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通,余閑得到了一個小馬扎,舒舒服服地坐在樹下面。
這會封修的馬步已經扎了有一會了,也走進來站在余閑身邊乘涼,大爺還在旁邊逗狗。
剛站那,封修就開口了:
“鹹魚,我剛剛看見咱們班的同學了,申曉慧和那個仇真,她們開學也上二中。”
這兩個作為同班同學也是余閑熟悉的人,封修一說余閑腦海裡就浮現了她們的印象,隨口回道: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申曉慧是不是挺漂亮的,還對誰都笑嘻嘻的。不過她是不是和你有仇,見誰都笑就見你都不笑。”
這個事原身余閑也早就發現了,他也是懶得問,反正封修又沒和她打架,自己也不需要上手拉偏架。
封修撓撓頭無奈道:
“我不知道,我都沒和她說過幾句話啊。就一次自習你沒在,她坐我旁邊和我聊了幾句,之後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余閑在這蹲小劉太無聊了,對什麽都很好奇:“你好好回憶回憶,自習和她說了什麽,你肯定是惹人家了。”
封修感覺自己很無辜,回憶了一下說:
“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我提醒了她一下,脖子和臉不是一個顏色的。”
哦,那沒事了,封修這是戳到人家逆鱗了。
如果男生對女生說:多喝熱水,可以被理解為敷衍的善意。那對女生說:你脖子和臉不是一個顏色,這攻擊性和嘲諷性都拉滿了,怪不得人家不給他好臉色。
“阿修,以後別和女生說這句話,說這種話就像別人叫你豐胸一樣惹人生氣,有點不尊重人。”
“這麽嚴重嗎?我沒有嘲諷她的意思啊。”
見封修有打破砂鍋問道底的意思,余閑不得不好好給他科普一下了:
“男生脖子和臉不一個顏色,應該是曬的。女生則大概率是化妝經驗問題沒有顧及到脖子,也可能是忘了。”
封修揮手想要打斷余閑的話。
余閑卻製止了他,接著說:
“你是不是想著,自己好意提醒她幫她找出問題,又不是找茬。”
封修點頭讚同,大爺也點頭讚同。大爺可能是老了就喜歡聽年輕人的故事,剛剛聽他們說學校裡的事就好奇的緊,一直在默默聽著。
“大錯特錯,你的身份不對,做這種事就是嘲諷。想一下,你打遊戲被對面打爆了,然後他一邊暴打你,一邊教你打遊戲,你什麽想法?你難道會感謝他嗎?你只會感謝他媽吧。大爺,這和你下象棋一樣,不是太熟的人贏了還對你的棋藝指指點點。”見大爺在聽,余閑順便給大爺也解釋了一下。
“如果你實在想和女生說這句話,我可以教你,就是代價有點大。”
封修不解道:
“按你說的,我有點了解了,這句話是死穴,怎麽以後還可以說啊?”
余閑挑眉一笑,感覺自己很帥,在封修和大爺的眼裡他有點像抽筋了,嘴歪眼斜。
吊足了爺倆的胃口余閑才開口道:
“凡事都看操作的,你開學就裝的gaygay的,那樣你就是廣大女生的好姐妹了,別說說了,以後直接掏出一盒粉幫她補都行。”
封修一想起自己gay裡gay氣的畫面就抖了一個機靈,連忙擺手。
“接受不了,那你就選最簡單的方式,把嘴閉上,別說這些掃興話。”
這些話說完,封修徹底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余閑幫他在直男的道路上踩了腳刹車,
能領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有人就好奇了,余閑作為一個殘疾的母胎單身老處男,為什麽會懂這麽多?有個老段子說的好,富二代買跑車,谘詢了一下自己的屌絲朋友。買車的時候發現朋友比銷售懂得都多,富二代感歎:不得不佩服你們這些人,p錢沒有,懂得挺多。
余閑就是屁都沒有,懂得挺多的其中一員,一直單身還不得研究研究怎麽找個媳婦。
大爺都被余閑的話驚呆了,感歎道:
“人不可貌相,果然狗是好狗,人也是好人啊。”
余閑:“……”這大爺到底是想誇人,還是埋汰人啊。
弄得余閑想拿著手機用地獄難度,和大爺來一局象棋。
這一下午三人一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就過去了,晚上視線不好余閑沒蹲樹下,領著開局在廣場上溜達。
這一轉眼就過去了十幾天,余閑還是沒有蹲到小劉同學,他之所以執著,可能是因為母胎單身的自己,好不容易鼓起了愛的勇氣不敢再放棄,也可能是因為那天是他兩輩子生命中最美好的相遇。
轉眼就到了八月底,馬上就要開學,余閑感覺自己是蹲不到了,有些失望但是卻沒有太過沮喪。他已經打聽好了,下午每個學校放學的時間是不同的,二中又是其中放學時間最早的,那樣他就可以想辦法去其他高中門口蹲人了。
余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輛靠手搖杆啟動的手扶拖拉機,啟動才是最難的,之後的事靠著慣性就可以繼續。而小劉同學的出現就像是綠巨人從天而降,哐哐兩下把他的引擎點燃了。
現在早上跑步的時候余閑已經可以跟上封修的腳步,耐力有了明顯的提升。天天早上跑步,晚上散步,夜裡俯臥撐,余閑的體重下降了整整四公斤,個子也長高了一厘米,感覺整個人瘦了一小圈,去了些油膩,多了些精氣。不管是否追劉成功,他確實是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還有四天開學了,天氣預報預警說最近幾天溫度將達到四十攝氏度,午後到入夜前街上基本見不到任何人了。
小劉那麽白,在這種天氣根本不可能出門,余閑隻好安心在空調屋裡待著。
8月28日下午三點,本著保護環境和節約電費的原則,余閑關了自己屋的空調,好吧事實是余閑家的電路出了問題,停電了還在修。
余閑牽著開局叫上封修去家裡小超市乘涼,兩人都帶著自己的吉他一起練琴。
小學畢業的暑假,封修找余閑一起去學才藝。封修本想跳街舞,奈何余閑跳起來就像是母豬打滾,所以兩人才一起學了第二選項吉他。
店裡余媽正在用電腦看搞笑的選秀綜藝,因為她看著這種偶像綜藝發出的都是看郭德綱相聲表演才會擁有的歡樂笑聲。
店裡靠近收銀台的牆邊新撤走了一個小貨櫃,留著一個寬敞的位置,兩人就罷了凳子坐那彈琴,開局蹲在余媽身邊的凳子上,欣賞人類搞笑藝術。
那邊兩人彈幾首就互相吹捧對方兩句,然後繼續美滋滋的練琴。
又練習了幾首高難度曲目後,余閑想起了自己的小劉同學,於是叫停封修和在看綜藝的老媽,選擇彈唱一曲,讓兄弟和老媽正式評價一下。
因為天天聽他洗澡唱歌,開始之前余媽就已經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且想好了怎麽安慰和鼓勵兒子。
“我最近天天唱歌,感覺自己的歌技有所進步,有成為歌手的潛質,你們幫我聽一下。”
說完余閑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腳,喝了幾口水,又吊了吊嗓子。找到狀態後,充滿感情的開口唱道:
“偏偏秉燭夜遊午夜星辰似奔走之友。”
“愛你每個結痂傷口釀成的陳年烈酒。”
“……”
“當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
一曲《願世間的美好與你環環相扣》唱罷,余閑期待的看著兩人。
兩人還沒開口說話,只聽見咚的一聲,開局從凳子上掉了下來,看它神情有些恍惚,好像是被余閑唱暈了。如果可以開口,開局估計想說:“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封修和余媽表情更加複雜了,許綽本來想好的安慰的話,現在她一句也說不出口。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哥譚。
就算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余媽也騙不了自己了,開口就說了實話:
“歌出人意料的好聽,你唱的也出人意料的難聽,比我想象的更難聽,不是靠想象根本想象不出來這麽帶感情的演唱。兒子,放棄做個歌手吧,這個難度不亞於你練會六脈神劍然後把漂亮國的衛星打下來倆。”
許綽每天晚上都聽余閑在樓上鬼哭狼嚎的唱歌,本來以為這就是極限了,沒想到余閑可以突破極限。還有一種可能是原來離得太遠,殺傷力有所衰減,現在近距離造成了真實傷害。
徹底被余閑歌聲傷害了神經的余媽,又對封修開口道:
“小修,你也說實話吧,別再給他希望了。”
封修更加明白余閑的心思,知道他是想練練以後唱給小劉同學聽。為了兄弟的幸福,他終於是選擇開口說了實話:
“余閑同學,我認真的告訴你,你彈吉他特別好聽,但是你的歌聲更難聽了,我活了十五年零三個月零二十八天,沒聽過這麽詭異,難聽的歌聲。”
“詭異到了一種境界,像是公鴨子挨揍了之後被人掐著脖子學狗叫。”
聽了封修顯得有些惡毒的語言,余媽都震驚了。
余媽震驚的原因是,大家的觀點竟然出奇的相似,看來余閑的歌聲真的沒救了。
這天下午,兩人被余閑的歌聲震懾了心魂,竟然忘了問這首歌是不是余閑寫的。
余閑也不想說話,他僅存的一絲幻想被無情的擊碎了,他知道自己唱歌不好聽,但不知道難聽到了這個地步。這就是不找幾個人叫醒你,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唱歌到底可以有多難聽嗎?
當天晚上,余閑浴室裡快樂的歌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