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脊椎斷了,雖然骨頭重新愈合,但是因為壓迫了主神經,導致你的下肢無法接受到大腦發出的命令,這就是你無法站起來的原因!”
布蘭的房間裡,吳蒙讓魯溫學士脫掉了布蘭的衣服,讓他光著被趴在床上。
“我需要把你壓迫神經的那截脊椎骨截斷並重新接上,這是一個精細活,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手術(事實上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外科醫生),所以我不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布蘭扭頭問:“如果失敗呢?”
吳蒙捏著魯溫學士提供的一種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在酒精燈上烤著:“那你就只能重新坐回輪椅上去!”
當手術刀被燒紅的時候,他將刀片從火焰上移開,然後用針在布蘭後腰上那截長得畸形的脊椎周圍刺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針孔。
嫣紅的血珠從針孔裡流了出來,看起來就像一盤血珍珠,這情形看得魯溫學士膽戰心驚,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他的嘴角在抽動,但是布蘭卻毫無感覺。
但是為了保險,吳蒙還是將一小撮麻醉毒藥的乾粉抹在還在冒血的針孔上,給他進行手術前的局部麻醉。
吳蒙心道:“如果比爾或者娜拉在就好裡去!”
隨著刀片劃開布蘭脊椎的皮膚,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魯溫學士不忍再看,隻好扭頭過去:
“不,學士,您必須看著!如果我不小心割斷了小布蘭的脊椎神經神經,您得提醒我!”
吳蒙從伊蒙學士的醫書上看過相關的描述,“就是這根,從脊柱孔裡穿出來的白色線狀物!”
“哦!”魯溫揉了揉眼睛,“真神奇,看起來就像給靴子穿鞋帶...”
吳蒙戴著某種動物腸衣製成的薄手套,手指在那根細細的神經上輕輕地摸了摸,問布蘭:“有什麽感覺嗎”
“唔,感覺有些麻!”
“很好!”吳蒙說,然後他拿著刀子在那截有些紅色、剛剛愈合但卻長錯了的脊椎骨節上比劃幾下,但就是不落下去。
魯溫學士疑惑地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吳蒙有些尷尬地說:“不!我還沒下刀呢!”
等在房門外的羅柏和瓊恩等人已經記得轉來轉去,班揚不耐煩地說:“你們能不能安靜一下!我的眼睛都被你們轉花了!”
突然,他們聽到房間裡布蘭發出“啊!”地一聲慘叫,羅柏和瓊恩頓時嚇得跳了起來,就要推門往裡面衝:“布蘭!”
但是班揚卻死死地擋在門口,“幹什麽!先生說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兩兄弟隻好強自忍著退了回去。
又等了十幾分鍾,魯溫學士打開房門,激動地說:“成功了!布蘭的腿可以動了!”
兄弟幾人頓時驚喜萬分,“真的?”
當班揚和羅柏、瓊恩、小瑞肯,以及冰原狼“夏天”一起湧進房間時,布蘭已經因為麻醉劑的效果沉沉睡去,腹背上纏了厚厚一層絲質繃帶。
吳蒙遞給羅柏一瓶二指大小的紅色藥瓶,“等他醒來後,將裡面的藥水喂給他喝,一次喝完!”
說完,他就抬腿走出房門,打了個大大地呵欠,“我的房間在哪裡?我得好好睡一覺!”
瓊恩連忙跟出來,“我帶先生去休息的地方!”
經過長長的走廊,瓊恩把吳蒙帶到一間豪華的客房門前,說:
“這是專門給最尊貴的客人住的套房,上次勞勃國王和他的蘭尼斯特王后就住這裡,
當時走廊上守衛的都是從君臨來的禦林鐵衛和金袍侍衛,我們史塔克家的侍衛連走廊的邊都挨不到!” 吳蒙轉頭看了一眼雪諾,他對少年說:“我知道今晚布蘭所陳述的預言裡,沒有關於你的身世,但我建議你,去你們家族的墓窖裡看看,或許你會有所發現!當然,別忘了叫上我!”
瓊恩正在思考吳蒙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阿麗塔和“國王”聽到吳蒙和雪諾的說話聲,立即從房間裡迎了出來。
巨型冰原狼親昵地用它那顆碩大的毛茸茸的狼頭拱了拱吳蒙的腰,換了身新衣服的野人少女則用蹩腳的維斯特洛通用語問:“主人,這裡可以洗熱水澡哎!”
她已經洗過澡了,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緊身的皮甲,外面套了一件棉衣,頭髮已經在壁爐旁烘得半幹了,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野人。
而“國王陛下”則吃得肚皮渾圓,連走路都在變得吃力起來。
“好吧!”吳蒙微笑著說:“看來你們被招待得不錯!”
...
吳蒙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班揚的朝覲使團早已出發了,羅柏給使團準備了一批物資和十多匹健壯的犁馬,這相當於一人雙馬的配置,長途旅行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小惡也隨隊出發了,他要趕緊回到君臨去。
雖然蘭尼斯特家族洗脫了刺殺布蘭的嫌疑,但是他哥哥詹姆把布蘭推下高塔這事卻不能就這麽算了,加上布蘭關於史塔克家族的未來預言中,蘭尼斯特可是頭號大敵。
得窸真相的羅柏.史塔克對小惡魔算不上態度惡劣,但也談不上友善,不過這件事目前僅限羅柏、雪諾、班揚、席恩和布蘭五人知道。
當然始作俑者吳蒙知道得更多,這個消息是個超級大炸彈,一旦放出去,王國將立即陷入大亂,而長夜已至,塞外異鬼的威脅就在眼前,這也是三眼烏鴉極力阻止布蘭說出去的根本原因。
吳蒙推開房門,阿麗塔和巨型冰原狼就守在門口,野人少女說:
“主人!史塔克大人說您醒了後就去大廳找他!”
吳蒙點頭道:“我知道了,等我洗漱一番就去!對了,阿麗塔,以後不要叫主人!”
阿麗塔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那我叫您什麽?”
“叫先生吧!”
“好的,主人!”
...
當再次吳蒙踏進史塔克家族城堡大廳的時候,羅柏.史塔克親自迎到了門口,身後跟著瓊恩.雪諾、布蘭登.史塔克,三兄弟整齊地躬身喊到:“先生!”
吳蒙被嚇了一跳,踏進大門的左腳立刻縮了回去,“你們這是做什麽?”
布蘭走上前來,再次向吳蒙躬身道:“感謝先生再造之恩!”
吳蒙擺手道:“我當什麽事,舉手之勞而已!嗯,恢復地不錯!”
魯溫老學士在一邊讚歎道:“先生的醫術神奇無匹,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歲,卻是平生僅見!”
“老學士過獎了!”吳蒙掃了一眼有些冷清的大廳,有些感慨地說:“史塔克家族以守護北境、對抗異鬼為己任,歷代北境之王從未懈怠,令世人肅然起敬!瓊恩,你昨晚上做夢了嗎?”
“什麽?”瓊恩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很快就明白過來,昨天晚上吳蒙跟他說,他的身世之謎就在家族墓窖。
而在長城的時候,班揚不在的那些日子裡他偶爾會做同一個夢,夢境裡他回到了這個大廳,有個聲音一直在暗示他下到家族墓窖。
“墓窖裡有什麽?”
經過長長地螺旋石階,吳蒙、羅柏、瓊恩、布蘭四人提著油燈下到了墓窖底層。
墓窖裡非常陰冷,這裡離地面的入口差不多有五十米深,吳蒙停在長長的墓道口,油燈中的火焰卻向上方的出口傾斜,這說明墓室深處有空氣流動。
歷代北境之王和家族成員都長眠在這座寬廣幽深的地下陵墓中,從石板地面開始往上數,一共五層,每隔三米就有一對花崗岩石柱,石柱間就是歷代逝者的石砌墓穴。
逝者的石像端坐在墓穴的最外面,石像後面是存放遺體和遺物的石棺,石棺上刻著逝者生前的容貌和他們的冰原狼。
每個石像的雙腿上會放上一把鐵劍,據說這樣就可以將逝者的幽魂封印在墓穴中。
但是現在,一些歷史悠遠的墓穴,那些石像膝蓋上鐵劍早已鏽跡斑斑,年代更久遠的,甚至空空如也。
吳蒙靠近最外面的那處墓穴,舉著油燈查看著石像和石棺上的刻畫,出口問:“這就是偉大的築城者布蘭登的長眠之處了吧?”
羅柏兄弟聞言停下腳步,轉身解釋道:“的確是我們家先祖的遺骨存放之處!”
石像的面部已經斑駁不清,但是石棺上的刻畫卻仍然可以依稀辨認,吳蒙取出考古毛刷,在石棺上掃了掃,墓穴主人的容貌便更清晰幾分。
吳蒙把布蘭登拉到近前對比了一下,說:“你們看,小布蘭和築城者長得像不像?”
羅柏和瓊恩仔細看了看,驚訝地說:“何止是像,如果布蘭再長十歲,他們倆簡直一模一樣!”
但是吳蒙又把瓊恩拉過來,問:“你們看,像不像?”
羅柏和布蘭說:“有幾分像!但是瓊恩本來就是我們的兄弟...”
吳蒙笑了:“希望你們記住今天的話,你們源自同一個祖先,你們原本就是兄弟!”
三兄弟默然,不知道吳蒙為何說這個,三兄弟感情本來就很好,這個不需要他一個外人來強調。
吳蒙也不解釋,他將油燈遞給瓊恩,自己變戲法一樣取出一個大號的探照燈,鼓搗了一下,礦燈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空曠陵墓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從諾莫瑞根的機器人身上拆下來的探照燈,能源是侏儒工程師發明礦物電池,能夠持續照明三個小時,三小時後就需要更換電池燃料棒。
在探照燈的照耀下,陵墓的內部輪廓盡收眼底,半穹頂式的墓道兩側,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千個墓穴,一半已經安葬了逝者,而另一半還是空的。
從墓穴的這一頭走到另一頭,長度將近六百米,而墓道寬二十米,唯有如此,才能將史塔克家族八千年來的歷代家族人員全部安葬於此。
四人在探照燈的指引下向陵墓深處走去,不時停下來對史塔克家的某位先祖進行一番考據憑吊,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擺放羅柏兄弟祖父的墓穴處,再往後就只剩下空墓穴了。
“這是家祖瑞卡德.史塔克,他的左邊是我們的伯父布蘭登.史塔克,十五年前,他們被瘋王伊利斯.坦格利安殺害...”
好家夥,又一個“布蘭登”,吳蒙嘖了嘖舌,把探照燈放在地上,拿起毛刷就準備上前。
羅柏卻拉住了他,疑惑地問:“等等,先生,您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吳蒙“我也不知道,布蘭,你覺得呢?”
布蘭看向瓊恩,說:“您是指萊安娜姑姑嗎?”
吳蒙點點頭:“現在還不確定,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萊安娜.史塔克去世的時候才十六歲,而且正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導致後來的父兄慘死和坦格利安王朝覆滅,按理她是不能進入家族墓穴的,但是艾德.史塔克卻堅持把小妹安葬在家族陵墓中。
這在外人看來是一個迷,不過現任國王勞勃卻很欣賞他這一點,萊安娜.史塔克原本是他的新娘,她是一切都源頭,但勞勃就是對她念念不忘。
考古毛刷用不上,就在一個多月前艾德.史塔克才帶著國王前來憑吊過,現在萊安娜的石像石棺並沒有什麽灰塵。
吳蒙把瓊恩扯到萊安娜的石像前,問:“你們看看,瓊恩像不像你們的姑姑?”
羅柏和布蘭已經麻木了,史塔克家族血脈綿延上萬年,歷代先祖的樣貌並沒有多大區別,既然萊安娜和瓊恩都流著史塔克家族的血液,長得像又有什麽奇怪的。
吳蒙卻搖頭道:“不,你們仔細看看,瓊恩的鼻子、眼睛和下巴,與萊安娜相比如何?”
羅柏和布蘭異口同聲道:“簡直一模一樣!”
瓊恩突然心中一顫,在他看到萊安娜的石像時,心中莫名的悲愴洶湧而出。
他從來沒有來過家族墓窖,每年的祭祀,只有艾德.史塔克帶著羅柏、布蘭和瑞肯下來,艾莉亞下來過幾次,珊莎隻來過一次就再不願走到墓窖一百米以內的地方了。
吳蒙問:“你們可知,你們的姑姑是怎麽死的?”
三兄弟答道:“父親說是病死的...”
“想要知道死因,開棺驗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你們的傳統,是嚴禁打擾死者的安息,所以有些秘密,如果知情者不說的話,就被永遠地封印在了棺材裡!”
布蘭反應最快,“先生,您是說萊安娜姑姑的死另有原因?”
吳蒙點頭道:“三眼烏鴉知道所有過去發生的事情,你是他選中的繼承人,你可以繼續聯系他!”
“另外,你們的父親並不是除三眼烏鴉外唯一的知情人,他的好友霍蘭.黎德也是極樂塔之戰的幸存者,你們的父親應該跟你們講過那個故事吧?”
“是的,不止一次,那個故事就城堡裡人盡皆知,就連老奶媽也能倒背如流!”
“可你們的父親卻遺漏一個細節——你們的姑姑萊安娜.史塔克就死在塔裡,守在塔外的,就是與你們父親死戰不退的三位禦林鐵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