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誕生很複雜…”
依舊是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少女,她此刻正在一座小山包上坐著,仰頭看著西芬克魔力之月與閃耀的群星,眼神中有一絲嘲弄,有一絲同情與憐憫,也有一絲擔憂…
“但毀滅卻很簡單…”
她直視著明亮的月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看起來不存在的塵土。
“你們企圖延緩這個過程,但這真的有用嗎?這不過只是延緩那一天的到來…除非你們找到了對付祂的方法。”
黃色的小妖精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飛了出來,似乎是玩累了,它直接坐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親昵地抱住了少女的腦袋,又親了一口。
“……它們本來應該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但是你們建立了天空之壁,已經無法再來尋求它們的力量…”
分出一支手把正在嘗試弄亂自己梳理得整整齊齊頭髮的小妖精,少女還是眼中沒有什麽太多感情地看著天空—這時一塊天空亮起了絢麗的極光。
“這就導致了你們現在只能作為薪柴燃燒,為了這個世界的延續…”
用腳踢開了一塊石頭,少女看起來不是非常有興致繼續留在這裡,但她依舊還在自言自語著,仿佛是什麽必須完成的儀式。
“但是為什麽一定要守護“這個”世界呢?為什麽要知其不可而為之?”
少女眼中難得出現了較為劇烈的感情波動—那是疑惑,是憤怒,是悲傷,同樣也是…狂熱?
“完全可以締造一個全新的世界!祂不會定位到這個新的世界,我們完全可以在新世界裡繼續文明的發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限制在大地上,被限制在天空之下!”
少女對著天空發出了她的質問。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所謂的未來了…”
她垂下了她的頭,妖精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好,也撲棱著翅膀繞著少女轉圈圈,企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的主人更加開心。
把煩人的小妖精推到了一邊,少女最後一次回望了這片天空,也不管有沒有人聽見,小聲地說出月光下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以我的方式拯救這個世界,我會在這個舊世界的基礎上創造出一個嶄新的世界!”
“我會帶著所有人幸福地活在那個嶄新的世界!”
然後,少女與小妖精的身影消失在了這片曠野之中,風吹草動,仿佛沒有人來過一般,一切就如同少女口中的新世界一般寧靜而美好…
“但這真的可能嗎?你真的完全了解了對手嗎?這不就是在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嗎…”
黃色的光芒閃爍,一個橙色短發穿著皮夾克與長褲子的年輕又看著十分精神女孩出現在了少女原來站著的地方,看著遠處高聳的山脈發出了一聲歎息。
她對著月亮招了招手,也不管她的消息傳達出去沒有,直接席地躺下,雙手枕在腦袋下—這是傭兵們的習慣動作。
“心靈已經倒向了她,現實差點也被她得手…如果力量,空間,還有時間也被她掌控,你們謀劃的萬年之計可就徹底泡湯了…”
月亮突然更加明亮,投射下一道璀璨的光芒之路—一個用形似麥穗的繩子系著單肩披風的俊美男子從這條光路上走了下來。
“西芬克?怎麽是你?怎麽不是奧蘭戴爾?”
躺著地上的橙色短發元氣少女驚訝地坐直了身體—不過她的話語似乎就不是那麽友好了,至少有些傷了老朋友的內心。
“…我也可以的…至於奧蘭戴爾,美狄亞又在試圖接引虛空的力量,奧蘭戴爾還在全力阻止她,但是不容樂觀…”
有著皎潔如月一般秀麗的白色長發的西芬克臉色凝重的看著天空中高懸的月亮—原來從地面上看自己是這個樣子的嗎…
“現在我們還能穩住局勢,但假如美狄亞打算從凡人種族入手…我們將無能為力。那你呢?可以在現世幫上什麽忙嗎?”
“還是老樣子,我剛剛可以偷聽到她對我們的宣戰,還多虧了心靈才剛剛覺醒,我可以竊取它的力量,不過在這麽下去,我可能就只剩下凡人世界的超凡力量了…”
唉…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不過不是沒有好消息,至少現實沒有落在她的手中,反而落到了不知道為什麽來這的阿喀琉斯手裡,並且已經有人覺醒的跡象,看來我的力量又會多上一分啊。”
“阿喀琉斯…他還真是…唉,不過他的父親一定會以他為榮的…”
似乎話題又轉移到了令人傷感的方面,但兩人都沒有轉移話題,空氣陷入了沉默。
“差不多了,這就是我來到現世的時間極限了…需要我幫你問好嗎?”
目送走的時候還面帶著微笑以防止自己傷感的朋友西芬克回歸他應該在的地方,橙色短發的元氣少女也不禁失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轉為苦澀—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把握,還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嗎?
亮黃色中摻雜著血紅色的光芒流轉,少女的身影也即將消失在這裡,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遠方的山川—那裡有著她的姐妹心靈的氣息…
“東部大平原,斷層山脈…回頭得想辦法通知一下阿喀琉斯這裡的坐標…反正咱們遲早見上一面…要不,先去和他打個招呼吧,順便看看阿喀琉斯意志的繼承人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嘟囔著嘟囔著,少女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這片曠野之中,但在這裡孕育的陰謀,還遠未開始…
………………………………………………………
“帝國境內的各項資源轉移情況如何?扎克!認真一點,別忘了你現在連他都無法戰勝了!”
白金色頭髮的少女看著眼前吊兒郎當的青年,不由得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寵物,接管了我的身體,它根本不會戰鬥!如果是我自己上…”
“處於混亂狀態,然後又被阿喀琉斯輕易打敗?我早就說過了,阿喀琉斯遠比你想象的強大,上一次的勝利,只是因為你湊巧碰上了他最虛弱的時候!你的哥哥才是我們中最有潛力的那一個!”
原本還只是不服氣的扎克聽到少女的話瞬間炸毛—自從原來的庫爾斯“欺騙”了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把現在的阿喀琉斯當成自己的家人。
但看著少女余怒未消的“可怕”模樣,扎克還是在兩秒之內成功自己把毛捋順再接上縮頭…看來姐姐對他威懾還是很到位的。
“帝國境內,余燼的資源已經遷徙一大半,而那些被標注為重要的物品已經全部完成轉移…除了所羅門?.格蘭迪,它在改造之後又一次陷入狂暴,配合上不死的能力,我們無法進行有效轉移…”
扎克難得地正經了起來,匯報他管理的余燼組織資源轉移情況,從話語中不難看出,余燼組織打算放棄經營了不知道多久帝國,並且…
“姐姐,如果想要攪亂帝國秩序一段時間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計劃了,剩下的資源基本都是那種非必要性的,隨時可以放棄。”
沉吟了一小會,少女還是搖了搖頭,否決了扎克的計劃。
“我們只是放棄余燼組織在帝國的勢力,不是放棄我們在帝國的勢力…教廷的滲透遠比我們艱難,帝國在有意識的打壓教廷,余燼組織在這方面應該做出最後的努力…畢竟教廷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而且,哥哥那邊也還沒有找到機會,把它拉進我們的戰車—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面臨著什麽,他還處於無知的狀態,所以我必須叫醒他!他會加入我們的!
少女站了起來,嚴肅地看著扎克。
“我後面幾天會去米瑞克出席一場典禮,這幾天余燼組織的任務就全部交給你了,扎克,不要讓我失望…”
“桀桀桀桀,放心吧,我親愛的姐姐!”
目視著扎克狂笑著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少女躺倒在了床上,心裡回想著對著天空許下的諾言,
“…“我會帶著所有人幸福地活在那個嶄新的世界…”
大話講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呢?
“締造新世界的六大基本要素,空間,力量,現實,靈魂,時間,心靈,我已經掌握了其中一個,還有一個在哥哥那…剩下四個呢?”
路還很艱難,但我一定要走下去!
如果沒有這些底層規則,那我就自己創造!如果這條路上沒有同行者,那我會獨自開辟出這條道路!如果全世界都在阻止我…那我就徹底破壞這個世界!
“仁慈湧進了我的心靈;
毅力振奮了我的軀乾;
正義充斥著我的雙拳;
正直依附在我的雙肩;
勇氣貫穿了我的脊梁;
耐心浸潤著我的心智;
這一切都使我充滿了決心!”
《創世書》神職人員守則部分的開篇語還是一如既往的振奮人心啊…
在這個漫天繁星的夜晚,一個被作為武器誕生的少女找到了自己的決心—就如同馬上就要升起的太陽一般耀眼的決心!
………………………………………………………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坐了這麽久,馬上要日出了嗎?”
爬到了這間療養院屋頂的阿喀琉斯坐在了屋簷的邊緣,晃著雙腿撐著下巴,略有感慨的看著東方即將升起的太陽—在時常烏雲密布,風雪交加的帝國最北方,太陽可不是什麽常見的景象,更別說日出了。
下方的窗戶突然打開,探出了一個黑發的小腦袋—在探出頭的那一瞬間,這個小家夥明顯感受到了北方環境對她的惡意,並且瞬間開始了顫抖。
唉,小孩子小心一點啊。
阿喀琉斯打了個響指,基礎的火焰符文瞬間出現在他們的身邊,溫柔安分的火焰溫暖了塔妮婭周邊寒冷的空氣。
“誒!阿喀琉斯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跑到那裡去了?”
“啊,這個嘛…我晚上睡不著,出來吹涼風來了…”
是啊,一個晚上試圖放空自己的大腦,但是那個末日之景始終沒法離開的腦海。唉,被折磨了一晚,估計精神狀態又是比較差勁了…
“行了,醒來了就快點準備好,我們待會就走…去白地城,和余燼組織的決戰估計已經快了,咱們還得趕緊備戰呢…”
我有種預感,能不能找到他們,就看這一戰,能不能從余燼組織那裡挖出什麽信息了!
支持我前進的動力?我戰鬥的理由?我的願望…
這不就是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與余燼組織的戰鬥不就是由此展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