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剛剛來到史塔克城堡,小惡魔就被氣走了,班揚有些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喊到:
“等一等,蘭尼斯特大人,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小惡魔說:“我希望也是!但是驕傲的蘭尼斯特可不會搖尾乞憐!”
他吩咐自己的侍從,“傑克,莫裡斯,我們走吧!”
班揚用求助的目光看著一旁的吳蒙,“先生!這...”
小惡魔立即一拍額頭,“哦!差點忘了,我們的異鬼殺手,神奇的魔術師,野人的征服者好像跟我一個待遇,您和您的野人小辣椒好像也不在受歡迎之列啊!”
吳蒙輕笑道:“你太敏感了,提利昂!在我的印象中想你可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毛頭小夥!”
“先生?”羅柏和他的侍衛們有些奇怪地看著吳蒙,他的班揚叔叔為何尊敬地稱呼這個全身包裹在奇怪皮甲裡的陌生人?
班揚解釋道:“他是吳蒙先生!我能從塞外的鬼影森林裡活著回來,全賴先生相救!”
羅柏聞言動容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吳蒙,誠摯地說:
“請原諒我的失禮,吳蒙先生!您救了我叔叔,就是我們臨冬城的貴客,史塔克家族的恩人!”
吳蒙看著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既然已經長得快跟自己一樣高了,但卻比與他同齡的瓊恩.雪諾更健壯。
他微微頷首,笑道:“不必客氣,少狼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的榮耀!”
然後向班揚讚歎道:“先是瓊恩,現在是少狼主,我很少見到這麽優秀的少年人了!你們狼家真是英才輩出,後繼有人啊!”
班揚高興地說:“先生過獎了,在我看來,您也一樣年輕地有為啊!”
提利昂有些膩味,“嘿!異鬼殺手先生!看來你是要留在這裡接受款待了,那就恕我先失陪咯!”
“著什麽急啊!”吳蒙說:“我想這中間定是有些誤會,不知道是否可以細聽緣由?”
羅柏點點頭,說,“叔叔,先生,各位守夜人兄弟,大家請坐,我已吩咐廚房準備晚宴歡迎你們的到來!”
目光到了小惡魔這邊,他語氣頓了一下,說:“還有蘭尼斯特的客人!也請一起入席!”
班揚卻道:“先不急!我們這次只是路過,想必你已經收到了黑城堡發來的信息了!”
羅柏點頭道:“是的!十天前魯溫學士就收到了渡鴉帶來的消息,那個屍鬼...”
班揚拍了拍羅柏的肩膀,“長夜已至,我的孩子!先去看看吧!”
在眾人在城堡的校場裡看到那輛蒙著黑布的籠車時,心中還有些猶疑,只是當布幔揭開,羅柏和臨冬城眾侍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八個月前,作為艾林谷的貴族子弟,威瑪.羅伊斯爵士北上長城時曾短暫在臨冬城停留。
當時,羅柏的父親還沒有隨國王南下去做首相,他設宴款待了這個充滿理想,身手不俗的少年爵士。
但是現在,這位曾經對英武少年變成了一個失去雙腿、雙目渾濁空洞的半截屍鬼,只見渾身皮膚慘白,長長地指甲如鬼爪一般,在木籠上撓抓出刺耳的“滋啦”聲,口中嘶吼連連,腐爛的嘴唇後面豁出一排黑牙,流淌著腥臭惡心的涎液,令人聞之欲嘔!
臨冬城裡的眾人禁不住頭皮發麻,心臟怦然如同擊鼓。
羅柏.史塔克駭然地倒退了一步,旋即發覺自己這樣很是不該,他現在可是臨冬城少狼主,
父親不在的時候,整個北境全賴他來守護。 “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威瑪爵士第一次出塞巡邏,在鬼影森林裡遇到了強大的異鬼,被殺死後就成了異鬼的仆從,我奉熊老的命令前去搜尋,差一點就跟他現在一樣了!”
班揚把當時鬼影森林裡的情況簡略地跟大家講了一下,惹得大家驚懼不已,就連一向放蕩不羈的小惡魔,也被班揚的講述震驚地張開了嘴。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那一定是一場精心動魄的戰鬥,對吧,班揚叔叔?”
“阿多,阿多!”
吳蒙轉頭一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人,推著一台輪椅從人群中走來,輪椅上坐著一給粉雕玉琢的小孩,小孩腿上蓋著一張厚厚的毛毯。
小孩大概十歲大,長得十分漂亮,只是臉色蒼白,仿佛大病初愈,頭髮長時間沒有打理顯得又黑又長,一頭毛色灰白相間的冰原狼伴在輪椅一側,警惕地看著籠子裡的屍鬼。
班揚激動地向小男孩張開了雙臂,“感謝諸神!看到你沒事我真是太高興了,小布蘭!”
“見到您回來,我也很高興!叔叔!瓊恩怎麽樣?”
“他很好!我聽說他接到你醒來的消息後激動得一整夜沒睡著覺,不過別擔心,你很快就會再次見到他了!”
小男孩布蘭驚喜地問:“瓊恩也回來了?太好了!他的白靈有我的夏天壯嗎?”
班揚微笑道:“黑城堡的夥食可沒法跟臨冬城相比,不過它依然長得很快!嗯,它現在有一個夥伴,我保證你見到後會大吃一驚的!”
這時一個穿著學士長袍,脖子上掛著一圈各種金屬片的禿頂老頭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阿多!該死的,快把布蘭少爺帶回屋子裡去,要是凍壞了他,不用等夫人回來我就能扒了你的皮!”
“阿多!”巨人傻笑一聲,推著輪椅就往長廳走去。
雷柏扯著變聲的嗓子道:“各位,晚宴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請隨我回大廳去,這裡就交給我的警衛嚴加看護!”
班揚卻不放心地吩咐一個守夜人兄弟和臨冬城的警衛一起看守木籠,吳蒙推了一把小惡魔,說:
“一起進去吧!放心,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
晚宴並不豐富,但是份量十足,史塔克家向來以嚴謹和樸素的家風聞名七國,他們並不追求物質的享受,幾千年來歷代史塔克子孫從未逾越。
期間羅柏.史塔克向吳蒙頻頻舉杯以示敬意,他的侍從官們也都十分熱情地向吳蒙敬酒,就連吳蒙的野人女隨從阿麗塔都受到了關注。
相比起來,小惡魔這邊就顯得被冷落了太多。
當晚宴結束,傭人們奉上甜點的時候,吳蒙開口道:
“現在,讓我們來聽聽當事人雙方講一講當時的情況吧!我相信以正直無私著稱的史塔克不會放一個壞人,但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對吧?”
羅柏猶豫了一下,他和魯溫學士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班揚,後者點了點頭,說:“布蘭,你現在能記起來把你推下高塔的人是誰了嗎?”
一直安靜坐在羅柏身邊的布蘭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吳蒙知道布蘭在撒謊,或者說三眼烏鴉不讓他說出來,但現在卻不揭穿他的時候。
小惡魔不滿地問:“你們憑什麽認定就是蘭尼斯特乾的?”
羅柏深吸一口氣,說:“因為那個刺客,有人見過他曾在你們蘭尼斯特的侍從隊伍中!”
“刺客呢?”
布蘭說:“被夏天咬死了!”
羅柏補充道:“就是布蘭養的小狼,你應該感謝它,蘭尼斯特!當時得虧它忠誠護主,否則現在北境已經和蘭尼斯特開戰了!”
吳蒙用手指輕輕地敲打著餐桌,發出一陣有有規律的叮咚聲,他若有所思地說:
“我覺得事情可能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至少在刺客這件事上,與提利昂.蘭尼斯特關系不大!”
羅柏.史塔克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他忍住氣問:“先生為什麽這麽說?”
吳蒙停止了敲桌,“很簡單,如果刺客是他指使的,他為什麽不趕緊跟著國王南下,反而北上長城,現在又來自投羅網?”
有人大聲說:“蘭尼斯特的狡詐七國上下人盡皆知,說不定肯定是為了掩蓋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吳蒙笑道:“好!那麽小惡魔先生,請問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請如實回答,因為這可關系到你的小命!”
小惡魔撇撇嘴,說:“我沒有什麽秘密,如果硬說有,那就是我在臨冬城旅館裡給一個洗衣婦的女兒開了苞,但我為此已經付了她一個金龍!”
“無恥!”
“魂淡!”
“該死的蘭尼斯特混球!”
吳蒙笑了笑,說:“這家夥的確夠混帳的!騙了人家姑娘第一次,居然隻給一個金龍!但這跟刺殺布蘭完全是兩碼事!”
眾人覺得確實如此。
“那麽,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這事是不是蘭尼斯特乾的!”吳蒙問小惡魔:“你與令兄令姐的關系如何?”
小惡魔想了想說:“我和瑟曦除了在同一個子宮裡變成人之外,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如果詹姆知道我在此受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對!”
羅柏等人聽了怒火中燒,
吳蒙應道:“所以我建議把刺客的屍體挖出來,讓提利昂仔細辨認一下,看看它生前究竟聽命於誰!我想在這樣天氣裡它不至於那麽快腐爛吧?”
說乾就乾,羅柏立即吩咐手下去城外把屍體帶回來。
等挖屍的人離開後,吳蒙繼續分析道:“第三,再來說那把匕首,你們應該都見過那把匕首,誰能把它畫出來?”
魯溫學士說:“老朽可以試試!”
羅柏吩咐道:“拿紙幣來!”
很快,就有人呈上鵝毛筆和草紙、墨水等物,魯溫學士閉目回憶了一下,然後開始在草紙上作畫。
很快,隨著草紙上的匕首圖樣越來越清晰,小惡魔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深:
“我確實曾經擁有過這樣一把匕首!”
“你?曾經?”吳蒙抓住了關鍵詞,“說說看!”
小惡魔卻沉默了。
吳蒙看出來小惡魔的內心掙扎,他嚴肅地說:“提利昂,這關系到你的清白!”
提利昂有些遲疑地說:“我在一次賭約中贏了一把這樣的匕首,但是很快就被勞勃看中了!”
“什麽?你是說國王?這怎麽可能?”羅柏聞言,怒道:“蘭尼斯特,你莫要胡亂攀咬!”
小惡魔針鋒相對,“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我以一個侏儒的老二發誓,事實就是如此!”
羅柏惱怒地說:“如果你撒謊,我會親手割下你的老二!”
這時去挖掘刺客屍體的人回來了,就在大廳外面,由於北境天寒地凍,屍體保存地還算完好。
小惡魔一眼就認出那刺客確實是蘭尼斯特家的人,只不過早被派去喬佛裡王子身邊做侍衛,他眼前又浮現出外甥喬佛裡那張乖戾不可一世的臉。
吳蒙看著小惡魔:“如果你還打算有所隱瞞的話,那麽我就愛莫能助了!”
小惡魔猶豫了一會,說:“他是喬佛裡王子的貼身侍衛!”
魯溫學士若有所思地說:“如果匕首是國王的,而刺客是喬佛裡王子的人,整件事就能解釋得通了!”
小惡魔也對他那個恣意妄為的外甥頗為頭疼,“但這事情恐怕不會有結果,就算你們去問他,他也會矢口否認,我太了解他了!”
羅柏惱火地說:“這麽說,整件事只是源於一個被寵壞了的王子的魯莽和愚蠢?”
吳蒙說:“恐怕這就是真相!”
羅柏卻難以接受:“但這根本說不通,喬佛裡為什麽要這麽乾?珊莎已經被許配給了他,我們兩家即將聯姻!
班揚建議道:“羅柏,我建議這件事先到此而止吧,立即把這個推論通知你的父親和母親,否則會出大事的!”
熟悉凱特琳夫人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並不像她的外表看起那樣溫婉,相反的是,她有時候會衝動地像個熱血少年。
吳蒙突然站起來走到布蘭身邊,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鍾,而布蘭則只是看了一眼吳蒙就把視線移到了大廳外面的黑暗中。
大廳裡鴉雀無聲,沒人知道這個異鄉人想要幹什麽。
“先生?”羅柏和班揚異口同聲地問。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地時候,吳蒙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對羅柏道:
“少城主大人!請安排一個僻靜的房間,我希望和令弟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