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記錄水晶開始工作了嗎?”
冷冰冰的語氣與隨意的敲擊聲傳來,一個白色大褂,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走到了畫面之中。
“現在開始第一次匯報,這次是方舟計劃第一項試驗品。”
男子在符文按鍵上不停敲動,高濃度的魔力從地脈中抽離,進入了高強度的魔力管道,最後匯集到了一個金屬容器上。
金屬容器的外殼上面開始攀附上了絢麗的魔力,一個個符文被點亮,容器內部的東西也受到了魔力的影響開始狂躁—從不斷傳來的撞擊聲可以看出這裡面關著的東西到底有多狂暴。
“解封程序第一道即將開始,我先來簡單介紹一下它吧。”
順手釋放了一個簡單的投影法術,上面出現了一個軟塌塌但是又看起來沒有實感的怪物。
“根據我們對《創世書》上第一種惡意,也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惡意的理解,它應該有著無形的狀態,有著附著在人體身上奪取意識的能力。”
然後指著投影畫面上的那個怪物。
“所以我們花大力氣捕捉了一批來著帝卡戎王國的潘塔大沼澤的吞靈怪,以研究它的虛化原理並嘗試應用到我們的惡意上面。”
又按下一個按鈕,一道更為巨大的投影出現了另一個方向上—上面記錄的東西也更為複雜。
“受限於篇幅,我不方便詳細解釋各種參數,回頭我會向總部發送一份完備的參數表。現在我就先介紹一下我們得出的結論。”
修改了一下投影內容,一部分參數消失,為另一部分的參數提供放大的空間。
“這就是吞靈怪獲得免疫物理傷害的關鍵,它體內被我們稱為虛靈結晶的物資。當然,根據我們後面的觀察,這些結晶的作用只是代替精神力的作用來引導魔力構成一個特殊的符文。”
又是一部分被強調性的放大展現出了一個看起來違背了常理的扭曲符文—一點也不符合魔法界對符文對稱性,簡潔性的認知。
“這是原始的符文版本,經過我們對魔力利用率與魔法效果的優化後變成了這個目前的最終版本。”
然後一個稍顯簡潔的符文與原始版本並列,隨後一個個的參數浮現在兩個符文之間,直觀的體現了性能的優劣。
“雖然這個符文還是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而且原始符文也不符合我們提出的生物進化理論,但現階段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利用這個成果推進計劃,所以我把這個任務的優先度推後。”
頓了一下,仿佛在猶豫是否需要開口,但這個沒有感情一般的研究員還是帶著請求的語氣開口。
“在這裡,希望我提交的關於符文與魔力本質的研究課題可以盡快通過審核,並下撥資金…”
嗡嗡嗡…
後方一直躁動的容器在一陣轟鳴中漸漸停了下來,而研究員正好結束自己第一階段的講解與求經費,看向了緩緩升起的特質合金鑄就的容器—在那裡面,一團摻雜著黑色的暗紅色正“安分”地蜷縮在原地。
“剛剛介紹了它虛化這一重要能力的來源,待會我會在演示的過程中繼續講解其他重要能力的來源。”
又是按下另一個按鍵,一個艙門被打開,裡面有著一個畫滿了各種治療符文的“療養倉”,以及躺在不明液體裡面的無意識青年。
“惡意”感覺到了合適生命體的氣息,頓時從被解開的容器中飛出,撲向了那個不知道即將面對什麽的青年。
“啊!!!!!”
“療養倉”沒能擋住虛化的惡意,暗紅色與黑色的瞬間攀爬上了他的全身。
“同樣是對惡意這種力量的理解,我們側重了精神方面的力量,於是按照攝魂怪的資料,我們在它的心智序列裡面加入了大量的精神類符文以增強它在奪取寄主意識方面的能力。”
侵蝕已經遍布全身,哪怕有著數不盡的治療符文在持續工作,青年的血肉還是在逐漸崩解,消融在液體中。
“當然,起核心作用的,還是總部提供的神術符文…不得不說,這世界上無法用魔法理論解釋的東西一直都有這麽多,但與神明有關的永遠佔一大半…而且為什麽我感覺這上面還有修改過的痕跡…算了,不是什麽大事。”
“在心智層安置的所謂情感符文驅動了惡意的運行,並賦予了它駕馭惡意的能力。”
看著已經死去的青年,他面色不改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這似乎是用於處理緊急情況的按鍵。
“這裡我們目前為了方便控制,我們人為的加入了一個缺陷,高頻率的音波,不過後期我們會修複這個缺點…”
尖銳的音波把黑紅色的惡意從人體裡逼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容器中央萎縮在那裡。
“不過惡意現在還只是處於初級階段,沒有足夠多的惡意與寄主,它沒有辦法繼續長大。”
“演示到此結束,第一次記錄,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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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還是不對…狂暴符文的不可控性還是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一位女士似乎在和鏡頭外的人說些什麽,目前還並沒有注意到記錄水晶的打開。
“嗯?已經開始了嗎?”
同樣的神色,同樣的白大褂,連眼鏡都是近乎相同的款式。
“這裡是方舟計劃第二項試驗品,本來這個位置應該是恐懼的,但是那群廢物的研究始終沒有突破,就有第三名的憤怒先行匯報了。”
與惡意有著限制虛化作用的精致合金容器不一樣,身後這個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玩意是由極其堅固的秘銀合金製作而成的,那麽,關在裡面的到底是什麽類型的怪物,或許就不言而喻了。
“我們對《創世書》中憤怒進行了推演,得到的結果是,它必須有著無比強大無比純粹的絕對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最好能夠有著隨憤怒上升而增加的能力。這也是總部交給我們的憤怒符文最關鍵的作用。”
一道透明的牆壁阻隔開了這位負責匯報的研究員與巨大的秘銀容器,令人躁動不安的“搖籃曲”被奏響。
隨著音樂一起響起的,還有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那個秘銀的容器從內部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內部砸了出來。
“由於憤怒符文對承載者的身體造成極大負荷,素質要求過高,我們無法使用正常人類進行這方面的研究,所以感謝總部交給了我們神孽計劃中的成功品,巨像。”
砰!!!!
仿佛撕開了口子還不得勁,已經大變樣的巨像繼續破壞著這個囚禁了它這麽久的牢房。
“多說無益,不如親自見識一下它的破壞力吧。”
然後就抱胸躲在了有心理暗示符文的特化透明幕牆後面,看著這場充滿了暴力美學的盛宴—鐵拳裹挾著猩紅色的怒氣下砸,鐵屑伴隨著尖銳的音爆聲飛舞,一切都在無雙的鐵拳下變成碎渣,碎屑…
“雖然由於被虛弱化了很久的關系,它現在怒氣值爆滿,力量被強化到了最高值,但哪怕是最虛弱狀態下,他也可以憑借組織上改良過的秘銀—水晶合金與原本就強大的力量,無視絕大部分的人海戰術。”
“具體技術細節我會再發送一份報告,第二次記錄,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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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第三次匯報就由我來完成。”
一個眼球突出,身材矮小的侏儒在鏡頭前蹦蹦跳跳,似乎是想吸引人們的注意力—哪怕事實上除了這塊水晶根本沒有人關注他的滑稽表演。
“咳咳…我知道有人在背後說我廢物,我也是會看這些記錄的,雖然大度的我不會在意…但是!但是!”
邊說,這個侏儒還一邊手舞足蹈,活像一個瘋子—但倒也合理,畢竟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天才與瘋子只有一線之隔,超前一步是天才,而超前兩步就,那就是瘋子了。
“比起某個無能之輩用特殊實驗體才能完成不同,我隻用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就完成了恐懼的實驗—雖然本來就只差一個合適的實驗體我就能完成這個實驗了…”
這個侏儒豐富的表情,與前面兩個機器人一般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那麽…現在!鏘鏘鏘鏘!!!”
仿佛自己置身於盛大的舞台,而水晶就是他唯一的觀眾,他用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蹩嘴戲劇腔,作著極度浮誇的動作—一個已經被時代以往的古老繁複紳士禮。
而他舞台上唯一的表演,艙門被一點點地打開,周圍的燈光熄滅,一台用來進行高能照射的探照燈被減弱功率,被當成了舞台上的聚光燈,在艙門完全打開的那一刻匯集到了一個暗紫色的威武身影上。
是的,與惡意的扭曲,憤怒的狂暴不同,這個身影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威武與霸氣—牛角頭盔帶來的強烈衝擊感,與棱角分明的盔甲,加上垂至地面的純黑色披風,還有看起來異化過的左手臂,盡顯戰士的強悍風范。
“接下來由我為你們介紹介紹這個絕對強於某個沒腦子笨蛋的最強騎士—塞特雷!這個隻用了幾天時間就獲得了遠超之前力量的可憐騎士!”
塞特雷很是配合地行了一個騎士禮—盡管身著重鎧的他並不能完成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代表了很多東西。
“是的,就如你們所看見的,他保留了原本的思考能力,原本的情緒波動,也就是說…”
故意拖了長音,哪怕是沒有觀眾,他也在作著吸引注意力的無意義行為。
“他能根據敵人的特點展開不同的作戰方案,雖然這放在任何一個精銳戰士都是基本內容,但是!但是!”
又是同樣的行為,侏儒現在興奮地幾乎快蹦了起來。
“他有著與魔法與氣完全不同的超凡力量,而且遠遠強於那幾個傳統但低下的魔力運用方式!強大的力量,配上騎士團長卓越的戰術思維,他在戰場上絕對是無敵的存在!而且他可以說完全處於”
侏儒揮起了手臂,模樣大變的塞特雷也站定立正—如果他手上有武器的話,現在肯定已經頓在了地上,盡可能地顯現出自己的威風。
因為…
“所以麻煩總部繼續支持我的研究!經費什麽的多多拜托了!”
突然地九十度彎腰,但有著之前浮誇風的鋪墊,居然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意外。
“好的,那麽…第三次記錄結束…我有信心哪怕下一次記錄的人,他或者她絕對不會超越偉大的海因裡希!所以…”
記錄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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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誰願意發表一下意見嗎?”
在這方面有一些心理準備的阿喀琉斯率先回神,環視了一周陷入了沉默的索瑟姆眾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