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素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理由:“說不定那個買家只是買去玩呢,我有時候看到喜歡,卻用不上的東西,也會買的。”
“你說的很有道理,”黑天空讚同了她的觀點,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李杏素,讓她看成交的那筆訂單:“不過這靈符要十萬一張,兩張二十萬,這樣的價格,用不到的話,你也會買嗎?”
李杏素木著臉看著手機頁面上的訂單詳情頁面,交易成功,成交金額,二後面五個零,寶貝狀態,等待賣家發貨。接著手機叮咚叮咚的聲音再度不斷響起,是哪個買家不斷發過來的,而這筆訂單實在太讓人震驚了,李杏素覺得自己的手要拿不住手機了。
她掏出了脖子上和翡翠玉白菜掛在一起的兩個靈符,語氣幾乎是飄著的:“這兩個符二十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現錢,也沒帶過那麽貴的東西。”
“你那玉看著就不止二十萬,而且你這輩子才多久,”宋如一拿回了手機,瀏覽著不斷發過來的信息,大家都是確定這符有沒有用的,還有想要她手機號碼的。
“道友,你手機號碼總是無法接通。”
是啊,黑天空手機設置陌生人拒接,不然那個賣家之前哪裡會在網上試圖聯系她。她看完了所有的信息,隻回了一個‘靈符有效,’之後就關了聊天頁面。
也許黑天空應該去學習一下如何做一個禮貌熱情的淘寶店主,她此刻隻對李杏素道:“話說今天買我靈符的人就是賣我符紙的人,他一張符紙平均賣五百塊左右,店裡畫符最貴的朱砂也就三千塊。”
“所以,你帶著它不要有負擔。”
李杏素表示她只是想知道那個人為什麽會花那麽多錢買。黑天空回答因為她的符物有所值,然後站起來準備開工。表示這可是她這輩子賺的第一筆錢,一定要好好完成。
李杏素小聲道:“可是你連客人的話都不回答。”
“也不看看他問的都是什麽智障問題。”李杏素說著去了房間。
李杏素以前只知道靈符是她畫的,卻從未親眼見過,這次巴巴跟了上去,認真乖巧的坐在一邊看她怎麽賺這二十萬。而黑天空,她在打坐。
“你以前畫符也要這樣嗎?”李杏素問道。
黑天空閉著眼睛道:“不用啊,只是我覺得,第一筆生意,還是要有些儀式感的,而且打坐一會,讓氣息更為圓潤。”
“哦,”不了解道教文化的李杏素頓時不明就裡。
差不多十分鍾左右,黑天空站了起來,在桌上攤開了黃色的長方形符紙,打開了一旁放著的朱砂盒子。靜心聚神,接著拿起筆一蹴而就。
李杏素不懂畫的順序是怎麽樣的,她只知道,畫出來還挺好看的,最後還有一種對稱美。要知道,因為黑天空送她的兩個是折好的,她還沒看過上面畫著的是什麽呢?
十分鍾後,兩張都完成了,而黑天空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呼吸有些不穩,顯得很累,她道:“這算是我畫的最好的兩張低級靈符了。”
李杏
+素李杏:“……低級的?”
“當然,他買的就是低級的。”
李杏素覺得一陣智熄,低級的就要十萬,那高級的要多少?然後,然後她看著宋如一開始收拾東西。
“……完了?”
“完了,”黑天空看著桌上的兩張符紙,道:“接下來把它們寄出去就好了。”
“等等,”李杏素頭腦發暈的說道:“我查查這樣犯不犯法?可別讓警察抓了。
” 黑天空驚訝:“賣東西還會犯法?”
賣東西當然不會犯法,但是要是別人覺得你坑人的話,報警的話,會很麻煩的。到時候她會不會要去監獄裡看黑天空,李杏素憂心忡忡的想。
她搜到了相關法律:“根據《價格法》第13條規定:經營者銷售、收購商品和服務,應當按照政府價格主管部門的規定明碼標價……不得在標價之外加價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標明的費用。”
“你本來就是設定十萬的,明碼標價,沒有加價,也沒有多收額外費用,沒有問題。”
“那就好,畢竟我是這麽低調的一個人。”黑天空道。
但李杏素又想起剛剛黑天說的,五百一張的符紙從這個人手中買來,畫了符之後十萬賣回去。這樣想想還是有些惶恐的,她抓住了黑天空的手:“天空,我有點緊張。”
黑天空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用緊張,大不了讓他退貨,我們退款就是了。又不在乎他的錢。”
李杏素瞬間放心了。
而那邊拍了符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道袍,吊兒郎當的坐在電腦面前等消息,他住的地方是一個道觀,他就是觀主。道觀不大,略顯陳舊,進了正殿之後只有七八間廂房,也好在這樣,否則輪不到他來當這個觀主。常日裡他除了接待香客,偶爾接到上級通知開開會之外,就經營一個淘寶店,賣賣有關道教文化的東西。
好聽一點的話,稱的上是一個自收自支的獨立事業單位,自封的那種。員工、領導全部由他一人勝任。
什麽,你說道士不能開網店!誰規定的?只要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光明正大做生意掙錢,沒什麽不可以的,他的派系還能結婚生子呢。
不過他得承認,網上那些賣符紙的店都是假的,除了他自己,現實中還沒見過另外一個有道牒的道士在上面做生意的,一點都不懂得發家致富。
因此即使開網店正當的不得了,他和其他道觀的道士開會時也非常低調,至於為什麽會找上宋如一呢,因為只有她是第一個買了他所製的符紙之後,不斷的重複下單。
要知道,現實生活中,他就算把那些符紙免費送給其他道友、或是上供給別的觀主求符,也沒見他們畫出一個有用的符來。
他搓著手期待的等著回復,結果隻發過來‘有效’兩個字。
“……”好歹我也花了二十萬,小半的存款了,就不能多解釋幾句嗎?比如詳細介紹一下這符的效果。
顯然他不知道畫符的是一個小姑娘,而這小姑娘還忙著上課呢。李杏素就愣愣的看著黑天空四下看了看,翻出了一個裝著喜糖的盒子,她將裡面的糖倒在了桌子上,把符紙隨意疊了疊塞了進去。
她認識這個盒子,是語文老師結婚的時候送的喜糖,黎素問:“……不用折好嗎?三角形或是六邊形。”因為她拿到的就是這個形狀的。
黑天空道:“要是那個買家不喜歡這樣的形狀呢,比如說如果他喜歡折成
“……折成千紙鶴也可以嗎?”
“應該可以吧,不過我沒有試過。”
“要不要換個盒子?”這盒子一看就知道之前是裝什麽的,會不會太敷衍了,好歹二十萬呢?
“沒事的,挺堅固的。”金屬製品,能不堅固嗎?黑天空伸出手看了一下時間:“馬上就要上課了,我們走吧,順便拜托生活老師幫我們寄一下快遞。”
能不能不要當做寄一個兩百塊的東西一樣不上心啊,可是沒辦法,李杏素從知道這個消息時,腦子就沒有一刻是清醒的。除了怕黑天空會因為欺騙消費者而去唱鐵窗淚那會,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相關法規,接著又昏沉沉的。
“你說他會不會退貨?”上課途中,李杏素這樣問道。
黑天空一點不上心:“退就退吧,我可以自己用。”
東西已經寄出去了,李杏素非常想知道後續結果,而黑天空一如既往,上課下課吃飯休息,連作息都沒有超過十分鍾的變化。
晚上的時候,李杏素站在陽台上有點懷疑人生,是她想的太多了還是這個世界有問題。她裝了一點水準備給種在花盆裡的遁憂草澆水,看到它上面掛著的聚靈符又是一陣沉默。
但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看東西有些眼花了,她怎麽覺得這個草看著比下面草坪裡種著的草要精神呢?偶爾一次澆水用處這麽大嗎,還是……。
打住,李杏素,不要再往下想了,她將目光再度從那枚靈符上收回來,心中默念道:我要相信科學。
三天后,買家滿懷期待的收到了長沙市寄來的包裹,連剪刀都沒有用,就用指甲小心翼翼的把紙盒外面的膠帶弄開了,就怕自己太過用力,破壞了裡面的靈符。
然後他看到了一盒喜糖,好在他還知道先打開盒子看看裡面是什麽。但是這麽敷衍真的沒問題嗎?看著喜糖盒子上的印著的一串英文字母,他是不是被騙了,不管,實驗一下就知道了。
兩個小時後,他全須全尾的從後山的樹林裡下來,要知道他道觀後面的山上是有蛇的,要是一不小心,就會得到一頓毒液大餐,然後就可以安穩的原地等待120的到來了。
前兩年縣政府鼓勵到這座山捕蛇,到這裡的捕蛇人多了起來,漸漸的情況才有所好轉。但是能夠讓蛇在這裡棲息,這片樹林是適合它們生活的,蛇只是變少了,並沒有消失。
作為在這裡呆了那麽多年的人,他自然是知道往哪走是能遇到蛇的,他剛剛就走了一遭,然後什麽都沒遇見。
可能只是這次運氣好,道士下山去吃了一碗面,決定想另外一個方法試驗一下,還得保證自己的安全,要知道他上午可是包的嚴嚴實實上山的。
吃完面後站在面館面前抓耳撓腮,想什麽辦法好呢?前面有一個賣桔子的老太太,先去去買兩個桔子好了。才停下問桔子多少錢一斤,袋子裡的符紙不知道為什麽飄了出來,像是有一陣清風拂過,將它吹到了路邊的綠化帶裡。
“哪來的風啊,”他連忙去追,踩上綠化帶的石階上,要將掛在冬青樹上的符紙小心翼翼的揭下來,這可值十萬呢,就算是假的,還得原模原樣的退貨。
作為一個網店店主,他很了解退貨需要的必備因素。
符紙拿下來之後,他將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心中舒了一口氣,還好,邊邊角角都沒問題。就聽身後一陣咣當作響,還有賣桔子的老太太的驚呼聲:“小夥子,你沒事吧!”
道士眉頭一跳,轉頭看著一輛摩托車倒在老太太攤位左側,摩托車主半天爬不起來,看著像是刹車失靈控制不住衝上了人行道。
要是符紙沒有被風吹到冬青樹上,他沒有跳上台階,剛才那個位置,不是摩托車主自己倒在地上了,恐怕還要加他一個了,他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語道:“我的個無量天尊。真靈!”
這看著像是個悖論,要是他不是想試驗一下這符紙有沒有用,不會下山吃那碗面,不會看到對面有賣桔子的,自然也不會差點經歷這次車禍,也就會一直是安全的。
可是!!如果這符紙沒有用的話,它上面的朱砂怎麽會突然變得暗沉了一些呢?
高人果然是高人啊!!!
“你那個小夥子,怎麽那麽沒有同情心的!看你還是個道士,一點都不懂得出家人持悲為懷。”老太太不滿的指責:“有人出了車禍,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站在一邊發呆。”
這老太太平時肯定不信道也不信佛,沒看都弄混了嗎?他像是炸毛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大聲道:“我馬上打120。”
一切結束之後,他回到道觀,已經是下午三點鍾了,他滿懷激動,在電腦面前不斷來回走動,想著應該如何跟高人聯系,怎麽說才不會惹人厭煩。
消息發出去半個小時沒人回復,再發一條,依舊沒有回復,失落的像是被主人拋棄的汪星人,心裡想著不會是之前廢話太多,被討厭了?
而黑天空這邊正在上體育課,班上所有同學們都穿著運動服,因為這節課是自由活動,大家都隨意在室內室外活動。
她手上抓著喬越遞過來的網球拍,上下揮了揮,站在場地旁邊的朱國彥嘲諷道:“你那是打羽毛球的動作,不是打網球的。”
黑天空對著他道:“謝謝你記得我是一個新手。”
李杏素站在一邊給她鼓勵:“天空加油。”
李杏彥一臉不耐道:“要不直接下來吧,喬越你也不要教這個新手了,新手都是很難帶的,我們兩來對打就可以了。”
喬越站在黑天空對面將網球打過來,宋如一打回去,朱國彥立刻大聲道:“看到沒有,我就說她是打羽毛球的動作,沒有一個接到的!”
李杏素指責他:“是喬越在教天空,而你只是站在一邊看著,沒有資格說她。”
明彥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黎素:“我們認識那麽多年了,你居然不站在我這一邊!”
“天空是我的好朋友!”李杏素握拳道。
朱國彥大受打擊:“我不是你的朋友嗎?!”李杏素支支吾吾:“天空還是我的室友。”
“我也可以……不是,我認識你都已經超過六年了,她認識你還不到一年!”朱國彥很快忘記了他開始想的是要把黑天空替換下來,好讓她們兩個女生好好看看,網球到底是怎麽打的。
此刻他正在和李杏素一來一往,吵的專心致志,心無旁貸。而且一個顯得認真,一個糾纏不清。
可惜並沒有隊友來救援李杏素,她很快就處於下風了,喬越對著黑天空示意了一下,讓她和自己到旁邊的壁球館,他可以就近指導她怎麽規范的打網球。因此等朱國彥大獲全勝後和李杏素再去看場地上。空蕩蕩的,除了中間的網,一個人都沒有。
壁球室內,喬越對著黑天空示范:“你看我的手,正拍擊球的時候這樣拿拍子,”他將手心和拍面並行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握住拍柄的正上面,然後將一個網球拍在地上,打擊出去。網球從牆上彈到地板上,撞擊回來,不過他沒有去接,又對著黑天空做了一個反拍擊球時候該怎麽拿拍子的方法。
“這是適合初學者的握法,等到水平提高了,會調整到最適合自己的握法。”
“然後我們到一個合適的位置開始擊球,”喬越動作做的很慢,他將網球扔高開始發球,來回擊打了幾次,還提醒黑天空看他接球的動作和步伐。
接著喬越停下讓黑天空來,並在過程中指導她,黑天空來回試了幾次,前面的地板上落了十幾個網球之後,才有一點找到感覺。
“沒想到你網球也學的很快嘛,平衡感很好。”喬越站在旁邊說道。
黑天空又一次沒有接到,讓喬越去看前面因為發球失敗,而在場館裡散落的四面八法的網球:“你說我學的快?”
在寒假的時候,黑天空跟著父母去張家給喬越的賀壽,對方隻比她高一點,現在已經高出半個頭了。喬越失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對普通人的學習效率,有什麽誤解嗎?”
“要是一個初學者,剛開始學打網球,就能夠做到像你這樣的,他恐怕會覺得自己是個網球天才,要考慮自己是不是以後以此為職業了。”
黑天空又打了幾個,不過無一例外,都走不出三個回合,她停下後上下轉著網球拍,然後握著手柄看著喬越的動作。
他看上去好像練了很多年了,不止是他的水平很高,看上去遊刃有余,還因為她觀察到喬越的右手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剛好和他握拍的地方對的上。而他這一次,接連二十分鍾都沒有停下,壁球室內只有網球不斷撞擊和他跑動接球擊打的聲音。就連最後停下,也並不是因為出現失誤。
喬越往黑天空坐著的椅子這邊走來,接過了她打開遞過來的一瓶水,仰頭喝了幾口之後坐在她的身邊。
他身上運動後的體溫和熱氣讓坐在一邊的宋如一感受的清清楚楚,那種少年英姿勃發熱血的感覺,讓人看到的就是一往無前的衝勁和銳利。
她像是有些感慨:“我忘了你是一個驕傲的人,差點被你在學校裡溫和的樣子騙了。”
喬越胸口起伏,喘著氣轉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這句話說得有點莫名其妙,我沒有招惹你,讓你不高興吧。”
“不是,”黑天空比著手道:“我只是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和平時很不一樣,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少年一樣。”
喬越湊近她,呼出的熱氣隨著說話聲噴灑在她的脖頸間,額前的碎發有些汗濕,他用手梳攏到腦後,看著黑天空問道:“我本來就是一個少年,怎麽,你不是一個真正的少女嗎?”
黑天空看著他,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聽到朱國彥極其有存在感的聲音傳來,還帶著一分尖利:“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喬越移往門口看了一眼,移開身體,然後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朱國彥道:“我們在說話,你怎麽這麽激動?”
朱國彥的臉居然有些紅,他像是被嗆住了:“哦,說話啊,從我剛才的方向看去你們好像在……”他話沒有說完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指責他們:“你們兩怎麽能夠不說一聲就走呢?”
黑天空稀奇的看著他:“你剛剛說話,是不是中英結合了?”
“他一激動就這樣,”喬越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又喝了一口水後才繼續往下說:“到華國上學都那麽多年了,用華語說話時有時還會加幾句英語。”
黑天空思考了一下後道:“……詞匯量不夠吧,想不起華語怎麽形容就不自覺的說英語了。”
“你才詞匯量不夠呢!”朱國彥要被這兩個不懂得尊重人的家夥給氣死了,明明是他在責問兩人為什麽不吭一聲的就到壁球室來。
快要下課的時候,喬越問黑天空:“你喜歡騎馬嗎?”
“騎馬,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十四歲可以選修馬術課了,我記得你今年十四歲吧。”
朱國彥哈哈大笑起來:“什麽,黑天空你居然十四歲了,比我們班上所有人都要大一歲,你是不是成績太差,留過級啊。”
李杏素站在他身邊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黑天空成績怎麽樣,你還不清楚嗎?”
朱國彥的笑容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都紅了,他哼了一聲,轉頭氣哄哄的走了。
李杏素看著他的背影有點委屈:“我說錯什麽了嗎?”
黑天空安慰她:“沒有,是他小心眼。”
而作為朱國彥的室友喬越很顯然也不擔心他,對李杏素道:“過一會就好了,朱國彥雖然脾氣大,但是他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說著他又轉頭問黑天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喜歡騎馬,會選修馬術課嗎?”
“哈,你好像很想我選修馬術課的樣子。”
“因為初三我也可以了選修馬術課了,到時候你可以教我騎馬,我現在在教你打網球不是嗎?”
“真是禮尚往來,”黑天空想了想:“那還不如我也初三選呢,還可以一起學,我可不會當老師。”
喬越的眼睛看著她,然後讚同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晚上,黑天空坐在床上打坐,手機放在一邊,沒有看到它隔幾分鍾亮起一次,也不知道手機那端有個迫切期待她回復的買家。
黑天空昨天起就將不管是什麽的信息的消息提示,都設置靜音了,也是一個非常不上心的網店店主了。等到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的時候,再一次看到了幾乎可以刷屏的信息。
下面的幾條消息是:道友,能不能相互交流一下道法。
五分鍾後:不,道長,能不能指導一下小道。
最後則是:前輩,您收徒嗎?有證的那種。
前輩?少女黑天空面無表情的關掉了。
作為二十歲從宗教學院畢業,二十二歲那年擔任小道觀觀主至今已經四年了,程成還沒有像今天這麽心碎過。高人,你都會用喜糖的盒子給我寄靈符了,就不要那麽高冷了吧。
消息直到凌晨都沒有回復,不行,他得想一個新的辦法吸引高人的注意力。
於是黑天空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位買家有新的消息發了過來,這次他換上了截然不同的口吻:老板,你這個符籙根本沒用啊,還是說我沒有找對用的方法,求視頻、電話指導,面談也可以。
下一條:最好面談,畢竟二十萬呢。
原來開一家店這麽麻煩的嗎?黑天空望天,暫且沒有理會,洗漱好準備去上課。不要看她每門課都遊刃有余的樣子,但是因為課多,早上還是挺趕時間的。像是昨天的體育課,對很多同學來說都是休息放松時刻,真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
程成心懷忐忑的等著那邊的回復,結果一直到中午,才跳出來一個消息:退貨退款須知事項一二三四,並且附帶退款網址頁面,生怕他不知道退貨流程一樣。
程成抓狂了,我只是想問個問題而已,要不要就直接啊。真是大師坦蕩啊!
黑天空:你說靈符沒用,退貨退款,沒毛病啊。她確定自己的符不可能沒用的,只是這人實在太吵了,解釋起來又太麻煩的樣子。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缺二十萬,果然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上課時間,語文老師春風得意的大步走了進來,渾身上下洋溢著新婚的幸福感,有來事的學生就對著他鼓掌:“老師新婚快樂啊!”
“老師,我們在朋友圈看了照片,師母很漂亮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送上了祝福,語文老師紛紛感謝,此時又有同學問了:“老師,你去哪裡度的蜜月啊?”
“老師去的日本,不是發了富士山的照片了嗎?不過老師你婚假怎麽不休久一點。”
“對啊,有照片,不過日本有什麽好玩的,來個環球旅行什麽的,多浪漫啊。”
“可以坐遊輪去。”
“要豪華遊輪。”同學們相互議論著。
語文老師臉上的笑容漸漸呆滯了,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將教案往最前方的桌子上一放,看著大家說道:“我休假半個月,都很想同學們,也不知道同學們這半個月學習有沒有松懈。”
“所以這一堂課,隨堂測驗。”
同學們:“……”
明彥舉手道:“可是老師,你根本沒有帶試卷。”
語文老師道:“沒關系,五分鍾後試卷就拿過來了。”
下課之後,朱國彥側臉貼在桌子上,看著像一尾上了岸後脫水的魚:“明明新婚,為什麽回來就要測試。”在所有的科目中,朱國彥的語文是最差的,時常在b和c之間徘徊,從未上過a。這一門課,是拖他全科優秀成績後腿的存在。
黑天空看著班上的同學們,問坐在身邊啃蘋果的黎素,李杏素是個水果少女,她對水果的熱衷簡直是把它們當飯吃的程度。要知道現在水果這麽貴,也不是人人都吃的起的,好在李杏素家有錢,她天天吃櫻桃都沒有問題。
“你說,他們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的不明白?”
“啊?”李杏素愣愣的抬頭看著她,問:“不明白什麽?”
“在語文老師面前說環球旅行,豪華遊輪什麽的?”不知道人家是上班黨嗎?
誰知道李杏素眼睛亮了亮:“環球旅行很好啊,我也想去,但是遊輪坐一天還好,時間長了沒什麽意思。”
黑天空:“哦,”她眨了下眼睛,轉而道:“我還沒坐過呢?”
李杏素繼續啃蘋果,她道:“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的,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待在房間裡打坐,不出門。”她現在已經發現了,要是兩人一起在角落裡種蘑菇的話,宋如一絕對是比她還有耐心的一個人。
旁邊有人插話了:“打坐,打什麽坐?”
黑天空看著喬銳道:“你知道道教嗎?”她現在已經很熟練的扯這面大旗了。
“知道啊。”
“知道就好,就是這個打坐。”
喬越臉上的笑容皸裂了, 他黑而亮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後猶豫著問:“這是你們家的習慣嗎?我的意思是……家裡有長輩信這個,然後影響到你?”
“不,純粹個人愛好。”
“原來如此,”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喬越也沒有深入探究,誰還沒點信仰呢,他道:“你要是信佛的話,倒是可以和我奶奶談得來。”
黑天空想了想道:“會有代溝的吧,畢竟我還這麽年輕,你奶奶怎麽也得七八十了吧。”
喬越默然了片刻,然後看著她認真道:“你下次要是見到我奶奶,千萬別說她年紀大,年紀大的人都不喜歡人家拿她的年齡說事,我奶奶也是一樣的。”
黑天空:“……哦。”
接著她反應過來,不對,好端端的,她為什麽會見到喬銳的奶奶?第二天的選修課,她看著法語老師分別讓同學們讀一句話,然後糾正著他們的發音。更重要的是,他下意識的跳過了喬越和黑天空,直接下一個,黑天空聽著背後老師和同學之間討論的聲音,突然問:“你奶奶也是最近過整壽嗎?”
喬越正在寫一封明信片,不知道是要寄到哪裡去的,他還挺尊重老師的,在法語課堂上就用法語寫。聽了這個問題,頭也不抬的就回答了:“沒有啊。”
“過生日?”
“也沒有。”寫完了明信片,喬越收起了鋼筆,黑天空側頭看了一眼:“你的字還挺好看的。”:
“這是法式花體字,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我沒有可以用法語相互寄明信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