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樹影婆娑。
正值春季的索瑟姆迎來了一年最美好的時刻。
金黃色的鬱金香正在起舞,向著路過的行人展現自己最美好的姿態;含苞的玫瑰也不甘示弱,掙著搶著,似乎馬上就要向世界宣告,到底誰才是最美麗的那支花…
只是哪怕是在這麽美好的季節,也總有著不和諧的破壞因素…
噠噠噠噠!
雜亂的馬蹄聲與漫天的塵土齊揚,鮮紅色的戰旗在豔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而在戰旗下,同樣耀眼的公主正在指揮著一個千人縱隊準備最後的攻堅。
“公主殿下,銳眼鷹已經返回,帶回了不少有效情報。”
作為副官統籌細節事物的蘭洛斯特握著一枚精致的寶石走到了洛克薇提身前,行了一個騎士禮。
“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消息嗎?”
接過了前線傳回來的記錄水晶,洛克薇提打算安排好軍隊其他事物再來仔細看看這份水晶。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等到整隊完成,軍隊立刻開撥!”
雖然對公主殿下與那個散漫的混蛋之間發生的事情十分…擔憂,但蘭洛斯特知道,在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這方面,他沒有擔心事實上十分認真的公主殿下—反正阿喀琉斯跑不掉,大不了等得勝歸來再好好找他麻煩…
“是嗎…我明白了,蘭洛斯特卿,現在萬事具備,下令!軍隊開拔!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是!”
………………………………………………………
“哦,這一步走兵嗎?先生,你真的不會下棋嗎?”
皮埃爾端起了放在旁邊的茶杯茗了一小口,春天第一批的索瑟姆特產小花茶獨特的清香頓時充斥了他的口腔。
讚歎一聲瓦妮莎的茶藝精湛,皮埃爾的注意力回到了真正廝殺的戰局上—對手是居然閑下來了的阿喀琉斯—兩人在“戰場”上博弈—當然是木製的戰場,棋盤上。
“說真的,先生,在這樣一個快速發展的時代,我覺得不少人的心靈被這日新月異側,層出不窮的新花樣迷住了雙眼…嗯,請。”
挪動了自己的一枚戰車“攔住”對面的火炮,現在棋局對阿喀琉斯不是很有利—畢竟是皮埃爾看著阿喀琉斯悠閑躺著院子裡的躺椅上,才一時興起拿出了這個上流社會的遊戲,阿喀琉斯以前真的沒有接觸過這種東西…
“嘛…這很正常,皮埃爾先生,面對新時代新事物,你能保證可以安然不動嗎?摩登商會的主打商品應該就是魔導化的低成本產品吧。”
將騎士上移,但下一步立刻被皮埃爾的盾衛擋住了去路,一時間另一邊的侍衛陷入了被對手的祭祀與火炮圍剿的危險。
“先生,在想什麽事情嗎?總覺得您有一些心不在焉的。”
“啊…還好吧…只是在想怎麽扳倒你…嘶,有點不太妙啊…”
我擔心個什麽勁啊…好像我也打不過她吧…
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的阿喀琉斯在直覺的指引下隨意挪動了自己的皇后棋—不過這讓皮埃爾臉色凝重了幾分…
…………………………………………………
“人員的不正常調動?”
剛剛查看情報的洛克薇提一眼就注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這說明對手有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行動,那麽突襲戰就失去了意義…
“不對!全部外調?!資源呢?”
皺起了眉頭,洛克薇提本能的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看來剛剛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
余燼組織是有別的動作了… “沒有其他的情報了嗎?”
迅速瀏覽完所有的情報,洛克薇提在結尾戛然而止地方指了指。
“這是怎麽回事?是銳眼鷹被發現了嗎?”
策馬在公主殿下身邊的蘭洛斯特沉重地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什麽—不過這時候就算不說什麽,無形之中流露出的沉重氣氛也能證明很多東西。
“……我明白了。雅各布那邊有傳來什麽消息嗎?”
“王子殿下已經帶著第一批馬卡斯的精銳部隊抵達目的地附近,目前正在潛伏,尋找合適的突襲時間…不過等不了多久,否則突襲會失去意義。穆寧閣下已經成功潛入內部,只是還沒有發回消息—這說明那些東西與原有情報相差不大,公主殿下,我們可以稍微安心一點了。但是,對方防守還是十分嚴密,所以我們沒辦法像原計劃接受到足夠的遠程火力支援。”
看來余燼組織已經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啊,就開始了資源轉移…不過他們可以轉移到哪裡去?
就依照已知情況,在帝國境內余燼組織應該全部是人類—畢竟目前還沒有目擊到精靈的成員出沒其中—那麽王庭可以排除。
至於矮人…他們的技術方向可以說千差萬別,再加上路途遙遠,就算提前幾天化整為零,也不可能轉移出去。
同理應該也可以排除卡戎王國…雖然那個瘋狂追求所謂永生的國王應該挺合同樣是瘋子的余燼組織胃口的…
無主之地…這塊混亂的土地值得提防,沒有比這裡更好隱藏汙垢的地方了…而且教廷現在的總部也位於無主之地的中央,方便他們同流合汙。
那麽就應該是那了吧。
“蘭洛斯特,你應該也想到了吧?余燼組織可能的去向。”
沉思的蘭洛斯特被喚醒,很快反應過來的他點了點頭。
“是的,我認為無主之地絕對是最優解,至於理由…”
“我知道,理由就不用說了…”
一絲不和諧的馬蹄噠噠聲再次響起,打斷在軍隊中央交談的兩人—最前面的傳令兵帶著緊急情況來到了中軍。
“公主殿下,前面出現攔路敵人!”
“人數呢?”
感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洛克薇提沒有過於意外。
“一個人…”
嗯?這是想要幹什麽?
感到被愚弄的洛克薇提抽出了卡德裡福洛斯—這可不符合余燼組織一貫表現出的性格,那麽這裡面肯定有詐!
我就先去探探路…看看你們又在耍什麽花招!
“蘭洛斯特卿,統籌局面,我去偵查情況!”
也不等回應,洛克薇提策馬揚鞭,飛馳而去—不過這倒是現代帝國軍人最常見的作風…不管對面有什麽詭計,先打了再說,打得過自然好說,打不過…仔細分析,綜合求解,最後並肩子上!
“唉…”
希望不會出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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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我應該吃掉你的侍從,才能獲得短時間的優勢,但是出於長遠考慮,你的兩輛戰車應該就是埋下的陷阱吧…”
一眼看穿阿喀琉斯的布局,皮埃爾將祭祀挪到了戰場另一邊纏住明目張膽奔到前面來即將觸底的士卒。
“嘖,不愧是名手…”
“先生,你也不差,以初學者的水平,你已經是接近頂尖的那一批人了。”
心情很好的皮埃爾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剛剛前來觀戰的瓦妮莎端坐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博弈的二人。
“來,請,高潮部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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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色的披風,尖銳的牛角頭盔…
呼…看來余燼組織在人心的把握上還是那麽的到位…
翻身下馬,打了個招呼,讓陪伴了自己好幾年的戰友回到安全的區域,反手抽出卡德裡福洛斯對準這個已經扭曲的怪物,洛克薇提腦海中回想起了上一次兩人交戰的場景。
“………上一次,你說我優柔寡斷,說我軟弱無力…上一次,你批判了這個社會,批判了帝國與我的家族…”
金黃色的氣攀附上了偏金色的劍刃,洛克薇提雙手提著長劍,她所站的地方,前方,強大的氣流與絢麗的氣混合形成了一道風與光的牆壁—一道堅不可摧的牆壁。
“這一次,我會給出我的答案,哪怕你可能不會聽見!”
話畢,洛克薇提主動發起功擊,用力向後一蹬,踏出了音爆聲,卡德裡福洛斯在強大衝擊力的帶領下在漆黑色的厚實鎧甲上劃過…
是的,劃過。
無往而不利的聖劍沒能成功破開這層板甲的防禦,而恐懼也只是站在原地不動,無言地散發著深沉的輕蔑。
“哼!我倒要看看,余燼組織到底有什麽能耐,能拐走我的騎士!”
沒有驚慌,洛克薇提趁勢用半劍式提起劍柄狠狠地對這尊高大的身影來了一擊錘擊。
雖然重甲對鋒利的劍刃有相當不錯的防禦效果,但卻無法無視鈍器的撞擊,恐懼在這一飽含怒火的猛攻下被砸得連退幾步—但未知的神秘合金卻依舊沒有發生形變。
“……你比上次更強……但我也是…”
低沉的聲音,讓人很難想象到這是好幾天前還在慷概激昂地批判帝國弊端,哪怕處於彌留之際都不忘大放厥詞的騎士。
“我不會再迷惘了…這是對追隨我的人不負責任,也是對我所熱愛,希望能奉獻一生的事業不負責!我會用我的決心擊敗你…”
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或許阿喀琉斯只是簡單提點了幾句,但洛克薇提也並不需要長篇大論來勸解,她只是被負面情緒拉進了死胡同,沒能走出內心的囚籠…
至於現在?
【如果不想在一切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成為那個最不希望成為的自己…】
“那就鼓起勇氣,直面內心的恐懼啊!”
對未來的恐懼…那只會成為我前進的動力,用自己的勇氣駕馭恐懼,成為內心深處那個還在怒吼的自己吧!
帝國或許已經開始腐爛,但我也會親自為它刮除腐肉;或許帝國未來會毀滅,我也會站在最前面直到最後一刻!
又感覺到了…仿佛抓到什麽的感覺!
卡德裡福洛斯劍身上幾個容易被人忽視的符文亮了起來,氣與魔力在強大的牽引力下全部匯集到了那幾個耀眼的符文上。
但洛克薇提卻感覺習以為常,將正在匯集力量的聖劍平舉,粗大的金色光刃瞬間從卡德裡福洛斯上延伸出來—近十米長的金色光刃引起了後方待命的蘭洛斯特高度關注。
不行,公主殿下是不是出事了?這到底是…
還沒等他繼續思考下去,強大的聽力捕捉到了風聲—準確來說是有什麽東西超越了音速產生的音爆聲!
迅速抬起重劍置於胸前,但倉促之下蘭洛斯特還是被巨大的衝擊力砸下了馬—還順帶著撞翻了旁邊好幾個精銳騎兵。
沉重但迅速的腳步聲響起,這讓蘭洛斯特深感不妙—果然,待他起身,只看見讓他目眥盡裂的一幕。
熟悉的鋼鐵怪物在軍陣裡橫衝直撞,但沒有人能攔住它!
該死!
蘭洛斯特顧不上騎馬,抓著重劍直接回旋一圈甩向了剛剛抓起一個可憐士兵打算把他掰成兩半的巨像…不,現在應該叫它憤怒了。
鐺!!!!
就像砸到了鐵塊上,被這一下放倒的憤怒茫然地搖了搖頭,然後看見了一個身影在自己的視野中快速放大,放大…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必須轉移戰場!普通士兵承受不住這場戰鬥…”
又是揮動撿來的一柄戰錘—可惜質量不佳,這次錘擊後杆部直接彎曲。
咚!!!
這是大鐵塊砸進一邊小山包的聲音, 隨之傳來的是響徹雲霄的怒吼聲。
不好辦了呀…
咬緊了牙,蘭洛斯特頂著憤怒的吼聲燃起了黑氣,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雖然和一個非人類比起來著實是小巫見大巫…
兩個大鐵殼子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了震聾發聵的巨響,而陰影中,一個陰柔的聲音悠悠響起。
“呵呵呵…戰爭,要開始了…嘛,雖然不是在這裡,不過,愚蠢的帝國人,趕緊享受你們最後的安寧時光吧…我就帶著這些東西先走一步,你這個蠢貨就留在這和這些白癡玩你們那粗魯的遊戲吧…呵呵呵…”
………………………………………………………
“什麽!這怎麽…”
氣勢磅礴的巨大光刃被紫黑色的不詳能量握住,難以寸進…
“小姑娘…這還不夠!這就是你的決心嗎?貧弱…太貧弱了!”
光刃被捏碎,大量恐懼能量以恐懼為中心向外擴散,洛克薇提下意識地擋住眼睛,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另一個地方。
是帝都…?
空無一人的街道,昏沉的天空,一切就如那個可怕的夢—唯獨一切都處於靜止的狀態。
“這就是你內心最深處的噩夢?”
提著有著猙獰的骨刺突出,比恐懼本身還高上不少的名為斬首者的巨斧,恐懼不緊不慢地踱步,走到了洛克薇提的身前。
“那麽,歡迎來到恐懼領地…讓我們看看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到底是什麽吧…”
禁止的時間開始流動,夢境再現,崩壞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