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情況不對勁…”
進入戰鬥狀態的洛克薇提沒有平時跳脫,嚴肅認真地與靠譜的蘭洛斯特商議著後續行動方案。
“確實,這不正常,城牆上守備隊都不見了,這對於一座邊境城市是極度不合理的—按照之前的情報,塞特雷就算真的叛變,他至少還會演出一副服服帖帖的樣子來,雖然這也是我們沒能及時發現的原因…”
手持著固化了鷹眼術的單片眼睛,蘭洛斯特看著城牆,陷入了深思—塞特雷在謀劃著什麽?這是空城計?還是請君入甕?
“如果只在這裡看,我們情報什麽也得不到,所以…”
敵人既然不再掩飾,那麽我們也就失去了隱秘行軍的意義,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的乾上一場!
洛克薇提從地上拔出了自己的鍾愛的武器—由矮人大師親手用昂貴的伊甸合金打造,再加上帝國大魔導師梅林親自附魔,鋒利與破魔讓這把寶劍有著無視絕大部分防禦的能力。
“卡裡德福洛斯,再陪我戰鬥一次吧!”
洛克薇提身先士卒,拖著雙手長劍向著著城門口發起了衝鋒,蘭洛斯特不甘示弱,也是提著厚實的重劍跟著洛克薇提身後。
精銳戰士們雖然沒有他們兩個那麽強大的力量,但飽經訓練的他們自有彌補的辦法—利用嚴密的小隊梭型陣型,以集體的力量彌補個體力量的不足。
各個小組之間又排成了三角陣型—這套戰術是由實戰得出來的攻城是面對遠程火力的最優解。
洛克薇提先發先至,身著重甲的她沒有可能選擇銳眼鷹那樣的戰法—翻越城牆—所以…
轟!!!!
黑森林城撐過了好幾次精靈軍隊衝擊但卻已經破舊的城牆在洛克薇提燦金色的衝擊下轟然倒塌,為身後同伴開辟了勝利的道路!
“帝國的意志!”
所有人向著城內發出了戰吼,但是沒有人回應—城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不對…不只是沒有人,街道上連應該有的聲音都沒有—鳥叫,蟬鳴,甚至是蚊子扇動翅膀的嗡嗡聲!
“街道上真是安靜啊…”
但為什麽我有被人盯上的感覺?
雖然周圍空無一人,但被好像有千萬道的視線真正注視著她,洛克薇提不由得炸起了寒毛—這個地方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成基本隊列陣型,探索…”
洛克薇提話音未落,一絲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街邊的一扇門嘎吱嘎吱地打開了。
一個拎著酒瓶子的“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看向了武裝齊全的帝國士兵們—以一種沒有生氣的眼神。
不同於不久前看見的村民們代表著麻木,沒有生存意念的眼神,這是純粹的…沒有生命,就如同被操縱的人偶一般,—沒有感覺,但卻極度危險…
因為他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把那個人造水晶製成的廉價酒瓶高舉過頭頂,“醉漢”以正常人根本達不到的速度飛馳過來—不過精銳畢竟是精銳,他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用隨身攜帶的盾牌輕松將他拍倒在地。
再怎麽強化,只要還沒有過那個分界線,普通人要怎麽敵過日複一日辛勤訓練的帝國精銳呢?
“把他控制住,然後…”
洛克薇提也犯了難,畢竟她帶過來的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大可以相信他們的作戰能力—但也相對的,她現在甚至找不到可以弄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人…
“然後…只能先”
仿佛上天並不眷顧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每次都在講話講到一半的時候給她整出一些么蛾子—就像現在這樣… 一個又一個的老舊木門被推開,一個又一個的行屍走肉以他們那沒有生氣,沒有情感的眼神盯著慌慌張張舉起武器的軍人們。
“這…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蘭洛斯特眉頭緊鎖,擺出了適合防禦的下式劍法,一邊乘著敵人沒有衝上來趕緊思索對策—至於原理?那還是等麥克斯大師帶著大部隊來了再說吧,現在要做的,可能就是撐到他們的支援到來。
“對了,這些都是平民!全體!盡量避免使用致命性武力!”
洛克薇提回憶起了敵人的身份,咬著牙,對著深受自己信賴的部下下達了這樣一個不甚合理的命令—蘭洛斯特直接投來了驚詫的目光。
公主殿下!我們沒辦法在剛剛那樣的瘋狂攻擊下保證不擊殺這些平民!如果這麽做,我們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蘭洛斯特卿!我知道…但是還請接下這個無理的命令!他們也是帝國公民,也是我應該保護的人!
主仆兩人默契地用眼神完成了交流—雖然在戰術安排上兩人不甚默契,但蘭洛斯特決定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因為我是一名騎士,君主下達的一切命令…只要符合我心目中的騎士正義,那我就一定要完美的完成…,這可是騎士的榮耀與信仰!
所以,我自己也不能阻止我…心中的黑暗也不能!你無法影響我榮光的心靈!
強行壓下去氣的波動,表情猙獰的蘭洛斯特舉起重劍,用劍刃拍飛了第一個向他靠近的異化平民—他敢保證,這個平民性命無憂,但下半輩子能不能正常行動…那蘭洛斯特只能說一聲抱歉。
護住自己的主人也是騎士最關鍵的任務之一!
該死…帝國的公民們,你們趕緊醒一醒啊…你們是光榮的聖倫尼治公民啊…
把重劍插在地上,一圈金色的光弧覆蓋了全體成員,所有人頓感精神振奮—這是洛克薇提這幾天實戰總結出來的氣的多樣化使用技巧,可以有效提升周邊戰士的力量。
永遠不要小瞧這股到現在都沒能被法師們研究清楚的力量,它有著比肩魔法的力量,這是肯定的…
只是運用它的人一般不會思考要怎麽才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能思考怎麽擁有更大的出力就已經是算是勤奮了,整體的素質低下才是氣的名聲沒有魔法響亮的根本原因。
而像從小接受貴族優良教育的洛克薇提,她絕對算得上是天賦異稟…從她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使用任何一種常見的武器,還能與那些有名的武器大師打得有來有回,應該可以窺見一斑。
所以進入實戰之後,她就迅速依靠自身氣的特殊性摸索出了這樣一個振幅技能—特殊在哪?或許可以說是鏈接上任何一個沒有刻意拒絕的人吧…
不過,這位鐵公主的天賦還不能解決眼下的危機…
“黑森林城有這麽多公民嗎?我怎麽記得不算守備隊,常駐這裡的人口不到八千?”
用護手劍刺穿了一個異化平民的手腕,用巧勁挑飛了這個已經瘋狂的平民—只要人還活著,什麽都還有希望…
只能這麽安慰自己的洛克薇提咬著牙繼續作戰,看著還是無窮無盡的浪潮,她還能繼續堅持,但剩下的士兵可不一定行—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與蘭洛斯特擁有著超凡力量,普通人的精力與體力都是有限的,所以說…
“啊!!!!”
第一個傷員出現,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鋒利長水晶條從盔甲的連接處的縫隙裡刺了進去—這個戰士的手臂可以說廢了,至少在這場戰鬥中是別想繼續發揮出什麽戰鬥能力了。
該死…
洛克薇提自責地咬緊了嘴唇,血絲從嘴裡滲了出來—不過這輕微的痛苦確實讓她的精神集中了起來…
在完成任務的基礎上,把他們完整的帶回去,這就是我這次應該做到的…集中精力!洛克薇提!如果再分心,你可真就要接受這樣一個慘痛的失敗了!
又一次爆發,洛克薇提感覺自己快帶極限了—在蘭洛斯特不能發揮全力的情況下,她就是對抗一波又一波浪潮的中流砥柱!
但是再怎麽堅硬的岩石,也會有被水滴穿的一天—更別提這可不是什麽小水滴,而是一片的汪洋大海!
塞特雷到底哪裡變出來了這麽多人…
等等…快了!我已經看見了!浪潮就要結束了!
“帝國的軍人們!我們就要勝利了!曙光就在前方!”
士氣大振,所有人都鼓起了最後一口氣,以光榮地面對即將來臨的勝利…
最後一個平民被打飛—至於死活?到了後面,除了洛克薇提與蘭洛斯特,已經沒人會在乎了,畢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那麽…”
強迫自己忽略旁邊倒了一地的平民與身下縱橫流淌的血液,洛克薇提盯著前面最後幾個身影—一個身著刻印著山地騎士團徽章的白色騎士重鎧,單手握著騎槍的白發中年人赫然在列。
“……公主殿下,你們還是挺過去了,這事實上不是什麽好事…”
對方主動打破了死水般的空氣,平靜的語氣,仿佛他面對的不是自己的直系上司而是一個陌生人。
“………塞特雷!依據帝國憲法,你已經翻下了企圖背叛帝國的罪行!情節嚴重,立刻投降!否則…”
“那又怎麽樣…那又怎麽樣!”
雖然還只是四五十歲,但卻已經熬白了頭髮的塞特雷激動地將槍尖對準了洛克薇提—對於帝國士兵來說這是嚴重的逾矩,所以…
鏗鏘聲連成一片,雙方都已經拔出了各自的武器,即將引爆的火藥桶就差那最後一絲火苗。
“全體!不可妄動!”
洛克薇提呵斥了蠢蠢欲動的自己與對方的所有人—自帶的威嚴還是鎮住了場面。
“給我一個理由…”
咬著牙使勁說出了這句話,這是洛克薇提一直壓在心裡的疑問,為什麽一個功勳卓著,在記錄裡多次為人民獻身的帝國軍人,會背叛他的信仰,會背叛他存在的意義?
“理由…我還需要什麽理由嗎?帝國背叛了我…背叛了整個山地騎士團!背叛了北境所有人!”
什麽?是…我們…背叛了他?
塞特雷的高聲怒吼讓公主殿下的表情陷入呆滯—但他明顯沒有好好解釋的意圖,因為…戰鬥已經開始了。
兩米多的騎槍橫掃,裹挾著巨大的力量掃向了站在最前面而且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少女。
鏘!!!!
卡裡德福洛斯偏金色的劍刃與精鐵製成的槍刃碰撞在了一起,反應敏捷的洛克薇提順著槍杆向下壓,鋒利的劍刃直接削斷了騎槍的槍翼,直取老騎士的咽喉部。
但是,劍刃在頸甲前停了下來。
公主殿下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被她一招擊敗的老騎士,卻沒有砍下這最後一劍—洛克薇提還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導致了這樣一位本應忠心耿耿的老騎士叛變,這令她的心靈十分煎熬。
“如果…如果是帝國哪裡出現了錯誤,你大可以上報,交由父皇來決定的…”
“哼…”
哪怕劍刃已經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塞特雷還是沒有露出半分怯色,反而還是嗤笑了一聲,不屑的看著眼前假惺惺,故作姿態的公主殿下—啊不,是聖倫尼治帝國的公主洛克薇提?米德加爾特。
“和你那虛偽的家族一樣…一樣的喜歡假裝仁慈,假裝愛惜你們眼中如同牲畜一般的人民!假裝自己真的是一個正人君子!”
不…怎麽會!我們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為了帝國,為了每一個人而努力…
原本洛克薇提對此深信不疑,但就在不久前看見的人間疾苦,有些動搖了這位帝國公主的信仰基礎…
“胡言亂語,我無法理解…而且,你所做的這些…難道就是為了帝國的人民嗎?”
憤怒地指著身後的一片狼藉,洛克薇提從內心漩渦掙脫了出來,劍刃又一次下壓—輕松劃破了皮質的頸甲,劍刃已經觸碰到了老騎士的皮膚。
但下一刻,老騎士以難以想象的高速下蹲,接著用槍杆橫掃,還沒反應過來的洛克薇提只能震驚地看著塞特雷的動作,然後仰倒在地。
雖然老騎士也沒有乘勝追擊, 而是向後退了幾步,身上漫出了亮黃色的光芒—尤其是眼瞳。
支持著站了起來,身後的戰士也圍了上來,將自己的公主保護了起來—蘭洛斯特身上也發出了幽幽的黑氣,攀附上了手中的重劍。
“呵,他們…不是你們殺的嗎?殺人凶手是你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狂笑,洛克薇提微歎一聲—這個老騎士已經瘋了,或許…是將自己的靈魂獻給了魔鬼?
“你…還知道你存在的意義嗎?”
輕聲說出了這句可能無法被聽見的話,洛克薇提的眼神逐漸變冷—現在的敵人已經不是那個令人欽佩的騎士團長了,而只是一個可悲的瘋子。
金色的光芒炸開,團隊祝福再次升起,洛克薇提舉起了自己的聖刃卡裡德福洛斯,對準了還在還在狂笑的老騎士。
“敵人…一個不留!”
戰鬥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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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確認一遍,亮黃色的光芒?”
夜深人靜,曲終人散,街上已經冷冷清清,但少女的故事顯然還沒有結束—或許缺乏可以談話的同伴對這個年輕的女孩真的有很大影響,看看把孩子憋成什麽樣了。
“嗯,怎麽了?”
揉了揉太陽穴,阿喀琉斯明白了塞特雷哪裡來的力量振幅—合著又是余燼組織在作妖…
“沒事,回頭一起說吧。”
是啊,還有負面情緒的問題…
衣兜裡深紅色的寶石發出了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