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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聖怪》第64章 驚心奪杯
  塞拉斯有如幽靈般迅速地繞到進攻目標的背後。等索菲發現他時,已經太遲了。她還來不及轉身,塞拉斯已把槍口對準了她的脊梁骨,並用粗壯的胳膊攔腰抱住了她,拚命將她向後拖。她驚叫起來。提彬與蘭登這才回過頭,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你——”提彬結結巴巴地說:“你把雷米怎麽樣了?”

  塞拉斯平靜地說道:“你現在隻管讓我拿了拱心石離開這裡就可以了。”雷米剛才說過,要完成重新奪回拱心石的使命,就必須做得乾淨利落:進入教堂,把拱心石搶到手,然後就走;不要殺人,也不要與人爭鬥。

  塞拉斯緊抱住索菲不放,又把手從她胸部放下來,移到她的腰間,然後伸進她背心的口袋裡,搜索著。透過自己的酒氣,他能夠聞到索菲頭髮裡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清香。“拱心石呢?”他低聲問。拱心石早些時候還在她的背心口袋裡。現在到哪裡去了呢?

  “在這裡呢!”蘭登低沉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頭傳來。

  塞拉斯轉身看到蘭登手拿一隻黑色的密碼盒,在他面前搖來晃去,就像鬥牛士在挑逗不能說話的動物一般。

  “把它放下。”塞拉斯命令道。

  “你讓索菲和提彬離開這裡,”蘭登回答說:“只需我們兩人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塞拉斯一把將索菲推開,用槍對準了蘭登,向他走去。

  “你別過來,”蘭登說:“先讓他們離開。”

  “你沒資格跟我講什麽條件。”

  “話不能這麽說,”蘭登把密碼盒高高地舉過頭頂:“我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摔到地上,將裡面的小瓶子砸個稀巴爛。”

  盡管塞拉斯表面上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但他內心還是閃過一絲恐懼。這真是始料不及的啊。他用槍對準蘭登的頭部,故作鎮靜地說:“你絕不會砸壞它。你和我一樣,都很想找到聖杯呢。”

  “你弄錯了,你比我更想得到它。你已經證明,為了得到它,你甚至願意去殺人。”

  四十碼開外,雷米·萊格魯德從拱門附近的附屬建築物裡的靠背椅上探出頭,他逐漸恐慌起來。塞拉斯並沒按事先的計劃采取行動。即使在這裡,他也能看到塞拉斯窮於應付眼前的局面。按照教主的命令,雷米是不讓塞拉斯開槍的。

  “放他們走。”蘭登再次下了命令,他把密碼盒高高舉過頭頂,怒視著塞拉斯的槍口。

  修道士的眼裡既充滿了怒氣,也飽含了沮喪。雷米的心揪得更緊了。他擔心塞拉斯真會朝手裡還拿著密碼盒的蘭登開槍。密碼盒可不能掉哇!

  密碼盒將是雷米通往自由與財富的門票。一年前,他還只是一名時年五十五歲的仆人,居住在維萊特莊園的深宅大院,成天為迎合讓人煩透了的瘸子雷·提彬爵士不斷冒出來的奇異想法而疲於奔命。但接著就有人想跟他做一筆特別的交易。雷米與雷·提彬爵士——這位聞名全球研究聖杯史的歷史學家——之間的特殊關系,將帶給他終生夢寐以求的東西。自那以後,他繼續在維萊特莊園效勞,終於迎來了眼前這難得的機遇。

  我離目標是如此的接近,他對自己說,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聖殿教堂裡的禮拜堂,以及羅伯特·蘭登手中的拱心石。如果蘭登真的把密碼盒砸了,那他什麽也沒有了。

  我要不要親自出面呢?那是教主嚴格禁止過的。雷米是唯一知道教主身份的人。

  “你確定要讓塞拉斯去執行任務嗎?”不到半小時前,

雷米就已經向教主請示過了。當時,他正等著接受去竊取拱心石的命令呢。“我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了。”  教主的語氣非常堅決:“塞拉斯跟其他四位郇山隱修會的成員都乾得不錯。他會把拱心石奪回來的。你還得繼續隱匿身份。如果有人知道你的底細,就乾掉他,反正我們人也已經殺得不少了。不管怎樣,千萬別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可以改頭換面啊,雷米心想。你不是答應過給我一筆可觀的報酬嗎?有了這筆錢,我就會從頭到腳變成另外的一個人了。教主曾告訴他,做手術甚至能改變人的指紋哩。很快他就會獲得自由——他將換上一幅讓熟稔認不出來的、英俊的臉孔,沐浴在灑滿沙灘的陽光之中。“我明白了。”雷米說:“我會在暗中幫塞拉斯的。”

  “雷米,你要知道,”教主告訴過他:“那座可疑的墳墓不在聖殿教堂,所以,你不用擔心,他們找錯地方了。”

  雷米大吃一驚:“這麽說你知道墳墓在哪裡了?”

  “那當然,我以後再告訴你吧。現在你必須趕快采取行動。萬一那些人找到了墳墓的確切位置,並搶在你拿到密碼盒之前離開教堂,那我們就永遠與聖杯失之交臂了。”

  雷米對聖杯並無什麽怨恨,只是如果不能找到它,教主就拒絕給他報酬。每次想到即將到手的那筆錢,他就興奮不已。這是筆將近六七百萬歐元的巨款呢。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裡。雷米的腦海裡閃過了法國的藍岸地區海灘小鎮的美麗圖景,他將在那裡度過余生,曬日光浴,讓別人反過來服侍自己。

  然而此刻,在聖殿教堂裡,蘭登威脅說要砸壞拱心石,這樣,雷米的前程就未卜了。想到即將失去的一切,他就特別的難受,於是他決定大膽行事。他手裡的槍是一把隱蔽的小口徑J字形“美杜莎”牌左輪手槍,但在小范圍內可以造成致命的創傷。

  雷米從暗處走出來,快步來到圓形房子的中央,他用手槍直接瞄準了提彬的腦袋:“老家夥,我等你已經很久了。”

  雷·提彬爵士看到雷米用槍對準他,驚得連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這是幹什麽?提彬一眼認出了他那把出於安全考慮而鎖在豪華轎車手套箱裡的左輪手槍。

  “雷米,你這是怎麽了?”提彬氣急敗壞地說。

  蘭登與索菲同樣被嚇得目瞪口呆。

  雷米從背後抱住提彬,用槍管猛擊他左面偏高正對著心臟的後背。

  提彬得全身肌肉都緊張起來了:“雷米,我沒——”

  “我直說了吧。”雷米搶白道,他從提彬的肩上望過去,看著蘭登。“把拱心石放下,要不然我要開槍了。”

  蘭登一時好像變得麻木起來了。“你要拱心石有什麽用?”他結結巴巴地說:“你又不能把它打開。”

  “一群自以為是的傻瓜,”雷米冷笑道:“難道你們沒注意到,整個晚上我一直都在聽你們談論這些詩嗎?我什麽都聽到了,我也跟其他比你們懂得還多的人說了。你們甚至連地方都沒找對。你們要找的墳墓純粹在別的地方哩。”

  提彬驚惶失措。他在胡說什麽呀?!

  “你要聖杯幹啥?”蘭登問:“你想在世界末日之前毀了它?”

  雷米對那位修道士吩咐道:“把拱心石從蘭登先生那裡拿走。”

  修道士步步緊逼,蘭登則步步後退,他把拱心石高高舉起,好像隨時準備將它摔在地上。

  “我寧願毀了它,也不願讓它落人非人之手。”

  提彬這時感到一陣恐懼。他仿佛看到他終生的事業將在眼前煙消雲散,他所有的夢想都將化成塵埃。

  “羅伯特,不,”他大聲喊道:“不要!你手裡拿的可是聖杯啊。雷米不會朝我開槍的。我們認識已經有十個——”

  雷米朝天花板放了一槍。手槍這麽小,但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槍聲回響在石屋子裡,簡直就像電閃雷鳴。

  “我不是開玩笑的。”雷米說:“接下來我就要開槍打他的後背了。把拱心石交給塞拉斯。”

  蘭登很不情願地伸出手,塞拉斯走上去接。他的紅眼睛裡充滿了報復後的快感。他把拱心石放進長袍口袋裡,然後向後退去,手槍仍舊瞄準了蘭登與索菲兩人。

  提彬的脖子被雷米抱得緊緊的。雷米拖著他,開始向屋外退去,手槍還抵著他的背。

  “放他走。”蘭登命令道。

  “我要帶提彬先生出去兜兜風。”雷米還在往後退。“如果你們報警,我就殺了他。如果你們想干涉,我也會殺了他。聽清楚了沒有?”

  “帶我去,”蘭登的嗓子因為激動變得嘶啞起來。“放雷爵士走!”

  雷米大笑起來:“得了吧,我和他關系好著哩,而且他用處也大得很呢。”

  提彬將拐杖拖在身後,他被雷米推著往出口處走去。這時塞拉斯也開始向後移動起來,但他的手槍始終對準了蘭登與索菲兩人。

  索菲的語氣非常堅決:“你是在給誰賣命啊?”

  維萊特莊園客廳裡的壁爐冷了,然而科萊中尉卻在它跟前走來走去,一邊讀著國際刑警組織給他發來的傳真。

  一切出乎他的意料。

  根據官方所做的記錄,安德烈·韋爾內是一位模范市民。警方沒有任何有關他的犯罪記錄,甚至連一張違規停車的罰款單也沒有。他先後在預科學校以及巴黎大學受過教育,並以優異成績獲得國際金融專業的學位。據國際刑警組織說,韋爾內的大名經常出現在各家報紙上,並且都是些正面新聞。很明顯,此人曾參與過蘇黎世儲蓄銀行安全系統的設計,從而使它成為當今世界電子安全系統的領頭羊。根據韋爾內個人信用卡上的資料顯示,他是一位藝術書籍的愛好者,各種名貴酒類的嗜好者;他酷愛古典音樂——他所珍藏的唱片裡大多數是勃拉姆斯的作品,顯然他是用幾年前購置的那一套特別高級的立體聲系統來欣賞這些音樂的。

  一無所獲。科萊不禁歎了口氣。

  今天晚上,從國際刑警組織提供的情報來看,唯一的亮點顯然就是提彬的仆人留下的指紋了。在屋子另一頭,PTS的首席檢察官坐在舒服的椅子上,讀著交上來的調查材料。

  科萊望過去。“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檢察官聳聳肩:“這是雷米·萊格魯德留下的指紋。他因犯了輕微罪行而受到傳訊。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像是他為了享受打免費電話的便利,重新裝了電話插孔而被學校趕出來了……後來又去偷偷摸摸,抓起來放了出去,放出去又被抓起來。有一次做急診氣管切開手術,他還在醫院開具的帳單上做了手腳。”他抬起頭,吃吃地笑。“說什麽對花生油產生過敏反應呢。”

  科萊點了點頭,他想起有次警方到一家餐館去做調查,那家餐館沒在菜單上注明肉辣醬裡含有花生油。結果有位客人坐到桌上才吃上一口,就因對花生油產生過敏反應而猝然死去。

  “萊格魯德為避免被人抓起來,可能就住在這裡。”檢察官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他那天晚上夠幸運的了。”

  科萊歎了口氣:說:“好啦,你最好還是去跟法希上尉說吧。”

  檢察官阻止了他,就在此時,另一位PTS的特工人員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中尉,我們在谷倉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從那位特工急切的神情來看,科萊隻好猜測可能是發現某人的屍體了。

  “不是的,閣下,是更多的——”他遲疑了一下:“令人感到意外的東西。”

  科萊擦擦眼,跟著這位特工來到谷倉。他們進得那散發出霉氣、有如洞穴的地方,那特工走到屋子中央,那裡有一架木梯,高高地通向屋椽,緊靠在高懸於他們頭頂的草棚上。

  “梯子原先不在那裡吧。”科萊幽幽地說。

  “是的,閣下。那梯子是我弄上去的。剛才大家還在羅爾斯轎車附近提取現場留下的腳印時,我看到這架梯子倒在地上。要不是看到梯子中間的橫擋壞了發了霉,我才不會多想。梯子沒有其他特別的用處。它剛好夠著那個草棚,所以我把它豎起來,爬到上面去看。”

  科萊循著那架傾斜得厲害的梯子望過去,目光終於落在那離地面很高的草棚上。難道經常有人爬到上面去嗎?從這裡往上看,那草棚宛如一個無人的舞台,不過,從這裡顯然很難看清它的全貌。

  一名PTS的高級特工出現在木梯的頂端,他正俯身朝下看。“中尉,你肯定很想上來看看吧。”他用那戴著橡膠手套的左手朝科萊揮了揮。

  科萊疲憊地點了點頭,走到那架破舊的梯子下面,抓住了底部的橫檔。梯子被設計成舊式的錐形,科萊越往上爬,梯子就變得越窄。科萊快爬到梯子的頂端時,踩在一節細小的橫檔上,身體幾乎失去了平衡,頓時覺得身體下面的谷倉在眼前旋轉起來。於是他提高警惕,繼續往上爬,終於爬到梯子的頂端。那位已在上面的特工,向他伸出了手。科萊伸手一把抓住,這才勉強地來到草棚的平台上。

  “喏,就在那邊。”PTS特工指著裡頭一塵不染的閣樓,說:“從這裡往前走,我們隻發現幾個腳印,不過,我們馬上就拿去做鑒定。”

  科萊借著著微弱的光,斜視著遠處的牆。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在離他們老遠的牆壁上,建了一座裝備精良的計算機工作站——它由兩個鐵塔一般的中央處理器、一台帶喇叭的平面視頻顯示器、一台硬盤驅動器,還有一套多頻道的似乎已經充好電的音頻控制設備組成。

  究竟是什麽人,竟跑到這地方來乾這種勾當?科萊朝對面走去,一邊問:“你們注意到那套設備沒有?”

  “那是聽音哨啊。”

  科萊覺得有些頭暈:“你是說竊聽器嗎?”

  那名特工點了點頭:“是的,是非常先進的竊聽器。”他向一張堆滿電子零件、使用指南、儀器、電線、焊接棒以及其他許多電子組件的設計桌做了個手勢。“那人很清楚他在做些什麽。這裡的許多儀器,跟我們的設備一樣先進,這其中有微型話筒、可充電的光電池,還有高容量的隨機存貯器芯片等。他甚至還擁有新式微型驅動器呢。”

  這倒是給科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是套很完整的系統。”那名特工說著,遞給科萊一件比袖珍計算器大不了多少的裝置。從它上面垂下一條大約一英尺長的電線,在線的末端,粘著一塊郵票大小、薄如膠紙的金屬薄片。“它主要是由配置了充電電池的高容量硬盤錄音系統組成。 電線末端的金屬薄片,就是集話筒與光電充電電池功能於一身的裝置。”

  科萊很了解它們。退回到幾年前,這些看似金屬薄片、利用光電池的話筒,從技術上講在當時是一項巨大的突破。而如今,硬盤錄音設備就可安放在比如說燈的後面,而金屬薄片大小的話筒則可嵌入燈的底座裡,並染上與之相匹配的色彩。只要裝上這樣的話筒,使它每天能接收機小時陽光的照射,光電池就會給系統持續充電,那像這樣的竊聽器就能繼續使用下去,而不受到什麽限制。

  “那接收方法呢?”科萊問道。

  那名特工朝一根絕緣電線做了個手勢一一那根線從電腦後面伸出來,沿牆壁而上,穿過了谷倉屋頂上的一個洞眼。“他們是通過簡單的電磁波,利用屋頂上的小天線接收的。”

  科萊知道,這些錄音設備通常安置在辦公室裡,並利用聲音來激活,為的是節省硬盤的空間;白天,它被用來錄下別人談話的片斷,到了晚上,為避免被人發現,再把壓縮的聲音文件發送出去;然後,硬盤會自動進行清理,準備第二天再次錄音。

  他把目光轉移到堆滿幾百盒音響磁帶的架子上,這些磁帶都標有日期,也都編了號。有人一直在忙得不可開交呢。他轉身問那名特工:“你知道他們在監聽誰嗎?”

  “這個嘛,上尉,”這位特工走到計算機前,並啟動了一份軟件,說:“我覺得最奇怪的是……”

  聞聽此言,雷米笑得得意忘形:“奈芙小姐,說出來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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