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將軍!”
阿喀琉斯輕松寫意地用自己的祭祀棋把黑色的國王棋納入了攻擊范圍—皮埃爾現在臉色凝重,顯然沒有想到認真起來的阿喀琉斯學習速度這麽快…
“那麽…我就隻好撤掉這枚戰車來保護我的國王啊…先生,不得不說您在這方面很有天份…”
“阿喀琉斯先生,您以前有特地學習過這方面的知識嗎?”
在“阿喀琉斯”這幾個單詞上特地咬了重音,瓦妮莎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少爺—從見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一共記住了多少人名?除了自己和菲利亞財團的戴安娜女士還有誰嗎?
“咳咳,先生,到你了…”
歡聲笑語的空氣中彌漫著快活的氣息,時間也在棋盤上與茶水中慢慢流逝—太陽已經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一閃一閃的…就像夜空中絢麗的極光一般…
……………………………………………………
砰!!!!
哭喊聲,爆炸聲一並傳來,就像尖銳的刀子一樣扎進了洛克薇提的心中—一切就如同那個可怕的噩夢…
無數怪物從天空湧入,遮天蔽日,米瑞克陷入了混亂之中。
“這就是你的恐懼嗎?呵呵…”
令人生厭的恐懼就站在自己身前,但自己卻沒辦法攻擊她—莫名其妙的,她動不了,不過看起來對方也是,那麽…
“…想用恐懼來拖垮我嗎…”
洛克薇提緊握住了卡德裡福洛斯的劍柄,聖劍符文組再次閃耀—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意外,洛克薇提停下了行動,默默地看著戰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進行攻擊的恐懼。
“哦,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裡,居然沒有動搖嗎?看看…看看這帝國崩壞的景象…多麽美妙,多麽宏大…腐朽就應該以這種形式落幕!”
洛克薇提沒有回應,她只是低著頭,仿佛已經被恐懼吞噬,不敢面對這一切…
一個帶著孩子的女性跑到了兩人中間,就像沒看見他們一樣,自顧自地停了下來,放下了一直抱在懷裡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孩子。
“蕾拉…待會一直往前跑!那裡有國立騎士團的戰士,他們會保護你的…你不會死的…你會活下來的”
小女孩沒能理解“國立騎士團”,“死”,“活”之類的名詞,但她感覺到了一件事,一間可怕的事—自己的媽媽要離開自己了。
“媽媽!你要去哪?”
媽媽如臨大敵,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探出頭去張望了幾眼,沒看見任何東西,這才松了一口氣,也松開了捂住小女孩的手。
“媽媽…媽媽要去一個地方,媽媽想要你能活下來…媽媽…媽媽…”
但還沒能說完,媽媽的眼睛裡的淚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一把抱住了小女孩,只是小女孩掙脫了媽媽的懷抱,用袖子擦乾淨了媽媽臉色雜亂的淚痕。
“媽媽不哭,蕾拉向這邊跑就行了吧?那我走了,媽媽一定不要哭哦!”
燦爛的笑容浮現在了小女孩稚嫩的臉上就如同九月份綻開的美麗雛菊一般—綻開在戰場上的純淨之花。
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遠方,而媽媽也默默地站起來,宛如沒有靈魂一般,一步一搖地走向了反方向…
“多麽動人的故事,多麽感人的場景…難道你看完這些沒有一點感觸嗎?美好正在消逝,人類的精神正在崩塌,而這一切,不正是你的無所作為嗎!”
看著依舊沒有反應而低著頭的洛克薇提,恐懼滿意地笑了出來。
“看來帝國的公主也就這樣了,就像我說的…”
“軟弱無力,優柔寡斷?”
洛克薇提抬起了頭,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至少沒有恐懼。
“塞特雷先生,如果你還在的話,我最後對您說一句…或許帝國虧欠了你,但是…我會竭我所能,把帝國,建設成你,我,帝國的所有人都滿意的國度…這,就是我的決心!”
什麽!
恐懼連忙調動自己的能力,但反饋的結果依舊沒問題—這個女孩身上依舊充滿了恐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只是漂亮話啊…我還以為你真的沒有恐懼呢,呵呵,看我怎麽…”
“難道真的有人沒有恐懼嗎?你…也沒有恐懼嗎?”
洛克薇提微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透露了出了無盡的危險,哪怕是在恐懼領地,恐懼也能感覺到…
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成型,而這股力量…自己絕對擋不住!
環視了一周,洛克薇提十分確認,這就是之前令她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的源頭—但現在,她雖然還是對這股景象發自內心的恐懼,但她不會再顫抖了,她不會再後退了…
“或許我還得感謝您,塞特雷先生…還有你這個該死的怪物,就在參加這場宏大的戰爭前,我都還在想,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的?是想小說裡描寫的一樣悲壯,一樣昂揚嗎?”
時間再次停止,恐懼拔起了自己的斬首者,向著洛克薇提揮了過來—他對現在明明十分恐懼卻又表現得無比平靜的少女感到了一絲不明不白的感情。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恐懼!
卡德裡福洛斯招架住了這次攻擊,洛克薇提向外一蕩,恐懼立刻中門大開,緊接著一道由上至下的劈砍—沒有什麽過高的技術含量,但威力十足。
火花在伊甸合金與不明合金的摩擦中迸發,照亮了這個昏暗的角落,恐懼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克薇提。
這不可能…這裡是恐懼領地!為什麽她還有如此的力量?!
“我對了,但也不完全對…”
乘勝追擊,在恐懼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墊步上前,在裙甲飛舞的瞬間,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利刃由下而上劃過堅固的漆黑胸甲—與剛剛那一擊近乎重疊!
將卡德裡福洛斯交於右手,左手反手拔出護手劍,洛克薇提打算以雙持的高攻速壓製對手!
用護手劍撥開斬首者,卡德裡福洛斯再次擊中剛剛的劃痕,越來越深了…
用寬厚的劍背擋住斬首者的下砸,左手的護手劍快速連續斬擊,攜帶著的強大力量打亂了恐懼的下一步進攻,一回手用卡德裡福洛斯的劍格卡住斬首者的斧刃,兩人貼在了一起,相互都用上自己全力—在這場角力裡輸掉,待會肯定會陷入絕對的劣勢!
洛克薇提翠綠色的眼眸透過柵欄直視著被掩藏在牛角頭盔下的眼瞳,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仿佛凝成實質一般的怒火與…堅定。
“戰爭就是用生命交換勝利,用亡魂來獲取榮耀!這無法避免…但我可以減少他他!”
“或許我在說大話說,說空話…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不成為那個最不想成為的自己!而現在…”
越來越近了…仿佛有什麽要噴湧出來的感覺!
“我要戰勝你…我要戰勝這裡,我必須戰勝恐懼!”
翠綠色的眼瞳裡散射出了金色的光芒,無盡的力量傳來,洛克薇提一把扯過恐懼的手臂,持劍使用關節技鎖住了恐懼,逼迫他放下了斬首者。
順帶踢飛對手的武器,洛克薇提放開了恐懼,在他還在僵直的時刻轉到了他身體正前方,然後…
雙劍其出,舞出了一場華麗的劍舞—重劍就像優美的華爾茲,不緊不慢,每一下都遵循那嚴密的舞步,優雅直擊對手的心頭,而護手劍就像踢踏,節奏輕快,舞步迅速而靈巧,狂風暴雨一般,總能讓人神魂顛倒…
碎裂的牆壁與崎嶇的路面是最好的裝飾品,割裂的空氣與爆炸的管道是最美妙的音樂!
光刃展開,聖劍符文組發揮出了它獨特的光輝,恢宏之下,緩過氣來的恐懼就像一個跳蚤一樣,但這隻跳蚤卻試圖故技重施,挑戰高不可攀的巨人。
在恐懼領地,他似乎可以操縱更強大的恐懼能量—不過很可惜,他似乎並不熟練,在慌張之下,他居然沒辦法召喚出那隻深淵之手…恐懼的化身居然開始恐懼,不得不說也是個諷刺了…
砰!!!!
恐懼從市中心,被直接砍進了米瑞克宮的內部。
噠…噠…噠…鐺!
洛克薇提踱步而來,在這個熟悉的宮殿門口,她摘下了頭盔,隨意一扔,金色長發隨之飛揚,空蕩蕩的宮殿裡回響起了金屬鞋跟磕在了磨製花崗岩地面的聲音。
灰塵開始流動,世界結束靜止…
又想搞什麽花樣?
“洛克薇提…我親愛的女兒…”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洛克薇提抬頭看向前方—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從轉角走了出來,是自己的父親…
很難想象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就是以用武聞名天下的米德加爾特二世,但不怒自威的臉龐與隱隱透露出的威壓可以證實一點,這家夥絕對不好惹。
“你這是怎麽了?我的小公主?怎麽傷成這樣…”
噗呲…這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米德加爾特大帝不可置信地看著用護手劍貫穿了自己的女兒,捂著嘴後退幾步靠到了牆上,指著洛克薇提,似乎想說些什麽。
“你不應該是恐懼嗎?為什麽要使用這種手段…父親從來沒有叫過我小公主,這是獨屬於我妹妹的稱呼。”
“你這個被惡魔吞噬的混蛋…我詛咒你…唔!”
洛克薇提強忍不適,將護手劍插進了“父親”的胸口—雖然明知道這不會是父皇,但是殺死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是給她造成了一定的心裡負擔。
但她沒有停下,依舊是保持著進入時的速度,堅定地向前行進。
“妹妹…”,“姐姐…”,“公主殿下…”
煩人的蟲子時不時弄出一些幻影—包括了自己的哥哥,妹妹還有從小照顧自己長大的侍女—來企圖動搖洛克薇提的心靈,來讓她重陷恐懼之中。
但接受了那一段時間的折磨,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阻攔堅定的公主了…
“沒有什麽可以讓我停下前進的腳步包括你!”
順著痕跡,一腳蹬開最內側的倉庫門,洛克薇提劍鋒直指恐懼。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聽見了什麽笑話?一個前幾天還在因為噩夢睡不著覺的小姑娘,因為一個糟老頭隨便幾句話語就能動搖信仰的小姑娘…因為剛剛抵達戰場而躁動不安的小姑娘,現在在說什麽?說沒有什麽可以阻攔她?哈哈哈哈哈…”
恐懼扶著牆站了起來—雖然從外面看不出什麽但很明顯,他已經進入了歇斯底裡的狀態…
“你剛剛也猶豫了吧?猶豫要不要殺死自己的親人…為了自己前進的道路,你猶豫了吧!哈哈哈哈…你不過只是另一個劊子手罷了…”
“是嗎?”
少女冰冷的聲線讓空氣陷入了一段沉默—但兩邊同時鋒利起來的氣勢,已經指明了一切。
“我最後說一遍,我不會停下,我會以我自己的方式,建立起我心中的…”
“【完美國度】!”
毀滅又怎麽樣?守護它不就好了!苦難又怎麽樣?跨過它就好了!我會前進的,我會帶著帝國的所有公民,進入那個時代!
一幕幕的往昔回憶與未來的一幅幅景象伴隨著最後一句話在眼前閃過,少女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什麽東西破裂的感覺…
自進入幻境以來,少女的所有苦難化作切實的力量,匯入了這一聲怒吼—這就是她的決心,她未來的一切…
也是她戰士的象征!
“以吾之真名為誓!此劍,將開拓吾勝利之路!”
卡德裡福洛斯的符文全部亮起,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少女身邊匯集, 具現化出了實體—三對金色的翅膀好像王者的披風一般,浮現在洛克薇提身後;頭頂上也出現了一層光圈,就像是為勝利者帶上的冕冠。
“就依靠這一擊!”
強大的力量動搖了空間,恐懼領地開始破碎,陽光投射了進來,照在了少女此刻堅毅的臉上,也照在了突然安靜下來的恐懼身上。
“那…就再相信你…與帝國一次吧…”
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只剩下不斷下壓的粗大光刃…與被一分為二的大地…
………………………………………………………
噠!
“阿…先生?出了什麽問題嗎?”
“我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吃!你的盾衛沒了!哈哈!”
少年憂愁的心被壓了下來—反正洛克薇提保證過沒事的,那麽自己享受一段時間的人生就好了…
“唉…先生,要不就這樣吧,給我留一點面子怎麽樣?”
看著淒慘的戰局皮埃爾苦笑著歎了一口氣—剛剛就不應該挪開自己的祭祀和戰車,現在缺乏了製衡的手段,對方的火炮與戰車打開了局面,解決了纏住侍從的己方火炮,然後又創造了條件,順帶著把自己的盾衛送下了場…這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再這麽下去,自己的國王也是早晚被吃掉。
“行吧行吧,正好我也出去溜達溜達…看看塔妮婭有沒有完成我交給她的學業…”
站起來拍了拍手,打了一聲招呼,阿喀琉斯悠閑地向院子外走去。
就是走著走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