡城邦的手中。在一次秘密的軍事演習中,克萊蒙五世教皇下達了一個命令。這個命令被事先密封了起來,歐洲各地的士兵必須等到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才能拆封這個命令。
十三號的清晨,士兵們拆封了命令,讀到了可怕的內容。克萊蒙教皇聲稱他夢見了上帝,上帝警告他說“聖殿武士團”是崇拜魔鬼的異教徒,同性戀者,他們玷汙了十字架,並有**和其他瀆神行為。上帝讓克萊蒙教皇清理世界,圍殲武士團並嚴刑逼供他們褻瀆上帝的罪行。克萊蒙教皇;的陰謀按計劃順利進展。那一天,無數的武士團成員被逮捕,被施以酷刑,而後又作為異端分子被綁在柱子上燒死。那場悲劇在現代文化中還留有印記:時至今日,人們還認為星期五和十三很晦氣。
索菲滿臉疑惑:“‘聖殿武士團’被撤銷了嗎?現在不是還有武士團的兄弟會嗎?”
“是的,他們還以各種名義存在著。雖然克萊蒙教皇捏造了他們的罪行,並竭力要斬草除根,但武士團有強大的同盟者,其中的一些成員逃過了梵蒂岡的屠殺。武士團擁有的威力無比的文件——也是他們的力量之源——是克萊蒙教皇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但這些文件卻從他的指縫中溜走了。長期以來,那些文件由武士團的締造者一一郇山隱修會——保管著,而郇山隱修會的神秘面紗使得它在梵蒂岡的屠殺中安然無恙。梵蒂岡封城的時候,隱修會偷偷用船將其運往了拉羅舍爾。
”
“後來文件到哪裡去了?”
蘭登聳了聳肩說道:“只有郇山隱修會知道這個神秘的答案。因為時至今日,人們還在調查、揣測這些文件的下落,並普遍認為這些文件已被轉移,並被重新隱藏多次。現在它們可能被藏在英國的某個地方。”
索菲看上去有點兒不安。
蘭登繼續說道:“有關這個秘密的傳說已經流傳了千年。所有的文件,以及它們所具有的威力,所包含的秘密都與一樣東西有關——聖杯(Sangreal)。有關聖杯的書成百上千,歷史學家們對其也抱有極大的興趣。”
“聖杯?這個單詞與法語和西班牙語中表示‘鮮血’的詞‘sang’和‘sangre’有關嗎?”
蘭登點了點頭。聖杯與鮮血密不可分,不過那倒不是索菲想象中的那種關系。“這個傳說很複雜,但最重要的是隱修會守護著這個秘密,並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歷史時機來公布真相。”
“什麽真相?那個秘密真的威力無比嗎?”
蘭登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巴黎最難堪的景象。“索菲,聖杯(Sangreal)是個古語詞。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演變成了另外一個詞——一個更加現代的名稱。”他停了一下,“如果我告訴你它的現代名稱,你就會意識到其實你很熟悉它。實際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聽說過聖杯的故事。”
索菲不相信:“我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你一定聽說過。”蘭登微笑著說,“你習慣聽到的叫法是聖杯(Holy Grail)。索菲盯著汽車後座上的蘭登。他一定是在開玩笑。“聖杯(Holy Grail)?”
蘭登點子點頭,表情嚴肅。“HolyGrail就是Sangreal的字面意義。 Sangreal由法語詞Sangral演變而來,最後分解為兩個單詞‘SanGreal’。”
聖杯。索菲為自己沒能立即辨認出這幾個詞在語言學上的聯系而感到驚奇。就算蘭登所言不假,她還是難解其意。“我還以為聖杯是一個杯子。你剛才卻說聖杯是揭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文件。”
“是的,但那些文件只是聖杯珍寶的一部分。它們和聖杯埋藏在一起……它們可以揭示聖杯的真正意義。那些文件之所以能夠賦予武土團極大的威力,就是因為它們揭示了聖杯的本質。”
聖杯的本質?這下,索菲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她本以為聖杯是耶穌在“最後的晚餐”上用過的杯子,後來,阿裡馬西斯的約瑟夫曾到十字架前用這個杯子裝過耶穌的鮮血。“聖杯是‘基督之杯”,索菲說,“這再簡單不過了。”
“索菲,”蘭登將身體側向索菲,小聲說道,“郇山隱修會可不認為聖杯是個杯子。他們認為那個關於聖杯的傳說是個精心編造的謊言。聖杯的故事另有寓意,意指一些更具威力的東西。”他停了一下,“那正是你祖父今晚竭力要告訴我們的東西。”
索菲還是不大明白,但她從蘭登那耐心的微笑和真誠的眼神中看出他正在針對她的疑惑作答。“如果聖杯不是個杯子,那它是什麽呢?”索菲問道。
雖然蘭登早就意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但還是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如果他不適當地結合歷史背景來解釋,索菲還是會一臉迷惑——幾個月前,當蘭登向編輯遞上自己的研究報告時,就從編輯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這份稿件說了些什麽?”正在吃午餐的編輯被噎住了,喝了口葡萄酒。“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來研究它。”
《紐約時報》的著名編輯瓊納斯·福克曼緊張地捏著他的山羊胡。無疑,他在光輝的職業生涯中已經見識過一些極為大膽的創作思想,但這次蘭登遞上的稿子還是讓他大吃一驚。
“羅伯特,”福克曼最終開口說道,“請不要誤解。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我們也很成功地合作過。但是,如果我同意將這樣的觀點發表出去的話,一定會有人聚集在我的辦公室前抗議好幾個月。而且,這也會毀了你的名聲。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是哈佛大學的歷史學家,可不是什麽夢想一夜成名的通俗撰稿人。你是從哪裡找到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這個理論的?”
蘭登淡淡一笑,從呢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福克曼。那張紙上開列了五十多條參考書目——都是著名歷史學家的著作,既包括現代的作品也包括幾個世紀之前的作品——其中有許多是學術界的暢銷書。所有的著作所提出的前提都與蘭登的觀點一致。福克曼讀著這個目錄,就好像突然發現地球是扁的一樣。“我聽說過其中的一些作者。他們是……真正的歷史學家。”
蘭登咧嘴笑了,“正如您所見,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理論。它已經存在很長時間了。我只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加以總結。還沒有什麽書從象征學的角度研究過有關聖杯的傳說。我從肖像學上所找來的這些論據是很有說服力的。”
福克曼仍盯著那張書單:“我的上帝呀,還有一本書是雷·提彬先生寫的——他可是英國皇家歷史學家。”
“提彬一生花費了大量時間研究聖杯。我曾經與他會過面。他的大部分觀點都與我的想法一致。瓊納斯,他和目錄中的其他歷史學家都讚同我的觀點。”
“你是說這些歷史學家都讚同……”福克曼把話又咽了回去,顯然他不能再往下說了。
蘭登又咧嘴一笑:“有人認為,聖杯是人類歷史上最為人向往的珍寶。有許多傳說圍繞著聖杯展開,有許多戰爭因為聖杯而打響,有許多人為了聖杯一生都在追尋。那麽它可能僅僅只是一個杯子嗎?如果是這樣,那麽其他的古物一定能引起人們同樣的關注,甚至是更大的興趣——比如說荊棘皇冠、耶穌受難的十字架和領銜堂一一但事實並非如此。有史以來,聖杯一直是極為特殊的。”蘭登笑了笑,“現在你知道原因了。”
福克曼還是一個勁地搖頭:“既然有這麽多書都這樣寫,為什麽這個理論還不為人所知呢?”
“這些書當然比不過幾世紀以來已成定論的歷史,特別是當那些歷史一直被作為暢銷書的寫作背景時,它給人們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了。”
福克曼瞪大了眼睛:“你可別告訴我《哈利·波特》實際上寫的是有關聖杯的故事。”
“我參看了《聖經》。”
福克曼不得不承認:“這,我知道。”
“住口!”索菲的叫喊打破了車內的平靜,“把它放下!”
索菲趴到前排座位上,衝著司機大喊,把蘭登嚇了一跳。蘭登看見司機正拿著無線電話筒,說著些什麽。
索菲轉過身來,將手伸進蘭登的夾克衫口袋中。還沒等蘭登反應過來,她已經拔出了蘭登口袋中的手槍,將其一晃,頂住了司機的後腦杓。司機立即扔掉了話筒,舉起了不握方向盤的那隻手。
“索菲!”蘭登緊張地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許動!”索菲命令司機。
司機哆嗦著按索菲的命令將車停在了公園裡。
這時蘭登聽見汽車的儀器板上傳出出租車公司調度那鏗鏘有力的聲音:“……是索菲·奈芙警官……”聲音暫時中斷了一下,“和美國人羅伯特·蘭登……”
蘭登僵在那裡。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嗎?
渾身打顫的司機將雙手高舉過頭,下了出租車,向後退了幾步。
索菲搖下了車窗,用槍指著那個摸不著頭腦的司機。“羅伯特,”她平靜地說,“到駕駛座上去。你來開車。”
蘭登可不想和一個揮舞著手槍的女人爭辯些什麽。於是,他下了車,繞到靠駕駛座的車門邊,開門上了車。司機一邊高舉雙手,一邊咒罵著他們。
“羅伯特,”索菲坐在後排座位上說,“我相信你已經看夠了我們的神奇樹林?”
蘭登點了點頭。足夠了。
“好的。把車開出這裡。”
蘭登低頭看了看控制儀器板,猶豫了一下。他XX的。他摸索到了變速杆,一把抓住它。“索菲?也許你——”
“走呀!”索菲大喊。
車外,有幾個妓女正朝這邊走來,想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其中一個女人正用手機打電話。蘭登壓下了手柄,把變速杆推到了猜想中的最高速檔位置。他踩下油門,看了看還剩多少汽油。
他猛地將手柄一松,伴隨著車輪與地面的尖厲摩擦聲,出租車瘋狂地擺動著車尾向前衝去,把那群妓女驚得四散逃竄。那個拿著手機的女人跳人樹叢,險些被車撞倒。
“真糟糕!”汽車東歪西斜地開上公路,索菲問,“你在幹什麽?”
蘭登在車內的轟鳴聲中喊道:“我可要提醒你,這是輛自動排檔汽車。”
雖然布呂耶爾街上那褐色的斯巴達克式石屋已經見證了無數的苦難,但塞拉斯卻覺得他現在的痛苦才是世間最難堪的。我被騙了。一切都完了。
塞拉斯被騙了。隱修會的教友們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泄露秘密。塞拉斯連打電話給主教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不僅殺了知道楔石隱藏地的四個人,還殺了一個聖敘爾皮斯教堂的修女。她與上帝作對!她蔑視天主事工會!
修女之死把問題變得更加複雜了,這都是塞拉斯一時衝動惹的禍。阿林加洛沙主教曾打電話向修道院院長打了招呼,讓塞拉斯進入聖敘爾皮斯教堂;但如果修道院院長發現修女死了,又會怎麽想呢?雖然塞拉斯已經將她的屍體放在了床上,但她頭部的傷痕是非常明顯的。他也曾試圖修複那塊被砸碎的地磚,但那破壞的痕跡無法掩飾。他們一定會看出有人去過那裡。
塞拉斯本想在完成任務後躲進天主事工會。阿林加洛沙主教會保護我的。在塞拉斯眼中,最幸福的生活方式莫過於整日在紐約的天主事工會總部裡冥思和祈禱。他將再也不踏出那裡半步。他的所有需求都可以在那個聖地得到滿足。沒有人會想起我。但此時,塞拉斯意識到,讓阿林加洛沙主教那樣的名人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可不容易。
我給主教帶來了危險。塞拉斯茫然地看著地面,琢磨著如何逃生。畢竟,是阿林加洛沙給了塞拉斯新生……在西班牙的那個小教區時,阿林加洛沙教育他,給了他生活的目標。
“我的朋友,”阿林加洛沙告訴他,“你生來就是一個白化病人。不要讓別人因此而瞧不起你。你不知道這讓你多麽地與眾不同嗎?你還不知道諾亞就是個白化病人吧?”
“是‘諾亞方舟’傳說裡的那個諾亞嗎?”塞拉斯從來沒有聽說過。
阿林加洛沙微笑著說:“沒錯,就是‘諾亞方舟’裡的那個諾亞。和你一樣,他的皮膚像天使一樣白。想想看,諾亞挽救了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塞拉斯,你注定要做出壯舉。上帝將你解救出來,就是因為你有你的使命。上帝需要你去完成他的旨意。”
一時間,塞拉斯學會了以新的眼光來看待自己。我是純潔的,我是潔白的,我是美麗的,就像一個天使。
此時,父親那失望的聲音又從遙遠的過去傳來,傳到他的房間裡。
你是個禍星,一個幽靈。
塞拉斯跪在地板上祈求寬恕。然後,他解下長袍,伸手去拿那本戒律。
蘭登竭力試圖換檔。出租車在熄了兩次火後,終於被開到了路邊。然而,此刻的輕松卻被出租車調度員的聲音打破了。
“喂?聽到請回答。”
蘭登勉強將車開到公園門口,實在開不下去了。於是,他不得不放下男子漢的架子,對索菲說:“還是由你來開吧。”
索菲跳到駕駛座上,長籲了一口氣。幾秒鍾之後,出租車就平穩地駛離了“塵世樂土”。
索菲越開越快,漸漸地把車速提到了一百公裡以上。蘭登問道:“你知道路嗎?”
索菲盯著前方的路,說道:“根據出租車司機的描述,我應該是知道那個地方的。”
蘭登又掏出了那把鑰匙,覺得它沉甸甸的。他意識到這把鑰匙事關重大,也許還關系到自己的自由。
剛才在給索菲講述聖殿武士團故事的時候,他就忽然意識到這把鑰匙除了帶有隱修會的標記外,還跟隱修會有著更微妙的關系。等邊十字架除了代表聖殿武士外,也象征著平衡與和諧。凡是見過聖殿武土肖像的人,都會發現他們的白色戰袍上繡著紅色的等邊十字圖案。
等邊十字。跟這把鑰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蘭登一邊猜想著他們可能會發現什麽,一邊感歎自己的想象力真是太豐富了。聖杯。他不禁為自己的荒唐猜測笑出了聲。要知道,人們都認為1500多年以來,聖杯一直被藏在英國某個教堂的地底下。
從達·芬奇時代以來就一直被藏在那裡。
早期的幾百年裡,隱修會為了保護那些具有神奇力量的文件,曾多次被迫遷址。據歷史學家估計,自隱修會從耶路撒冷遷到歐洲以後,曾先後六次更換埋藏聖杯的地方。聖杯的最後一次“露面”是在1447年。當時,許多人都證實說一場大火險些把那些文件吞沒,幸虧它們被裝進了幾個六個人才能抬動的大箱子裡,隨後被運到了安全的地方。從那以後,沒有人再見過聖杯的蹤跡。只是偶爾有些傳說,說它被藏在了養育亞瑟王和他的圓桌騎土的地方——大英帝國。
不管它被藏在哪裡,有兩點重要事實可以肯定:
達·芬奇在世的時候知道聖杯藏在哪裡!
那個埋藏聖杯的地點極有可能至今未變!
因此,那些聖杯的狂熱追尋者依然癡狂地鑽研著達·芬奇的藝術作品和日記,試圖找出有關聖杯埋藏地的蛛絲馬跡。有人聲稱,《岩間聖母》那山巒連綿的背景,好像畫的是蘇格蘭境內某個布滿了山洞的小山群。而有人則堅持,《最後的晚餐》中耶穌門徒們的位置安排令人生疑,那是暗示聖杯埋藏地的密碼。而另外還有人宣稱,通過對《蒙娜麗莎》進行X光檢查可以發現,蒙娜麗莎原本戴著青金石的耳環,耳環上有古埃及生育女神伊希斯的肖像。可是,傳說後來達·芬奇又把耳環用油彩塗上了。蘭登從來就沒發現那幅畫上有什麽耳環的跡象,也想象不出它跟聖杯有什麽關系。然而,那些聖杯迷們還是在國際互聯網的留言版和聊天室裡激烈地討論著這一假想。
人人都喜歡帶有傳奇色彩的秘密。
這樣的神奇秘密還有許多。最近揭開的一個秘密要數對達·芬奇名畫《受膜拜的麥琪》的新發現。意大利藝術家毛瑞梓裡奧·薩拉斯尼揭開了一個鮮為人知的真相,而紐約《時代》雜志則以《列昂納多掩蓋的秘密》為題對此作了大篇幅的報道。
薩拉斯尼肯定地指出,雖然《受膜拜的麥琪》是達·芬奇起草的,但他卻並沒有完成創作。事實上,那是一位匿名畫家在達·芬奇去世多年之後利用那幅草圖完成的。而且那位匿名畫家在畫中還隱藏了秘密。用紅外線反射儀和X光照出的照片顯示,這個調皮的畫家,在完成達·芬奇的草圖時,對原作作了令人費解的改動,好像要故意改變達·芬奇的真正意圖。不管原畫的意圖是什麽,它都應該被公之於眾。然而,這個報道發表之後,佛羅倫薩幽夫斯展覽館的官員們還是停止了這幅畫的展出,把它放到了街對面的儲藏室裡。現在去那個展覽館參觀“達·芬奇展廳”的遊客只能在原來掛畫的地方看到一塊敷衍遊客的牌子,上面寫著:
此畫正在接受檢測,以備修複。
對聖杯的追尋者們而言,列昂納多·達·芬奇始終是最大的謎團。他的作品裡似乎充滿了秘密,但所有的秘密都被掩藏著:也許藏在油彩的下面,也許藏在平面圖的密碼裡,也許根本就不藏在任何地方。也許那麽多的捉弄人的線索只不過是留著難為好奇的遊客的,讓他們衝著《蒙娜麗莎》傻笑。
索菲拽了拽蘭登問道:“那有可能是打開聖杯埋藏地的鑰匙嗎?”
蘭登笑道:“我想,根本就沒有這種可能。另外,據說聖杯被藏在英國的某個地方,而不是法國。”
然後,他簡短地給索菲介紹了一下聖杯的歷史。
“可是,通過這把鑰匙能找到聖杯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呀。”她堅持道,我們有一把非常保險的鑰匙,而這把鑰匙上面印著隱修會的標記。另外,這把鑰匙還是隱修會成員親自留給我們的,而剛才你也說了,隱修會就是聖杯的保護人。”
蘭登覺得她的觀點非常符合邏輯,可是出於本能,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推論。有謠傳說隱修會曾發誓把聖杯帶回法國,並將其永遠埋藏在那裡。然而,這並沒有確鑿的歷史證據。即便隱修會確實把聖杯帶回了法國,“豪克斯街24號”聽起來也不像是聖杯的永久埋藏地呀。“索菲,我真很難想象這把鑰匙會和聖杯有關。”
“就是因為人們都認為聖杯藏在英國嗎?”
“不僅如此。聖杯的埋藏地是歷史上被保守得最好的秘密之一。人們必須等待好幾十年以證明自己值得信任,才會被選人這個隱修會的最高領導層,從而得知聖杯的埋藏地。這個秘密一直通過間接的方式傳遞。而且,雖然隱修會很龐大,然而在任何時候,只有大導師和其他的三個高層領導才知道這個秘密。你祖父是高層領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祖父是高層領導,索菲想道。她加大了油門。腦海中的烙印,使她確信祖父就是隱修會的高層領導。
“即使你祖父是高層領導之一, 他也決不會向隱修會之外的人透露這個秘密。他不可能把你引入核心領導層。”
“我早已進入核心層了。”索菲想道,她又回憶起了地下室裡的那個儀式。她舉棋不定,不知道應不應該把她在諾曼底經歷的那個夜晚講給蘭登聽。十年過去了,出於羞愧,她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她的所見所聞。一想到那個夜晚,她就渾身打顫。遠處傳來了警笛聲,一陣強烈的倦意向她襲來。
“看!”蘭登興奮地叫了起來,他看見羅蘭德·伽羅斯網球館就在前方。
索菲把車朝網球館開了過去。過了幾個路口,他們找到了豪克斯街.並開始在街上找門牌。街道兩邊顯得越來越繁華,商店也多了起來。
“我們要找24號。”蘭登自言自語道。突然,他意識到自己正下意識地在搜尋教堂的尖頂。別傻了!在這麽繁華的地段怎麽會有個被遺忘的教堂?
“就在那兒!”索菲指著前方,大聲喊道。
蘭登舉目望去。
那究竟是什麽呀?
那是一座現代化的建築。那座堡壘的正上方安裝著一個碩大的等邊霓虹十字架。十字架的下面有幾個大字:
蘇黎世儲蓄銀行
蘭登慶幸自己沒跟索菲一樣,把那裡當作聖殿武士教堂。作為一個符號學家,很容易為事物強加上隱含意義。剛才,蘭登完全忘記了這個祥和的等邊十字架也正是中立國瑞土的國旗圖案。
謎團已經解開了。
索菲和蘭登正拿著一把瑞士銀行保險箱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