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塔克家族的神木林,這是城堡裡最幽靜的地方了,蒼天古樹比比皆是——高大筆直的哨兵樹,樹冠廣闊的橡木,黑色蒼勁的鐵樹,將一棵需要十幾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魚梁木圍在中央。
這棵魚梁木高達三十多米,樹冠展開佔地五畝以上,一木成林,據說在臨冬城還沒有建起來之前,這棵魚梁木便已存在,遠古的森林之子在那灰白如骨樹乾上刻了一張古怪的人臉。
人臉位置距離地面大約兩米來高,臉上有兩個拳頭大的眼洞,紅色的液體從眼洞裡流下來,仿佛一個泣血的老人。
隨著長夏結束,魚梁木上那些如同血手掌一樣的樹葉已經落光,鋪在樹下的地面就像一層厚厚的紅地毯,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樹影婆娑,月光透過虯曲如巨蟒地樹枝灑落在落葉上,交織出一道陰影之網,坐在輪椅上的布蘭德.斯塔克被巨人阿多推到心樹之下,他的冰原狼夏天卻形影不離。
這是史塔克家族的心樹,源自於遠古先民和森林之子的共同信仰,平時除了羅柏史塔克的父親、艾德.史塔克大人之外,鮮有人至。
現在,班揚.斯塔克和羅柏.史塔克叔侄就等在十幾米遠的水池邊,而艾德.史塔克的養子——席恩.葛雷喬伊則在更遠處與侍衛們一起把守著神木林的入口。
晚宴的時候席恩並沒有參加,那時候他正和一個守夜人兄弟一起在馬廄看守木籠裡的屍鬼。
吳蒙背對著班揚他們,面向魚梁木下的布蘭,問:
“布蘭登.史塔克,如果我能讓你重新站起來,你是否願意說出心中的秘密?”
布蘭翻了個白眼,反問:“我有什麽秘密?”
吳蒙沉聲道:“那個阻止你說出真相的存在,你們應該一直都保持著聯系吧?”
布蘭臉色一變,警惕地問:“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吳蒙緊盯著他的眼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布蘭激動地尖叫道:“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的幫助,你最好現在就離開這裡,外鄉人!”
班揚和羅柏聽到叫聲,擔憂地欲上前來,吳蒙卻朝身後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們,他抬頭望著一直落在樹頂一條粗大枝乾上的烏鴉,問:
“現在跟我說話的是布蘭登.史塔克,還是三眼烏鴉?!”
布蘭用一種稚嫩而滄桑的口吻道:“我看不到你的過去,也不看不到你的未來,你究竟是誰?外鄉人!”
吳蒙嗤笑道:“真好笑!號稱洞悉過去未來,全知全能,掌握人類所有知識的三眼烏鴉居然看不出我的來歷!”
布蘭驚恐地說:“災難無法避免,但是未來已經改變!你會毀了這個世界的,外鄉人!”
吳蒙依舊看著樹上的烏鴉,冷笑道:“總比你利用一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冷眼旁觀他的整個家族,他的父母兄弟,他的朋友,他的人民一個個悲慘死去而無動於衷要強!
你真可悲,三眼烏鴉!活了那麽多年,卻跟一個無能的懦夫一樣,躲在一個小孩後面,毫無作為!”
布蘭怒斥道:“住口!你對這個世界根本一無所知!”
吳蒙突然伸出左手摁在布蘭的額頭上,“那麽就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嗷嗚!”“阿多!”
魚梁木後衝出巨人阿多和一頭半大的冰原狼,向著吳蒙和布蘭奔來。
“先生!”班揚和羅柏同時衝來,遠處的席恩.葛雷喬伊和侍衛們拔出了長劍。
吳蒙右手一揚,一頭巨大的冰原狼橫亙在他和巨人之間。
班揚急忙拉著羅柏收住腳步,口中驚叫:“國王陛下!”
羅柏不明所以,“什麽?叔叔,國王也在這裡嗎?”
班揚對著巨型冰原狼一指:“它就是!先生,您...”
吳蒙擺擺手,閉目感受著從布蘭的精神鏈接中,三眼烏鴉那磅礴無限的信息。
阿多和布蘭的冰原狼被“國王陛下”逼得不敢靠近半步,班揚和羅柏也愣在原地,而席恩等侍衛腳步遲疑地停在了二十多米外。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少年排眾而出,卻是瓊恩.雪諾連夜趕到了臨冬城,吳蒙的野人少女侍從阿麗塔跟在他後面。
就在這時,那樹上的烏鴉突然“呱”地一聲展翅飛走了,吳蒙與它的精神鏈接被強行斷開。
再看輪椅上的布蘭,他已經雙目緊閉陷入了昏睡!
“先生!”班揚.斯塔克和羅柏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奔到布蘭的輪椅旁:“布蘭(我弟弟)怎麽了!”
吳蒙收回左掌,說:“別擔心,他只是昏睡了而已!”
說著,手中出現一顆指頭大小、綠瑩瑩的藥劑瓶,拔掉塞子就灌進了布蘭的嘴裡。
瓊恩和羅柏幾乎同時奔到布蘭身前,惱怒地問:“你對他做了什麽?”
“救他,也是救你們!”
羅柏以敵意地目光看著吳蒙,問:“什麽意思?”
吳蒙淡淡地說:“史塔克家族忠勇無匹,是榮譽為生命,世人無出其右,但你們的腦袋都不太靈光,除了布蘭!還是讓你們的弟弟親口告訴你們吧!國王!”
巨型冰原狼收起身上的威壓氣息,一搖一擺地來到吳蒙身邊,添了舔他的手心。
吳蒙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跟阿麗塔說:“我們走吧!班揚大人,現在我已經把你們的命運交回到你們自己手中,就看你們作出怎樣的選擇!天亮前,我會在城外的路邊等你們,過時不候!”
...
吳蒙離開後,布蘭便悠悠醒了過來,在叔叔和眾兄長的關切中,開口第一句問道:
“那位先生,走了嗎?”
羅柏疑惑地說:“嗯!他說他天亮前會在城門外等我們作出選擇,作出什麽選擇?布蘭,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布蘭急切道:“快請他回來!不,帶我過去,親自去請!”
眾人更加疑惑了,同時對布蘭的變化感到吃驚,仿佛現在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九歲的男孩,而是一個充滿智慧的老人。
“班揚叔叔,兩位哥哥,那位先生說得沒錯,現在我們家族的命運,就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說什麽傻話!”羅柏有些生氣地說:“史塔克家族的命運一直都掌握在史塔克自己的手裡!”
“不!”布蘭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事情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我們的父親即將在君臨陷入一場極大的危機,而班揚叔叔,您原本的命運是被異鬼殺死,然後又被三眼烏鴉復活...”
布蘭花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解釋他從三眼烏鴉那裡得來的部分預言,因為在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與三眼烏鴉徹底合體,許多預言並不完整。
羅柏有意無意地掃了一旁的席恩.葛雷喬伊一眼,後者頓時嚇得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嘩嘩地往臉下流,他驚恐地跪在羅柏腳下:
“少領主大人!席恩向史塔克家族的心樹發誓,鐵種永遠效忠史塔克,若有違誓,就讓淹神...”
羅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真誠地說:
“席恩!這些事情還沒有發生,而且我絕不會讓它發生,所以就像從前一樣,你依然是我們的兄弟!”
席恩此時已經感動地熱淚盈眶,他問羅柏:“我們要不要把恐怖堡的波頓侯爵和他的私生子召來?”
在布蘭的預言中,未來的席恩可是被那個波頓家的私生子虐得夠嗆,這事光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瓊恩說,“這事還沒有發生,我們以什麽理由處置他們呢?難道說我們得到了預言?”
席恩反對道:“預言為何不可信?當年如果沒有丹尼斯.坦格利安的預言, 維斯特洛大陸被他們統治三百年的歷史就不會發生!”
羅柏點了點頭,說:“我不會召見波頓侯爵和他的私生子,至少現在不會,但是我會加強防范!我們當務之急是把父親母親安然接回北境!”
瓊恩說:“事不宜遲,我們得為去君臨做一番計劃!”
布蘭這時開口道:“我們為何不請教吳先生?而且他說過他能讓我重新站起來!”
...
根本不用等到天亮,吳蒙帶著阿麗塔和“國王陛下”剛剛走到臨冬城大門,就被羅柏嗯瓊恩兩兄弟親自趕來請回了城堡。
羅柏急切道:“先生!我們相信您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但是還有兩件事,請您幫忙!”
“不忙!”吳蒙笑道,“先把我的國王陛下喂飽再說!”
羅柏連忙讓人去準備食物,瓊恩叫到:“還有我和尤倫(跟雪諾一起安置阿曼達部落的守夜人遊騎兵),對了,給我的白靈也準備一份!”
吳蒙繼續道:“另外,我希望今天布蘭說出的預言,你們應該爛在肚子裡,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你們的父母,在他們沒有回到臨冬城之前,也請守口如瓶!”
“為什麽?”羅柏等人對此不太理解,吳蒙隻好解釋道:
“艾德.史塔克的固執天下聞名,如果他提前得知真相,很可能就無法順利走出君臨城了!”
班揚和羅柏眾人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