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在這個城市奮戰的第五個年頭了,史提芬把握了最後的機會辦理了積分入戶。兒子上幼兒園了,冬梅也在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
史提芬心想該為自己和家人的未來好好打算一下了。
既然老婆小孩都喜歡這個城市,那就想辦法留下來,至於能不能在一城終老,那是以後的事情。
曾經的職場精英夢,早就被安哥驚醒了,那曾經是史提芬的信仰,而現在信仰已經坍塌了。幸好,人並沒有就此被擊垮,他清醒過來,未來也就清晰了。
波比約了史提芬吃飯,一起的還有娟。其實除了波比,史提芬基本上不怎麽聯系他的前下屬了,唯一的一次和大家聚在一起是前陣子凱文結婚的那天,凱文給史提芬及其他前同事送來了請柬。不過史提芬還是從波比那裡大致了解到了各位前下屬的發展狀況:凱文婚後開始幫忙老丈人打理工廠的生意,利夫和查爾基本上還在外貿驗貨這個圈子混,安迪在一家外貿公司找到了一份主管工作,這也難怪前段時間突然打電話問候史提芬並想要一些驗貨和驗廠的資料了。
娟現在宏圖大展,風頭正盛,波比覺得大家應該有合作的機會,便找到了史提芬。
史提芬現在名義上掌管品控部,但工作相當繁雜,驗貨是由業務員及另外兩個品控同事負責,但是工程改進,客戶驗廠及第三方驗貨這種令人頭痛的事情還是要史提芬出手處理。
除了安哥的訂單要求對工廠進行社會責任及質量管理體系驗廠以外,其他的一些小一點的客戶也有自己的驗廠方案,驗廠工作或派第三方或由自己的驗廠團隊執行。每每有客戶驗廠報告出來,史提芬便有寫不完的改進計劃,然後又經常因為改進計劃落實不到位的問題被客戶輪番電話或郵件轟炸,焦頭爛額。
娟說她現在已經離開了第三方審核公司,成立了一家專門對接工廠審核的平台公司。
“平台公司?”史提芬明知故問:“是怎麽一個玩法?”
娟思路清晰,看樣子這個問題已經講解無數遍了:“比如說,現在一個客戶要求你的工廠要做某一個項目的審核,你會怎麽做?”
“現在的做法是讓工廠聯系客戶指定的審核公司,然後安排審核。”
“那麽,審核過程如何管控?審核結果如何保證?”
這是個問題,其實也是史提芬的痛點所在。史提芬一直想要通過給供應商提供各種培訓並進行監督,以提高其審核通過率,但這個過程太漫長,成本也高,而且與供應商的業務不穩定,安可對供應商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力,難以確保供應商會對安可的指引遵照執行。
娟明確指出了這一點,並且提出這種困境並不是安可一家獨有,大部分的外貿公司和中小型出口企業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平台公司的作用就是解決這個問題。
操作非常簡單,當工廠接到客戶的審核要求時,工廠與平台公司聯系,由平台公司與相應的審核公司溝通,工廠按平台公司的報價向平台公司支付審核費用,第三方審核公司按平台公司要求執行審核並給工廠開具報告,平台公司確保工廠可以取得客戶指定的審核結果。
娟提議由波比注冊一家企業管理谘詢有限公司,並約定一旦史提芬接到客戶的審核要求,將相關通知發給供應商的同時,也把波比和娟介紹給工廠,波比負責在審核前幫工廠做好準備工作,而娟負責處理聯系審核公司及確保審核結果,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史提芬思慮再三,最終同意了娟的提議,因為他急需從供應商審核這個無助的泥潭裡爬出來,以便騰出時間和精力去處理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
波比並不具備針對不同審核要求為不同工廠建立管理體系的能力,於是,史提芬幫他起草了幾套模版,以供他現學現做。當然,史提芬會在審核前的最後階段親自到工廠對波比的準備工作進行檢查。
這種做法無疑加重了工廠的成本,但出人意料,工廠並不抗拒這種做法,有的工廠直接說這種操作簡單省事,成本的問題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也無妨。
波比拉了兩個朋友一起做,一年的營收竟近百萬之巨,而娟的平台公司也風生水起,一時在各位前同事之間傳為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