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來,野人在長城以南一直都存在,他們以中小型部落為單位,源源不斷地穿過長城外的大峽谷,偷偷繞過影子塔進入長城以南的崇山峻嶺中。
這些“偷渡”的野人部落,少則十幾人,多則幾百人,徙聚在長城至新贈地之間幾百公裡的崇山峻嶺中,平時以狩獵為生,與平原地區的長城佃戶們偶爾也互通有無,相比塞外的野人們,已經文明了許多。
但現在長夏結束,山中的野獸越來越難找,為了生存,這些“歸化”野人們就開始成群結隊地出來打家劫舍,攔路剪徑!”
吳蒙騎在馬上,掏出一支單筒望遠鏡朝大路西邊的山林裡看了一會,發現那些穿著破爛獸皮,披頭散發的野人,正躲在樹林裡窺視著這支隊伍。
野人們數量不多,大約五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拿著鐵木棒,橡木弓,尖端綁著破鐵片的長矛等簡陋武器,只有一個身材高大、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男人,手中有一柄雙刃斧。
見到大路上的朝覲團已經有所警惕地緩慢前進,那個全身穿著黑色皮甲的家夥還拿著一根奇怪地筒子朝這邊望,那首領頓時按捺不住,舉起斧頭吼叫道:
“嗷嚕嚕嚕嚕嚕!”
首領發出訊號,山林裡頓時群起響應:“嗷嚕嚕嚕嚕嚕!!!”
首領跑在最前面,帶著上百個野人舉著各類武器從山林裡衝了出來。
班揚臉色一變,立即吩咐瓊恩,“回到隊伍裡,通知穆林撤退到後冠鎮!”
瓊恩卻渴望道:“叔叔!讓我去會會他們!”
班揚厲聲道:“這是命令,新丁!”
吳蒙把望遠鏡一收,說:“就讓瓊恩去試試野人的斤兩吧,放心,我來給他掠陣!”
班揚臉色緩和一下,說:“不可大意!”
“是!”
話音未落,瓊恩.雪落已經舉著雙手長劍策馬向野人首領衝去,班揚擔憂地說:“先生!拜托了!”
吳蒙點了點頭,順手從班揚的馬鞍上摘下一根兩米多長的短槍,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面。
瓊恩.雪諾伏在馬背上,長劍早已出鞘,斜握在馬鞍右側,向著大踏步衝來的野人首領自下而上一撩,“當!”
劍斧相加濺出一片火星,野人首領被震地後退了幾步,瓊恩.雪諾則借著駿馬的衝刺佔了便宜,他一扯馬頭從野人的鋒線前斜刺裡掠過,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軌跡。
雪諾須臾脫身回轉,與正在策馬前行的吳蒙擦著馬身交錯而過,他說:“那個首領力氣很大!”
吳蒙將槍頭拖在凍土路面上,隨著老馬前行,在地上劃出一道筆直白線,“國王陛下”則緊隨其後。
野人首領舉起大斧,振臂怒吼,旋即帶著野人們殺向吳蒙。
寒風瑟瑟,馬蹄得得,槍尖如雪,野人首領三步並作兩步狂奔而至,離著吳蒙還有五六米遠的時候,邊高高躍起,手中巨斧凌空劈下!
吳蒙勒住馬頭,倒拖的槍頭如閃電般刺出,“噗噗”兩聲輕響,從野人首領的雙肩上帶出兩朵血花。
瓊恩剛剛撥轉馬頭回望,卻見那野人首領已經呆立在吳蒙的馬頭前,眼中盡是恐懼。
那柄雙刃巨斧掉落在地,雪亮的矛尖正頂在他的喉結上,隻肖往前輕輕一送,便能將他的脖子串在槍上。
體型如牛的國王陛下則將另外一個野人牢牢摁在地上讓他不敢動彈半分!
野人們都被嚇懵了,如石雕泥塑一般定在寒風凜雪之中,
驚懼地看著吳蒙和他手中的槍,不知所措。 雪諾十分懊惱,剛剛他因為背對著戰場,錯過了吳蒙精彩的一擊,但這一幕卻被後方的朝覲使團看得一清二楚。
吳蒙的槍,極快,極準,極狠,一出手就廢掉了野人首領的兩條胳膊,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小惡魔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驚異不已,暗暗拿吳蒙和他們蘭尼斯特的第一高手“魔山”相比,卻一時得不出結果來。
這時班揚見吳蒙已經控制了局勢,連忙縱馬奔來,吳蒙冷冷地說:“投降,或死!”
眾野人不明所以,班揚隻好把這句話大聲地翻譯給野人首領和野人們聽,那首領隻猶豫了不到一秒鍾,便緩緩地跪了下來。
...
野人首領名叫阿曼達,今年二十五歲。
他們這支部落總共只有兩百來人,偷渡長城來到南方不到半年,一場大雪封山,部落裡的老弱已經餓死了十來個,沒有辦法隻好帶著青壯男女出來打劫。
他們在這路邊已經守了三天,卻一個路人都沒有碰到,本來想再搶不到東西就去進攻後冠鎮,雖然那樣會有很多人死去,但總比全部落的人都餓死強。
班揚的朝覲使團恰巧路過,曼達覺得天賜良機,準備殺人越貨,不料卻踢到了鐵板。
吳蒙丟給曼達一盒伊蒙學士調配的藥膏,然後去找班揚商量:
“這些人,你認為應該怎麽處理?”
班揚想了想,說:“通常情況下,我們都是把他們趕回山嶺之中,讓他們自生自滅,但有時候為了永絕後患,我們會——哢!”
班揚偷偷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吳蒙眉頭一皺,說:“那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長城以南的山嶺中肯定不止一兩支野人部落,塞外應該還有更多,就算殺光這支部落還會有別的部落,除了加深彼此的仇恨之外,毫無意義!”
“但我們養活不了他們,這裡的土地貧瘠,一年只有極短的無霜期,地裡的產出只夠勉強維持我們的生存!”
“總會找到辦法的!當你們從南方回來的時候!”
吳蒙不同意殺了這些野人,他告訴班揚,伊蒙學士那裡有一本書上說,所謂野人其實大部分都是先民的後代,後來一些失地的農民和逃避戰亂的安達爾人逃到了塞外,共同繁衍發展出現在的野人部落。
野人們應該也有生存的權利,而且要對抗夜王和它手下的白鬼大軍,守夜人必須充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團結一切可團結的人。
最後,小惡魔提議吳蒙可以個人名義向臨冬城的史塔克家族借貸一百金龍的物資,以安頓這些饑寒交迫的野人,同時也為了避免他們造成更多殺戮。
班揚以個人名義作保,向附近的安柏伯爵借貸了一批價值一百金龍的糧食物資,並在狼林的長湖東岸的山腳下找了一塊地安頓這支野人部落。
但為了保證這支野人部落不再做出傷害北境子民的事,班揚要求野人首領阿曼達提供一名親族做隨從,隨隊南下。
這相當於變相的扣押人質阿,曼達為了讓部落活下去,將自己剛剛成年的妹阿麗塔吳蒙做侍從。
阿麗塔今年十六歲,在普遍長相粗糙的野人茅婦中算是一個異類,她身材嬌小,五官精致,有一頭亞麻色的頭髮,皮膚因為營養不良而略顯蒼白。
班揚對阿曼達說:“當我們從南方回來時,你們應該提供十名成員加入守夜人!”
朝覲使團並沒有因為安置曼達這支野人部落而耽誤行程,具體的安排事宜,包括向最後的壁爐城領主安柏伯爵借貸物資,都是讓雪諾和一個守夜人遊騎兵去完成。
吳蒙讓“國王陛下”全程和白靈一起全程守護雪諾的安全,當他們辦完事後,將在臨冬城追上使團。
...
五天后的傍晚時分,在大雪紛飛中,朝覲使團終於終於穿過了長長地狼林來到了臨冬城,這時他們從黑城堡出發已經過去了十二天。
黑城堡到臨冬城近一千公裡,當初班揚.史塔克從臨冬城帶著瓊恩雪諾和小惡魔去黑城堡,一路上可是走了整整十八天。
而同時從臨冬城出發的勞勃國王和史塔克首相,十八天還沒走出先民荒塚,按照這個速度,朝覲使團很有可能在赫倫堡追上國王和首相。
前後一個半月時間,班揚.史塔克再次回到臨冬城,可是這裡已經物是人非。
國王一家在這裡熱鬧了半個月,然後帶走史塔克家族的族長艾德.史塔克和他兩個女兒——珊莎和艾莉亞以及她們的小狼——並帶走了一半的警衛人員,包括臨冬城的衛隊長喬裡.凱索和事務官維揚.普爾等。
現在的臨冬城看起來一片蕭瑟,女主人凱特琳並不在城堡裡,只有現在的少狼主羅柏.史塔克在魯溫學士的幫助下管理整個臨冬城,並照顧著兩個弟弟——布蘭和瑞肯。
布蘭已經從昏迷中醒來,這個消息魯溫學士已經通過渡鴉送到了黑城堡和南方君臨,這讓一直心憂布蘭的瓊恩.雪諾大感欣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布蘭醒來的前一天晚上,這個小男孩經歷了一場驚險的刺殺,凱特琳為了救子差點被刺客把整個右手的五根手指割斷,如果不是布蘭的冰原狼即使出現,母子二人已經命喪黃泉。
小惡魔自從隨著使團進入臨冬城時,就察覺到這裡的人們對他和他的隨從們身上的黃金獅頭家徽投來不善的目光,當他進入史塔克城堡的議事大廳時,這種不善已經變成了仇視。
“歡迎您回家,班揚叔叔,還有各位守夜人兄弟!就像我父親在這裡一樣,臨冬城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
提利昂忍不住叫到:“少狼主大人,這裡可不止有守夜人,你的歡迎對象似乎有些厚此薄彼啊!”
羅柏.史塔克身邊的侍衛終於忍無可忍,大喝道:“蘭尼斯特!當你們踏進臨冬城的那一刻,我們就該...”
羅柏立刻擺手製止了手下繼續說下去,他盯著小惡魔那對藍綠不同的眼睛看了幾秒鍾,然後笑道:“確實是我的疏忽,蘭尼斯特大人!只要你願意,這裡總是還能湊出幾個位置的!”
小惡魔嗤笑道:“何必這麽勉強?我倒寧願去城堡外面找一家小旅館住得安心,只要那裡的稻草裡少一些虱子,酒裡少摻一些水!或者我還能多花兩個銅板叫上一個順眼的姑娘幫我暖暖床!”
說完他就帶著三個隨從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