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洛斯特卿,軍隊裡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自己帶過來的黑森林與索瑟姆聯合部隊的營地陷入了一片狼藉的狀態,洛克薇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看著同樣滿身傷痕臉色十分愧疚的蘭洛斯特,她也只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余燼組織提前知道我們的行軍計劃,還提前做出了相應安排…
在看見那個家夥的時候我應該想到的,這次不太好和雅各布交差啊…
“…不管怎麽說,收拾一下有生力量,準備加入最後的戰鬥吧,雅各布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但連我們的行動都能預料到,怎麽可能只有這樣真的只能說不痛不癢的襲擊—或許戰士們的受傷情況比較嚴重,但在合理的安排戰術下死亡與重傷的人數並不多,最嚴重的,事實上還是各項物資與裝備的損失…9
所以說,他們真的想和帝國硬碰硬嗎?在不知為何卻已知帝國會突襲進攻的前提下,他們會有撤退以避鋒芒的打算嗎?如果真的撤退了,他們的撤退方向又是哪?四周都應該被雅各布帶來的軍隊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封鎖了…
腦海裡回蕩著無窮無盡的疑問,洛克薇提突然發現,己方對余燼組織的了解完全不足而對方可以說對己方了如指掌…在這種情況下草率地發動一場突襲…
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慶祝勝利,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先執行任務吧,公主殿下,如果有什麽感想,可以在戰後總結的時候再來反饋…至少現在我們也只能這麽做了。”
是啊,不過被人牽著鼻子走到現在,感覺真的不爽…
“呼…重新安排一下戰術,考慮到傷員問題,大部隊做後軍慢慢跟上,蘭洛斯特卿,你主管這邊的情況,我帶領那一批精銳先行—反正雅各布那邊兵力缺口不大,但需要高階戰力,我先去一步幫他打開局面…希望穆林卿能快一點帶回有效情報…”
但洛克薇提還是忍不住錘了一下桌子,獲得了獨屬於自己的真名所帶來的快樂被余燼組織的詭計攪得蕩然無存。
“唉,在情報獲取方面,帝國一直處於弱勢,哪怕一直在大力培養銳眼鷹,但離真正的成熟還要走很長一段路啊…哪怕無法比擬王庭的梭莫,但也不能被一個潛伏在國境內的恐怖組織給耍得團團轉!”
“公主殿下!部隊集合清點完畢!請指示!”
洛克薇提與蘭洛斯特對視了一眼,相互點了點頭。
………………………………………………………
“呼…呼…呼…呼…洛克薇提他們應該是在這邊吧?見鬼,為什麽這麽遠!”
在樹林裡艱難穿行的阿喀琉斯在匆忙之下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和誰擦肩而過,暴躁地摧毀了前方一段的樹木,方便節省體力—至於他為什麽要跑這麽遠來找公主殿下?
拜托,余燼組織的頭目—就算不是頭目也絕對是高級幹部—出現在了戰場之外,這本身就是一間極度可疑的事情,更別說自己在明白乾不過自家妹妹連忙跑路後,還感覺到了強烈的空間波動,那麽她出現在那裡的意圖是什麽不是已經非常明顯了嗎?
雖然不清楚現在戰局如何,但他們現在很可能還在做無用功,必須得把這個重要情報匯報過去!
也希望威爾士那邊可以作出有效應對吧,不過,我那個妹妹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角色啊…一定要完整地看完我的信件啊…
見鬼,下次一定要提醒他們出門至少帶個有使魔的家夥吧…那東西可比人跑到快多了…
嘶…
身上一些老傷承受不住長時間的高強度氣與體力的使用,
崩裂了開來,阿喀琉斯的速度為之一緩。 見鬼…每次說好了休息,總得被趕鴨子上架,被迫過來乾活…嘿,我怕不是天生的勞碌命?
捂住自己的左臂,阿喀琉斯略顯一瘸一拐的向前方跑去…
…………………………………………………………
“各位先生,根據凱文原理,我覺得應該只需要再移動一下這個符文結而不是重新構建這一片符文組,如果這樣,相對來說,符文之間的干擾會…抱歉,稍等一下。”
在一個大會議室裡的威爾士對著身旁幾個坐著正在竊竊私語的索瑟姆密修會的大師級人物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快步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室裡,看著一旁一直向他發出了信號的使魔。
“誰又來打擾我?嗯…阿喀琉斯?他不是躺著曬了一天太陽,真的閑的沒事幹了嗎?不會懶到了走幾步都不肯吧…”
打開了使魔送來的信件,視線在一個個還算美觀的字母上掃過,威爾士的臉色逐漸凝重,沒等看完信件所有內容,猛地就把黑山羊皮信紙合上,威爾士連忙走出休息室,扔下一句“抱歉,有事失約”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直奔他現在的辦公室。
居然在最後關頭出了這種事…余燼組織的手段可真是…不過他們到底那裡來的足夠資源支持他們連續不斷的研究,還有這一次大型空間跳躍…不行,一定要再次徹查帝國的行政體系,這裡肯定還有大量的蛀蟲隱藏在了光鮮的表面下…
“當你在太陽底下看到一隻蟑螂時,說明暗處的蟑螂已經擠不下了,這些老話,在這種情況下見鬼的好使!嘖,索拉這邊還有不少東西沒有交接完成,希望不會因為這個出什麽問題…”
……………………………………………………………
月光之下,已經不再隱蔽自己的帝國軍隊大大方方地在一片空地裡扎營生火,準備著一天最後的重要事情—晚飯。
“所以說,在周圍的銳眼鷹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余燼組織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手…哪怕算上他們可以從冒險者協會招募人手,在質量與數量上也不可能遠超銳眼鷹才對…特別是穆寧卿剛剛回傳消息,安德魯森似乎與余燼組織因為利益問題決裂…”
穿著做工精細,花紋繁複軍裝的金發俊逸男子此刻不複上次出現時的精神,濃重的眼圈破壞了英俊的面孔,乾枯的皮膚與雜亂的頭髮無不體現出這個年輕人的精神之憔悴。
“王子殿下…要不您先去休息一小會?或者先去享用您的晚餐?從前天開始,為了這場殲滅戰您就已經一直沒合眼了…”
旁邊軍師打扮的女士輕聲對著並肩作戰了接近一個月的男子安慰道—雖然這場戰爭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全是雅各布的問題,但沒能控制好幅度,讓帝國蒙受了過量的損失,這就是這個銳意進取,希望做出一番功業的王子的過錯了。
“…洛克薇提來信了嗎?”
岔開了話題,雅各布覺得現在可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如果這場已經持續了這麽久的戰爭,可以在這場所謂決戰中正式結束,他應該就可以好好地睡一個安穩覺了…
但還不行,從各種情報推斷,他們只是在轉移陣地,而且還用障眼法瞞住了他們…這說明了什麽?
這意味著他們前期在各地政務廳做出的清繳行動完全不到位,到現在還存在蛀蟲,並且還在為余燼組織奉獻他們的力量—真的諷刺,不是嗎?
帝國花大力氣推行通識教育,培養知識型人才,最後卻給余燼組織做了嫁衣…這到底是為什麽?是帝國的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嗎?
“……等這場戰鬥打完,我必須回去見一見父皇了……”
沒等軍官講訴洛克薇提的來信,雅各布抓起了一旁精致的佩劍,撩起門簾走出了營帳,最後好像想起了什麽,頭疼地回頭向著軍官說道,
“待會給我那個一點也不可愛的妹妹說一聲,我先帶隊出發,她直接從另一邊殺進去,我們得節省時間!還有特麗莎那邊,她不是一直抱怨沒有讓她的部隊上場嗎?現在就是這支特殊部隊上場的最好的時候了,這可是一個新建制帝國軍團出場的最佳時機啊…”
……………………………………………………
“已經準備就緒,教長!我們可以在帝國人來之前完成所有清單上重要物資與人員的轉移!”
白發老者沒有抬頭,眼睛依然在一張張白紙上掃過—在這樣的緊急關頭,他似乎還在關心著自己為之奉獻一生的研究。
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真的是他所說的“拯救世界”嗎?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裡才清楚…
“那麽,我安排下去做誘餌的那些的家夥情況怎麽樣?還有臨時抽調過來的實驗體?”
“報告教長!他們的情緒依舊很不安定,已經有多次衝擊我們防禦人員的行為……不過教長,雖然我們不可能把他們全部帶著走,但是注射那些半成品的因子,真的有必要嗎?反正…”
合上了紙張—老者用不慣投影魔法這樣這幾年蹦出來的新興技術—揉了揉眼睛,老者看上去很是耐心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助理。
“或許我們不需要,但帝國人需要,這也是為我們爭取時間…或許他們無法攔住帝國軍隊—假如他們肯下力氣,我相信那些家夥連國立騎士團的第一輪衝鋒都攔不住,但是我們卻可以保證,有一股力量,可以拉住那些傲慢的帝國人很長一段時間。”
老者指了指一旁的報紙—他也是希望能夠與時俱進的—對著助理說道,
“這些是什麽?”
“是報紙!”
疑惑不解地看著自己尊敬的導師,助理有些好奇,為什麽睿智的導師要問一個這樣毫無意義的問題—這可與他平時冷冰冰,一切以效率為先的作風極度不合…說起來,今天導師好像有些亢奮過頭了?
“不不不…這就是力量!一種無形的力量…你認為,帝國是怎麽完成的改革?是靠那位偉大的皇帝與他的國王之手強大的武力嗎?這可不是…這是群體的力量,無形,卻能讓人處處受限…就像我們這樣“裝飾”一下,帝國人看見的就只會是他們的軍隊在付出了代價的情況下獲得了勝利—一個盤踞在帝國內部的恐怖組織被連根拔起…”
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老者繼續說道,“或許他們的指揮官不是傻子,猜到了我們在準備撤退,但他能做什麽嗎?他只能草率出兵以求我們沒有完全撤退,但是不管怎麽說,在我們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下,等他拿著武器衝到了這裡,也只能看見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他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研究資料,初期樣本,什麽都沒有…除了榮譽。”
“然後,帝國也會被榮譽所累,無法繼續追蹤我們…人民可不會答應一次毫無道理的出兵,而我們的貴族也肯定不會放過這一次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陰謀得逞的開懷大笑,老者感覺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上一次還是看著繈褓裡的庫爾斯好奇地觀察這個世界吧…
而這一次,掌控一切的快感支配了自己…
是什麽時候來著?支撐自己繼續研究下去的動力不是探索未知, 也不是為那個模糊到了教廷裡幾乎只有自己與勞倫斯真的相信的預言,而是可以依靠他們掌控我看見的一切…
【這不要緊的呦…】
是啊,這肯定不是什麽要緊事…
“呵呵呵呵呵呵…”
突如其來的詭異笑聲讓一旁還是迷迷糊糊的助理嚇出了一身冷汗,看著他的面孔,隻覺得有一團模模糊糊的陰影籠罩其上—扭曲的面孔讓秩序生物本能的產生了厭惡的感覺…
唔唔唔!
似乎是感覺到了不安的目光,老者看了過來—仿佛有什麽不明的東西在他已經縮成了針尖一般的眼瞳與旁邊放大的眼白裡流轉。
“導…導師?!”
“呵呵呵…既然你已經看見了…要不,你也去為了組織獻身?這個最新的研究成果還需要一個實驗體才能得到最後的成果…雖然這支是加料版的。”
說完,從下方的抽屜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瓶子,上面還帶著一個蝙蝠的標識—而這長相一點也不可怕的東西徹底引爆了助理的恐怖情緒。
為什麽…明明剛剛都還…
雖然知道自己一直敬畏的導師精神上可能有什麽問題,但沒想到,前一刻還在慈眉善目地與自己交談什麽是無形的力量,轉眼間,自己已經成為了待宰的羔羊…
在這個廣闊的研究大廳裡,慘絕人寰的慘叫聲響起,與之同時響起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笑聲…
不過…在黑暗中,一雙鷹隼一般銳利卻並無鋒芒的視線正注視著這一切,沒有人看見了這個融入陰影的黑暗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