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北方戰區的重鎮,三年前對抗疫病最堅固的堡壘。”
和索瑟姆完全不一樣的城池景象出現在了兩人眼中—數十米高的厚實城牆,與城牆四個尖角上閃耀著湛藍色魔力光輝的塔尖,還有在炮眼中探出頭的一尊尊魔晶大炮。
都在說明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這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池。
“和索瑟姆這種為了抵抗精靈入侵而建起來的新興城市不同,白地城是一座真正的歷史古城,早在卡德拉帝國的建國初期,為了抵抗早期不安分的北方蠻族,白地城就已經開始了它輝煌的一生。”
在接近的同時,阿喀琉斯沒有忘記給塔妮婭補充歷史知識。
怎麽說呢,這種知識說有用吧,在絕大部分情況下只能只能用來向他人炫耀以展示自己的見多識廣;說沒用吧,在外走南闖北的,沒有這些東西可能真的就沒辦法混下去,畢竟總得知道那個地方應該怎麽樣才不會被打死吧…
“但真正讓它大放光彩的,還是在卡德拉帝國的末期,這裡變成了一處重要的反抗軍據點,米德加爾特家族的人就是依靠這座城池與戰爭前期還是十分強悍的卡德拉帝國軍隊鏖戰,最後成功拖垮了卡德拉的精銳部隊,取得了北境的局部勝利。”
城門已經近在眼前,那鋼鐵鑄就的大門上有著一道道的劃痕與一個個的深坑,這些鮮血造就的榮光還在以它獨特的方式這些鮮血造就的榮光還在以它獨特的方式向每一個到來的人宣揚它尚未消退的凜凜威風。
“最後就是以這座堡壘為橋頭堡,打開了中部地區的大門,剩下的,就是一場場或艱難或簡單的戰鬥,為戰爭的天平增加一個又一個的砝碼。”
目前還是中午,城門沒有關閉,就是城門口還是按照這幾年的慣例排起了進城的長隊—作為最靠近疫病發源地的帝國城市,這裡對出入城池有著較為苛刻的要求。
“不過到了現在,它已經幾乎退役了,畢竟西北方向的尼達維與帝國一直是盟友,正北方向的卡戎王國則沒有與帝國對抗的實力,東北方向的無主之地百年來一直是一片散沙,蠻族又歸複了帝國,可以說帝國在北方已經沒有了敵人,所以說…”
看著城門口散漫的士兵,阿喀琉斯也是略顯感歎。
“這座雄獅一般的城市已經老了,它城牆上的魔晶大炮已經多久沒有好好保養過來了?它的四座老版法師塔已經多久沒有更新換代了?原本以驍勇善戰聞名的山地兵團已經多久沒有經歷鐵與血的洗禮了?”
城牆上的這個破洞,我記得上次來城裡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這了吧?沒想到到現在它還在這…
與活力四射的索瑟姆不同,這座城市沒有喧鬧的商業活動,沒有繁華的城市景象,沒有紙醉金迷的奢華氣息。
和索瑟姆比起來這裡就像是一個落後的舊時代殘留物。
它威風,它莊嚴,它落後,它在新時代的黎明降下了余暉…
“請停下,出示通行證!”
騎著馬的阿喀琉斯被城門檢查的士兵攔住了。
有禮貌地拿出了自己由索拉親自簽發的入城文書—特派員的身份盡量還是不要拉出來秀,會被某些有心人針對的。
“好的,請進。”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山地兵團的整體素質就是要比一般守備隊高—就衝這禮貌的態度,阿喀琉斯就對這支軍團的訓練員產生了一定的好感。
“謝啦,問一下,
政務廳怎麽走?” 得到了答覆,阿喀琉斯再次到了一聲感謝,牽著馬與塔妮婭向著城內走去—先找到旅館來吧,安置一下馬匹,再好好吃一餐飯,就可以回索瑟姆了…
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方向應該有一個還不錯的旅館,去那看看吧,小家夥估計餓得挺慘吧…不過小孩子消耗大一點可以理解,早知道就不該嫌麻煩多帶一些乾糧了…
嗯?
阿喀琉斯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窺探感—不是吧,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底是誰不希望我過上一段時間安分生活…
臉色不變,阿喀琉斯還是談笑自如,一邊調戲著塔妮婭,一邊開啟了鷹眼視覺察覺附近的敵意生命—就讓我看看那個混蛋敢給我發紅光!
環視了一周,阿喀琉斯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沒能發現附近任何生命對自己發出了敵意,一點點也沒有,慘淡的藍光慘淡的藍光充斥著他全部的視野。
這肯定不對勁,不帶敵意的窺探,誰信啊!
難道是所羅門?格蘭迪那樣的非生命物體?但像那種家夥沒有生命氣息的物體,應該本能地散發出排斥生命體的氣息…
換成了魔力視界,視野裡也只有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魔力,偶爾冒出一兩個有魔力反應的家夥—但那也只是路過的戰士或法師他們的視線甚至沒有掃過自己…
“先生!想要嘗一嘗香噴噴的脆餅嗎?白地城特色,您絕對不能錯過哦!”
一個帶著厚厚手套有著橙色短發的女孩從一家烘培店裡伸著懶腰出來了,看著似乎是帶著自己妹妹出來玩耍的阿喀琉斯,笑著為自己的店鋪招攬生意。
同時也就近端出了一盆香噴噴的薄脆餅,小麥的芳香順著風雪飄到了兩人的鼻子裡—更飄到了兩人的肚子裡和心裡。
塔妮婭立刻轉頭,眼巴巴地盯著阿喀琉斯,那眼神,仿佛阿喀琉斯拒絕下一刻她就能哭出來…
“好吧好吧,怎麽賣?”
牽著馬匹走到了店鋪門口,阿喀琉斯還是沒有放棄對那個揮之不去監視感的溯源,但收效甚微。
“先生?先生!您要多少啊?”
少女的叫喊聲把他拉了回來,塔妮婭也在他眼前揮手—看來小家夥又以為自己陷入了回憶的狀態。
“嗯,一枚銀幣,把這一盤全部給我,剩下的…就當小費了。”
現階段不缺錢的阿喀琉斯很是大方—以現在的貨幣購買力來說,一枚銀幣估計可以買下這家店鋪裡所有的現貨,畢竟這家店面可能才值三枚金幣。
得到了食物的塔妮婭快樂地抱著餅乾啃了起來,而阿喀琉斯一邊提防著暗處的敵人,一邊和那名店長扯起了閑天。
“看起來你不像是本地人吧,為什麽要來白地發展呢?”
從塔妮婭那裡輕松搶走一塊餅乾,阿喀琉斯咬了一小口,清脆的口感與濃鬱的麥香征服了阿喀琉斯的味蕾。
“嗯!不錯啊,如果在帝都或者其他的大城市,你的店鋪一定能大火的。”
如果不是那股見鬼的窺視感,現在真的可以享受一番了…
“因為…秘密!”
還是個挺活潑的女孩子呢。
“行吧行吧…塔妮婭,要不咱們邊走邊吃?”
能不能有點出息…看看吃成什麽樣了…
抬手溫柔地用袖子擦掉了塔妮婭嘴邊的餅乾殘渣,然後猛地用力揉起了她的腦袋。
“咱們事情還沒做完呢!先走了!”
說完就直接牽著馬向著市中心走去—塔妮婭則坐在馬上可憐兮兮地盯著阿喀琉斯—仿佛想用這種方式讓他感到一絲罪惡感。
“先生慢走!”
熱情的店長揮著手歡送這個大客戶,目視著他和那個不重要的小姑娘消失在了轉角,然後解下了身上的圍裙,隨手向後一甩,眼中泛出了亮黃色的光芒。
眨著眼的“店長”微笑著對著天空喃喃自語。
“還不錯,至少還能察覺我的心理學隱身,雖然神血激活度還是過低了,但起碼他已經可以駕馭住現階段的所有能力了,那麽希望你未來也能掌握住更多的權能…以及找到你的決心,我們待會在冒險者協會再見吧。”
順手在盤子裡摸走一塊餅乾,這名少女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哼著北方廣為流傳的童謠。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百花正在齊放;
百鳥正在鳴叫;
在這樣美好的一天;
就應該好好在外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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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視感消失,阿喀琉斯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看他防備得密不透風,放棄了自己的意圖嗎?
“怎麽了?阿喀琉斯?”
還在幸福地啃著薄餅的塔妮婭疑惑地看著臉色突然嚴肅的阿喀琉斯,猛然回憶起了剛剛阿喀琉斯的一些奇怪表現。
“我們這是…又被人盯上了?”
看著塔妮婭這時候才開始緊張兮兮的樣子,阿喀琉斯語重心長地教誨道,
“小塔,記住,以後不管到什麽地方,哪怕它在安全,也絕對不能放松警惕,今天你沒辦法發現很正常,因為連我也沒能找到那個從剛剛開始就窩在暗處的混蛋。但這個習慣一定要養成,不然在外闖蕩,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看著塔妮婭也是認真的點點頭,阿喀琉斯還是比較欣慰的—不管她有沒有聽懂,有沒有理解,她至少會好好聽進去。
不過就像他自己說的,不要在任何地方放松警惕,哪怕是現在窺視感已經徹底消失也是一樣,恐怕只有神才知道那個和下水道一般肮髒的老鼠是不是潛伏起來準備給他來一擊重拳了。
“走吧,看來休息時間減少了,我們趕緊回索瑟姆,旅館什麽的就不去了…”
心中莫名有一種緊迫感,好像繼續帶著這裡會發生什麽他不願意面對的大事一樣—就像他一直說的,直感不會騙他。
但是…
“阿喀琉斯,那是哪裡啊?”
塔妮婭突然指著一個全木質結構的三層房屋,上面還有著看不懂的字母。
“冒險者協會,上面的文字…據說是萬年前遺留下來的文字。但誰知道它的真假呢,畢竟傭兵們最喜歡的活動就是相互吹牛,協會當然也不能免俗。”
聳了聳肩,阿喀琉斯懷念地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他童年後面的一段時光就是在這個地方度過的。
“等等…我還沒有重新辦理冒險者的身份…”
要不…先去看看?
這樣的念頭突然出現在阿喀琉斯的腦海中,他直接下意識地踏入了冒險者協會的門框。
胸口突然微微散發出血紅色的光芒—那是阿喀琉斯放置老頭子遺產的地方—一道亮黃色的絲線從阿喀琉斯的大腦上被擠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阿喀琉斯的突然清醒,他立刻微微下蹲,同時把手按在了劍柄上隨時準備動手—那隻老鼠終於打算動手了嗎…
“那位先生,請在協會內部放下武器,協會人員禁止在協會內部爭鬥。”
一個略顯耳熟的聲音傳來,一個橙色頭髮的製服少女站在櫃台後面—這家夥怎麽看怎麽眼熟。
“您是阿喀琉斯先生嗎?”
但還沒等阿喀琉斯想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既視感是怎麽來的,這個女孩的下一句話就如同霹靂一般炸醒了沉思的阿喀琉斯—知道庫爾斯的人不少,因為好歹是和傭兵王一起混的人,哪怕再怎麽被掩蓋光芒,都是會被有心人給發掘出來。
但阿喀琉斯不一樣,這是一個嶄新的身份,除了東境以外不應該有人知道這個名字—除非是敵人!
氣已經開始湧動,精神力高度集中,開始溝通天地之魔力—同時胸口紅光也越來越亮眼。
周圍處理業務的傭兵紛紛被這強大的氣息嚇得後退,但那個前台只是微微一笑。
“先生,我只是一個傳話的,如果對我的工作有什麽不滿您大可以去投訴,而不是在這裡發脾氣!”
而阿喀琉斯也意識到了自己情緒不對勁,深吸兩口氣回復一下自己的心情,阿喀琉斯才注意到寶石的異常—雖然它很快就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心裡想著回頭再去好好研究它,阿喀琉斯還是陰沉著一張臉。
“所以,你要傳什麽話?”
“烈火重燃的地方在東境,在崩壞的山谷中,那裡隱藏著十種惡意,與一種要素,還請多加小心。還有這個,這也是那位淡金色長發的女士轉交給您的…她說您會明白的”
似乎是在模仿刻意模仿某人的語氣,不過這謎語人一般的做派讓阿喀琉斯明白了什麽。
淡金色的長發與謎語人…知道這些特征的除了本人,現世裡恐怕只有那個所謂魔女了吧。
“我明白了…”
“還有這是協會按照那位女士的要求為您提前準備的徽章與冒險者身份,歡迎加入協會,先生。”
果然是你啊,奧蘭戴爾,又預知到這一切了嗎。
接過徽章與一枚精致的水晶—看起來像是記錄用的—阿喀琉斯頭也不回的走了—又多了一份情報,得趕緊帶回索瑟姆的指揮基地去!
而剩下的傭兵也是陸續回到了自己剛剛在的地方,摸著頭腦,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學的應該不能說很像,只能說是一模一樣了吧…希望奧蘭戴爾回頭不會因為冒充她而打我…也希望昨天晚上冒險拿到的東西可以給他們再提供一些情報上的優勢吧,不然貿然接戰,帝國會吃虧的…”
起身離開了前台,離開了協會,少女運用竊取來的心靈力量抹去了自己到來的痕跡,然後眼神複雜地看著牌匾上那熟悉的秀麗花體字。
“明明是我親手建立的組織,現在卻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去嗎…真是可悲。不過,話已經帶到了,我應該去幹什麽好呢…”
不如就去會一會我那個名叫心靈的可愛後輩吧…雖然沒有權能,但是要素之間的相互排斥還是在線的,我可不可以用這個讓心靈退場一段時間?畢竟現階段它的力量有點太犯規了…
就當是給阿喀琉斯多製造一些勝利的機會吧。
斜陽突破了風雪的籠罩,照耀在了少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