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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聖怪》第65章 解碼信息
  蘭登與索菲跨過聖殿教堂地鐵站的旋轉柵門,衝進肮髒的隧道與站台組成的迷宮深處時,他感到筋疲力盡,同時也覺得非常的內疚。

  是我連累了提彬,他現在真可謂是性命攸關。

  雷米的突然卷入雖然令大家深感震驚。不過還是很有意義的。這說明,任何人,只要他們想把聖杯弄到手,都會暗中派人打入到對手內部。基於同樣的理由,他們將人安插到提彬的身邊。縱觀歷史,那些了解聖杯史的人,長期以來一直吸引著小偷以及學者那樣的人。提彬一直是這些人的眾矢之的。這樣的事實本可讓蘭登減少一些拖累他的自責,然而卻沒有。我們得找到雷爵土,將他解救出來。馬上。

  蘭登跟著索菲來到通往西面的地鐵黃線暨綠線的站台,一到那裡,她就急忙跑去打公用電話報警——盡管雷米曾威脅她不要去報警。蘭登坐在附近一張肮髒的椅子上,心裡充滿了悔恨。

  索菲一邊撥電話號碼一邊不住地重申:“請你相信我,眼下解救提彬最好的方法,就是馬上讓倫敦警方插手進來。”

  蘭登最初並不同意她的主張,不過由於他們已想好了一套計劃,這才使索菲的那套邏輯開始變得有意義起來。提彬暫時是安全的。即使雷米與其他人知道騎土墳墓的確切位置,他們還是需要提彬來幫助他們解開圓球之謎。蘭登擔心的倒是,在聖杯地圖找到之後,他們又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呢?一旦找到了地圖,雷就會成為他們沉重的包袱。

  要是蘭登還想有機會解救提彬?或者再看到拱心石,他就得先找到這座騎士墳墓。不幸的是,雷米突然來了個先發製人。

  現在,迫使雷米停下來就是索菲承擔的任務。

  而蘭登的責任就是找準騎士的墳墓。

  索菲可能會使倫敦警方四處追捕雷米與塞拉斯,迫使他們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如果運氣不錯,甚至有可能逮住他們。但是,蘭登的計劃就不敢那麽肯定了——他打算坐地鐵到附近的國王學院,它因擁有所有神學方面知識的電子數據庫而聞名。這是蘭登所聽過的最重要的研究手段。任何關於宗教方面的歷史問題,只要一敲鍵盤,很快就會找到答案。他不知道該數據庫對“一位被教皇殺害的騎士”這樣的問題會提供什麽樣的答案。

  他站起來,來回踱著步,盼望火車能馬上就來。

  在公共電話那頭,索菲終於撥通了倫敦警方的電話。

  “這裡是雪山分局,”調度員在另一頭說道:“請問你要將電話轉往哪個分機?”

  “我是來報案的,有人被綁架了。”索菲知道,怎樣才能做到不拖泥帶水。

  “請問尊姓大名?”

  索菲停了一下,才說:“我是法國警察署的特工索菲·奈芙。”

  顯然她的頭銜起到了預期的效果。“我馬上就給你轉過去,女士。我去叫一位偵探來跟你通話。”

  電話接通時,索菲就在懷疑警方會不會相信她對提彬的綁架者的描述。一位穿著晚禮服的男人。還有比這更容易讓人辨認的嫌疑人嗎?就算雷米改換裝束,但他還帶了一名患有白化病的修道士。況且他們還裹挾了一名人質,不可能會去搭乘公用的交通工具。她在心裡疑惑,倫敦可能會有多少“美洲虎”牌加長豪華轎車。

  索菲以乎要等上一輩子的時間才能聯系上那名偵探。快點呀!她聽得見電話線裡發出的“滴答”聲和“嗡嗡”聲,仿佛她正被電話線傳了過去。

  十五秒過去了。

  終於有人來接電話:“是奈芙小姐嗎?”

  索菲驚得跳了起來,她馬上認出了那甕聲甕氣的男音。

  “奈芙小姐,”貝祖·法希詢問道:“你到底在哪裡?”

  索菲沉默不語。法希上尉顯然關照過倫敦警察局的調度員,如果索菲打電話進來,務必要提醒他。

  “聽著,”法希用法語簡練地對她說:“今晚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羅伯特·蘭登是無辜的。所有針對他的指控都被取消了。但即使是這樣,你們兩人還是很危險。你們得趕快過來。”

  索菲的下巴松弛了一下。她不知道該如何作出反應。法希可不是個隨隨便便向人道歉的人呐。

  “你沒有告訴我,”法希繼續說:“雅克,索尼埃是你祖父。考慮到你感情上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對你昨晚的反抗行為,我也就不打算追究了。不過,你和蘭登還得趕快跑到最近的倫敦警察局去避一避。”

  他知道我在倫敦?他還知道什麽?索菲聽到對方發出連續不斷的“嗡嗡”聲,或者是其他機器發出的聲音。她也聽到電話線裡傳來古怪的“滴答”聲,於是她問道:“你是在跟蹤我的電話吧,上尉?”

  法希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奈芙小姐,你和我現在必須合作,我倆在這裡損失都很慘重,合作的話就可以減少我們的損失了。昨晚我判斷失誤,如果由於我的錯誤導致一名美國教授和法國中央警備部解碼專家的死亡,那我的前途就完了。”

  火車終於來了,發出低低的“轟隆隆”的聲響。此刻,一陣溫暖的風,正吹遍火車站的各個通道。索菲急不可耐地想跳上去,蘭登顯然也是這麽想。他打起精神,朝她走去。

  “你要找的人是雷米·萊格魯德,”索菲還站在那裡,說:“他是提彬的仆人。他剛才在聖殿教堂裡面綁架了提彬,而且——”

  “奈芙小姐!”法希不耐煩地喊道,這時火車“轟隆隆”地開進了車站。“這種事,不適合拿到公用電話上來討論。為了你們的安全,你和蘭登得馬上過來避一避。”

  索菲把電話掛了,與蘭登箭一般地跳上了火車。

  提彬的“獵鷹者”號飛機那幾乎稱得上完美的機艙,此刻已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鋼片。空氣被壓縮了,散發出一股丙烷的味道。貝祖·法希將所有人都打發走,他獨自一人坐著,手拿著飲料以及在提彬保險櫃裡找到的沉重的木盒。

  他的手指滑過那朵鑲嵌的玫瑰,並把那裝飾精美的蓋子舉起來。他在裡頭髮現了一個上面標有字母轉盤的圓石筒。這五個字母拚起來就是SOFIA。法希盯著那五個字母,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那圓柱體從襯墊上拿起來仔細的檢查,生怕漏掉其中的某個部分。

  法系將圓柱體放回了木盒,然後透過飛機的窗口,茫然地看著外面的停機庫,腦子裡還在想剛才跟索菲進行的簡短談話,以及剛從維萊特莊園PTS那裡發來的消息。突然一陣電話鈴響,才將他從白日夢中驚醒過來。

  電話是法國中央警署的接線總機轉過來的。調度員一上來就不停地道歉,說蘇黎世儲蓄銀行的總裁不斷地打電話過來,盡管他們反覆地告訴他中尉出差到倫敦去了,但他仍舊打電話來。法希很不情願地讓接線員把電話接過來。

  “韋爾內先生,”法希還沒等那人開口,就先說道:“我很抱歉剛才沒打電話給你。我總是很忙。我已經答應過你,不會讓你銀行的名字出現在各家媒體上。所以,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呢?”

  聽得出韋爾內的語氣裡有些不安,他告訴法希,蘭登與索菲如何將木盒子從銀行裡弄出來,又是怎樣說服他協助他們逃跑。“然而當我聽說他倆有罪在身時,我就把車開到路邊,要他們把盒子還給我,但他們卻攻擊我,並開著我的車走了。”

  “原來你還在關心紫檀木盒子啊。”法希看了看鑲嵌在蓋子上的玫瑰,然後又輕輕地揭開蓋子,露出那白色的圓柱體。“那你告訴我,裡面都放了些什麽東西?”

  “裡面倒沒有什麽好東西。”韋爾內情緒激動起來:“我只是擔心銀行的名聲會受到損害。此前我們銀行還從沒遇到過搶劫事件,從來沒有。如果我不能幫客戶找回這件東西,我們的名聲就會毀了。”

  “你剛才說索菲和蘭登有密碼,也有鑰匙,那你憑什麽說他們盜走了盒子呢?”

  “他們今晚殺了人,也包括索菲·奈芙的祖父在內。他們的鑰匙和密碼,很明顯是通過非正當手段得到的。”

  “韋爾內先生,你的背景資料和興趣愛好我手下的人都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顯然你是位頗有教養並且情趣高雅的人。我也想象得出,你跟我一樣,是一位很講信義的正派人。這樣吧,我以警察局上尉的名義向你保證,不單是你的盒子,就連你銀行的信譽問題,都不會有絲毫的損失。”

  塞拉斯坐在停靠於聖殿教堂附近的“美洲虎”豪華轎車的乘客椅上。雷米在車後面他們剛才從汽車尾部的行李箱中找到的繩子將提彬的手綁了,並把他的的嘴堵上。等到他把這些事情做完,這才發現拿著拱心石的手有些潮濕。

  雷米終於從車後面爬出來,繞著車走,然後鑽到塞拉斯身邊的司機座位上。

  “你沒事吧?”塞拉斯問。

  雷米咯咯地笑起來,他擦去身上的雨水,回過頭,越過那用鐵柵欄隔開的區間,看了被綁起來的雷·提彬一眼,他蜷縮在車後的陰影裡,幾乎看不見。“他跑不了的。”

  塞拉斯聽見提彬模糊不清的喊聲,這才意識到雷米將剛才堵住他嘴的破電纜線又拿來對付提彬了。

  “閉上你的臭嘴!”雷米回頭向提彬吼道。他把手放到造型精致的汽車控制板上,按了按鈕。一道不透明的隔牆隨即在他們身後升起,將車後的隔間封住了。於是提彬消失了,他的聲音也聽不見了。雷米瞥了塞拉斯一眼:“這些年來我實在是受夠了。”

  幾分鍾後,正當雷米開著“美洲虎”加長豪華車,加大馬力穿過街道時,塞拉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教主。他激動地接起電話:“喂?”

  “塞拉斯,”教主操著熟悉的法國口音說:“聽到你的聲音,我就放心了。這說明你還沒出事。”

  塞拉斯聽到教主的聲音,他同樣感到釋然。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但他們的行動卻瘋狂地偏離了原來的軌道。現在好了,一切似乎又回歸到正常的軌道。“拱心石到手了。”

  “太棒了。”教主問他:“雷米在嗎?”

  聽到教主這樣稱呼雷米,塞拉斯吃了一驚。“在。是雷米剛才救的我。”

  “他是按我吩咐去做的。你被他們綁了這麽長的時間,我真地感到過意不去。”

  “肉體上的痛苦倒不算什麽,重要的是把拱心石弄到手。”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要你們趕快把它送過來。時間真的很寶貴啊。”

  塞拉斯想到終於能夠見到教主一面,心情急切起來。“好的,閣下。我很榮幸。”

  “塞拉斯,我要雷米給我送過來。”

  雷米?塞拉斯不由垂頭喪氣。他為教主赴湯蹈火效犬馬之勞,他還以為會讓他親手把拱心石交給教主哩。難道教主偏愛雷米?

  “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教主說道:“這說明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他壓低嗓門:“你要相信,我很願意讓你這位上帝的子民——而不是讓一名罪犯——把拱心石送來,可我必須處理雷米。他沒聽從我的命令,因而犯下嚴重的錯誤,將我們整個的計劃都攪亂了。”

  塞拉斯打了個冷戰,他回頭瞥了雷米一眼。原來綁架提彬並沒列入計劃之內,而且如何處理他是他們將要面臨的新的難題。

  “你我都是上帝的子民,”教主低聲地說:“所以決不允許別人阻止我們實現自己的目標。”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分明有種不祥的預兆。“就因為這個原因,我要雷米把拱心石給我送來。你聽懂了我的意思沒有?”

  塞拉斯察覺教主生氣了,他很奇怪這人竟然如此的不近人情。他遲早會露面的,這是不可避免的,塞拉斯心想。雷米只不過是在盡義務罷了,畢竟拱心石是他奪來的。“我明白了。”他敷衍了回去。

  “那好,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馬上離開街道。警察很快會來尋找你們的汽車。我不想看到你被抓走。天主事工會在倫敦有棟房子對吧?”

  “那當然。”

  “那裡的人喜歡你嗎?”

  “我跟他們情同手足哩。”

  “那你趕快去。等我拿到拱心石,處理好眼前的問題,我再打電話找你。”

  “你在倫敦嗎?”

  “如果你照我吩咐的去做,那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那好。”

  教主長歎一聲,似乎對目前必須做的事情也深感遺憾。“我來跟雷米說幾句。”

  塞拉斯把電話遞給了雷米,覺得這可能是他——雷米·萊格魯德最後一次接電話了。

  雷米接過電話,他明白這個可憐的、備受折磨的修道士還不知道前方會有怎樣的命運在等待著他,因為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變得毫無用處了。

  塞拉斯,你是被教主利用了。

  而你的主教,不過是他的爪牙罷了。

  雷米還在為教主說服別人的高超技藝驚奇不已。阿林加洛沙主教相信一切,他完全被自己鋌而走險的動機所迷惑了。阿林加洛沙過於心急,讓人難以相信。雖然雷米並不是特別喜歡這位教主,但還是為自己贏得了此人的信任而感到自豪,並盡力去幫助他。我的好日子就快到了。

  “你給我聽好了,”教主開了腔:“你先把塞拉斯帶到天主事工會的住處,等再過幾條街道後才放他下去,然後把車開到聖詹姆斯公園,那裡離議會和大笨鍾很近。你把車停在騎兵校閱場。我們就在那裡碰頭。”

  說完,他就將電話掛了。

  國王學院是國王喬治四世於1829年創建的,裡面設有神學及宗教研究所,它離議會很近,是由皇家出資運營的。國王學院的宗教部在宗教教學以及研究方面號稱具有150多年的歷史,而且在1982年,它還創辦了系統神學的研究機構,並擁有當今世界上最完善和最先進的宗教研究電子圖書館。

  蘭登與索菲冒雨來到了圖書館,他還在打著冷戰。研究大樓跟提彬描述的一模一樣:廳很大,呈八邊形,裡面一張巨大的圓桌子,煞是搶眼;要不是屋裡放了十二個平面計算機工作台,就是亞瑟王和他的圓桌騎士坐上去,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舒服。在離大廳門口很遠的另一端,一位圖書管理員正在給自己泡一壺茶,開始了當天的準備工作。

  “多麽美好的早晨啊,”她把茶晾在一邊,走了過來,並操著歡快的英國口音說:“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是的,謝謝,”羅伯特回答說:“我叫——”

  “羅伯特·蘭登。”她開心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誰。”

  有一陣子,羅伯特擔心是法希將他的形象弄進英國的電視節目裡去了,然而這位圖書管理員的微笑卻表明並不是這麽一回事。蘭登出乎意料地做了回名人,對此,他一點也不習慣。再說,就算世界上還有哪個人能認出他這張臉,那也應該是宗教研究資料室的圖書管理員才對呀。

  “我叫帕美拉·傑塔姆。”圖書管理員伸出手來,溫和地說。她有著一張親切而充滿智慧的臉,還有一副甜美的嗓子。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幅角質架的眼鏡,看起來度數很深。

  “幸會幸會,”蘭登有禮貌地說:“這是我朋友索菲·奈芙。”

  兩個女人互相打了個招呼,然後傑塔姆立刻轉身對蘭登說:“我不知道你會到這裡來。”

  “不要說你,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呢。如果你不嫌麻煩,我們真想讓你幫忙查些資料。”

  傑塔姆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我們通常隻向事先提出申請或預約的人提供服務,當然,如果你是這裡的客人除外,你受到邀請了嗎?”

  蘭登搖了搖頭:“我們到這裡來誰也沒通知。我有位朋友對你評價很高呢。雷·提彬爵士,英國皇家歷史學家,你認識嗎?”蘭登提到這個名字時,神情有些黯然。

  聽到這,傑塔姆眼睛一亮,笑了起來:“我的天,這還用說嗎?他是個多麽狂熱的人呐!每次他來,總是要查找同樣的東西。成天除了聖杯,還是聖杯!我擔心他這個人還沒有放棄探索就不行了呢。”她眨了眨眼:“時間與金錢能給人帶來如此高尚的享受,我這樣說你不會反對吧?那家夥整個的是個堂·吉訶德。”

  “那你能不能幫幫我們?”索菲問:“這對我們真的很重要啊。”

  傑塔姆將空蕩蕩的圖書館掃視了一遍,然後向他們眨了眨眼:“那好,眼下我總不能找個借口說我很忙對吧?只要你們簽個名,我想也不會有人感到不安的。說吧,你們想幹什麽?”

  “我們到倫敦來是想找一座墳墓。”

  傑塔姆滿臉疑惑:“在倫敦大約有兩萬座的墳墓,你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些呢?”

  “是一位位騎土的墳墓,可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

  “騎士?那倒是大大縮小了搜索的范圍,很不尋常嘛。”

  “我們對要找的騎土的墳墓主人了解不多。”索菲說:“我們知道的就是這些。”說著,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那首詩的前兩句。

  蘭登與索菲起初猶豫著要不要把整首詩給一位外人看,最後他們決定,就讓她看這首詩的前兩句——即可以確定騎士身份的那兩句。索菲將它稱作“被分隔的密碼”。每當情報部門截獲了含有敏感信息的密碼時,破譯密碼專家們就會各自對密碼的零散部分進行分析處理。這樣,等他們將密碼破譯出來之後,他們當中的任何人都不會擁有完整的解碼信息。

  不過就此而言,這樣的防范也許過分了一些,即使這位圖書管理員讀了整首詩,確定了這位騎士的墳墓,並且還知道失蹤的圓球是什麽樣子,但如果沒有密碼盒,那也是無濟於事。

  傑塔姆從這位著名的美國學者眼中讀到了一種急迫感,仿佛盡快找到那座墳墓,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那個和他一起來的、長著一雙橄欖綠色眼睛的女人,看上去似乎也一臉的急切。

  傑塔姆疑惑不解,她戴上眼鏡,仔細審視著他們剛才給她的那張紙上的小詩。

  在倫敦葬了一位教皇為他主持葬禮的騎士。

  他的行為觸怒了上帝,因為違背了他的旨意。

  她瞥了客人一眼:“這是什麽?該不是哈佛大學玩的尋寶遊戲吧?”

  蘭登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嗯,我看差不多吧。”

  傑塔姆停了下來,她覺得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些片斷,不過她倒是被它吸引住了,於是開始仔細琢磨起這兩句詩來。“這首詩說的是一位騎士,他想必做了什麽事情觸怒了上帝,然而教皇對他還算寬待,將他葬在了倫敦。”

  蘭登點頭說:“你沒有發現其他什麽嗎?”

  傑塔姆走到廳裡的一個工作台:“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可以看看在數據庫裡能夠搜索到什麽東西。”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國王學院的系統神學研究機構采用了光學人像識別軟件以及語言轉化手段對大量的文本——諸如宗教百科全書、宗教參考書目、以數十種文字寫就的聖賢書稿、歷史書籍、梵蒂岡信劄、牧師日記以及其他所有涉及到人類精神層面的作品——逐一進行數字化的處理,並編制了新的目錄。正因為現在這些數額驚人的收藏典籍是以比特和字節的形式存在,才使得要搜尋有關方面的數據變得格外的容易。

  傑塔姆調用了其中一個工作台,她看了看那張紙條,然後開始打字。“首先,我們將直接啟動布爾檢測系統,先輸入幾個關鍵詞,看看能找到些什麽。”

  “謝謝。”

  傑塔姆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倫敦、騎士、教皇。

  然後她按了搜索鍵,這時,她能夠聽到樓上主機以每秒500兆字節的速度掃描數據時所發出的“嗡嗡”聲。“我正在要求系統給我先是在完整文本中包含了這三個詞的所有文件。雖然我們會受到過多的數據干擾,但仍不失為我們尋找想要的東西的好地方。”

  電腦屏幕上現已出現了第一個匹配的數據。

  《給教皇畫像》,選自《喬舒亞·雷諾茲爵士收藏油畫作品集》,由倫敦大學出版社出版。

  傑塔姆搖搖頭:“這顯然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她又轉到第二個數據。

  《倫敦亞歷山大,蒲柏作品集》,作者:G.威爾遜·耐特。

  傑塔姆再次搖了搖頭。

  電腦繼續發出“嗡嗡”的聲音,而數據出來的速度卻比平常快多了。屏幕上出現了幾十篇文章,其中大多是關於18世紀英國作家亞歷山大·蒲柏的,他創作的反宗教、仿史詩的詩歌很明顯在許多地方提到了騎士以及倫敦的相關內容。

  傑塔姆飛快地瞥了一眼屏幕底部的數字欄。這台電腦,通過計算當前數據的數量並將它乘以尚待搜索的數據庫的百分比,大致估算出將要找到的信息數目。這次詳細的搜索似乎將會沒完沒了地向他們提供大量的數據。

  估計的數據總數:2692個。

  “我們必須重新設定參數,”傑塔姆停止了搜索,說:“有關這座墳墓的資料就這些嗎?還有其他的沒有?”

  蘭登看了看索菲·奈芙,神情有些不安。

  傑塔姆覺得這決不是什麽尋寶遊戲。此前她已聽說羅伯特·蘭登去年在羅馬的一些傳聞。這名美國人被允許進入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圖書館——梵蒂岡秘密檔案館。她不知道蘭登是否有可能在那所檔案館裡了解到了什麽秘密,也不知道他眼下歇斯底裡地尋找一座位於倫敦的神秘墳墓,是否跟他在梵蒂岡了解到的秘密很有關系。傑塔姆在圖書館幹了多年,憑她多年的經驗,她很清楚人們跑到倫敦來尋找騎士是出於什麽樣的動機——聖杯,就是他們前來的終極目的。

  傑塔姆微微笑了笑,扶了扶眼鏡,說:“你們和提彬是朋友,又跑到了英國來找什麽騎士。”她雙手絞纏在一起:“我敢打賭你們是來找聖杯的吧。”

  蘭登與索菲互相交換了驚訝的神色。

  傑塔姆大聲笑了起來:“各位朋友,這座圖書館就是專門為聖杯尋找者提供的一個探險基地。雷·提彬爵士就是其中的一位。我真希望每次搜索‘玫瑰、抹大拉的瑪利亞、聖杯、郇山隱修會’等詞語的時候,能收費一先令。每個人都喜歡彼此互惠互利嘛。”她取下眼鏡,斜視著他們:“快給我更多有關的信息。”

  在片刻的沉默中,傑塔姆發現兩位客人雖然出於謹慎還想考慮考慮,但最終很快做出了決定,因為他們迫切地希望能找出結果來。

  “給你。”索菲·奈芙衝口說道:“我們知道的就這些了。”她從蘭登那裡借了一支筆,又在紙條上添上了兩行詩句,遞給了傑塔姆。

  你們尋找的圓球,本應在這位騎士的墓裡。

  它道破了玫瑰般肌膚與受孕子宮的秘密。

  傑塔姆會心地一笑。 果然是衝著聖杯來的,她想——她注意到詩裡有“玫瑰”以及“懷孕子宮”的提示。“我可以幫你。”她將視線從那張紙條上移開,抬起頭來,說:“我可不可以問問,這首詩是從何而來?你們為什麽要尋找圓球呢?”

  “當然可以,”蘭登友善地笑了笑:“不過說來話就長了,可我們又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啊。”

  “你好像是在委婉地對我說:‘你別多管閑事’呢!”

  “我們會永遠感激你的,帕美拉。”蘭登說:“假如你能夠幫我們找出這位騎士是誰,葬在哪裡的話。”

  “很好,”傑塔姆又開始打起字來:“我陪你們一起玩。如果這跟聖杯有關,那我們就得前後參照相關的關鍵詞。我要加上一個近似參數,再除掉多余的標題。這樣就會將搜尋到的數據僅限制在包含了那些與聖杯有關詞語意義相近的關鍵詞的文本范圍裡。”

  搜索:“騎士、倫敦、教皇、墳墓。”

  以及100個與聖杯有關的詞:GRAIL、ROSE、SANGRE、CHALICE……

  “這要花多長時間?”索菲問。

  “不知是否多達幾百千兆的字節,並跨越了多學科的領域?”傑塔姆敲了敲搜索鍵,眼睛亮了起來:“也就大約需要十五分鍾吧。”

  蘭登和索菲一言不發,然而傑塔姆覺得,這對他們來說似乎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刻。

  “兩位想喝茶嗎?”傑塔姆站起來,向剛才她泡好茶的茶壺走去。“雷爵士一向很愛喝我沏的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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