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北部戰區熔岩防線下屬士兵後勤部部長維耶裡向您致敬!”
“我是他的叔叔,哈爾。”
終於獲勝了…阿喀琉斯深感疲憊。
“感謝你們的救援,如果沒有你們,我這次就真的危險了…如果以後有什麽幫得上忙的,請務必找我。”
確實,如果沒有他們的救援,阿喀琉斯可能就必須嘗試伊利斯留給他的唯一一個禁咒了—他從來沒有用過,不過在剛剛的戰局真的可以實現逆轉。
禁咒新月,可以使新月照射范圍內的一切能量流動紊亂,包括且不限於魔力與氣…
但這個禁咒的代價就是,簡單粗暴,直接以生命力為代價—因為有一個構型過於複雜,必須透支精神力才有可能完成完成搭建,而在那種情況下,為了加快速度,他可能還必須繼續透支生命,不然…
“長官您言重了!根據帝國律法第…”
“行了!不用念了!”
為什麽這個小子這麽緊張,我難道很凶嗎?
“哼,我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麽要放走那個精靈?!通敵也是違法行為!”
哈爾看起來對精靈有著遠超國恨的仇恨,他此刻看著阿喀琉斯也是以十分不解的眼神—看來這個男人也有著難以言說的過去啊…
“就像我剛才說的,未來需要可能的一切力量,在可以保證我們不受傷害的情況下,保留目前這些敵人的力量為未來做準備有什麽不行呢?”
哪裡都不行!
雖然哈爾有些不明白帝國信任的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真的很想出聲反駁,但既然是帝國的決定,他選擇忍著,選擇一如既往地相信帝國的決策。
而阿喀琉斯真的也是出於這樣的大義目的做出的選擇嗎?
為了以後前往王庭完成伊利斯的遺願,我還需要精靈本身的力量,泰瑟斯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嗎?
是的,阿喀琉斯並沒有考慮那麽遠,他只是覺得未來在王庭可能會需要一些朋友,僅此而已,說出大義凜然的話語一方面是照顧泰瑟斯的自尊心,一方面也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
當然,一切的前提都是,阿喀琉斯自己的利益不會受到損害—他畢竟也只是一個冒險者,一個在世人眼中永遠向錢看齊的雇傭兵。
“這邊走,醫生就在前面。”
這幾天我看醫生的頻率比以前加起來都要多…
算了算了,反正安全了,那就先睡一覺吧…
在看見醫生,坐下接診的那一瞬間,阿喀琉斯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雖然他接連贏下來了兩場戰鬥,但在這兩場戰鬥裡的算計可能是他在道上混這麽久以來最多的一次,所以他真的累了…
………………………………………………………………
嗯!
阿喀琉斯在一片血紅色的空間中睜開了眼睛,眼前詭異的狀況直接讓他進入了警戒狀態—他下意識向腰間伸手摸了過去,但理所當然的,那裡什麽也沒有,包括他值得信賴的附魔劍。
那麽…鷹眼視覺展開,魔力視界開啟—阿喀琉斯打算先摸清楚這個鬼地方的基本情況,再針對性的做出應對措施。
等等…那個東西是什麽?
一個血紅色的光影吸引了阿喀琉斯的注意力—那個東西在鷹眼視覺中表現出了生命反應!
“這是什麽?”
詭異地出現在了一個詭異的地方,又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生命體,
這件事怎麽看怎麽詭異… 無法分析,無法理解…
這樣的情況只在上次的幻境裡遇到過!
是同類型的魔法…還是…奧蘭戴爾提到過的權能?
阿喀琉斯看似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那個詭異的生命體。
【現實】
嗯?又是這種這種直接由心靈傳達的消息…
見鬼!果然是余燼組織的手段嗎!這回我要怎麽出去…
【………還沒有到醒過來的時候】
什麽意思?什麽沒到時候。
阿喀琉斯大聲喊道,在這個詭異的情況下,他又一次感到了焦慮。
“喂!到底是什麽情況!”
但是沒有回應…
…………………………………………………………
“哈…哈!”
阿喀琉斯猛地從床上彈起,又是下意識摸向腰側打算拔出武器—又一次摸空了,但這是肯定的,難道傷員在接受治療的時候有攜帶武器的必要嗎?
花了幾秒鍾終於意識到現在在哪,是啥情況,阿喀琉斯舒了一口氣—至少這種情況在他的把握之中。
現在夜已經深了,西芬克魔力之月明亮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在了他的身上—也照射在了某樣東西上。
在湛藍色的月光下,阿喀琉斯的衣兜裡邊深紅色的寶石發出了血紅色的光芒,看起來無比妖豔。
剛剛…是它?是這個老頭子留給我的東西?!
等等,如果這塊寶石也可以製造出那樣的夢境,也這就是說,教廷那邊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
感覺對手又強大了幾分…
不過…剛剛到底是什麽情況?不是醒過來的時候,也就是說它現在還在沉睡,那我為什麽會被拉進去?如果只是無意識的行為,那麽等它醒過來,力量會有多麽強大?
人的知識就好比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是已知的,圓圈外面是未知的。你知道得越多,圓圈也就越大,你不知道的也就越多…越是深入思考,深入了解,未知的部分就只會越來越多…精靈魔導大師薇婭還真是沒有說錯…
阿喀琉斯撓了撓頭,看著這塊依舊像一塊普通石頭沒有魔力反應的寶石—看來在真的了解它之前,這玩意就只能當成一個裝飾品了—不過挺漂亮的。
“唉…”
把寶石抓在了手裡,對準了天空中皎潔的魔力之月與絢麗的極光,月光透過寶石照射在了阿喀琉斯的眼瞳中。
今夜夜色依舊美麗…
嗯?!
阿喀琉斯的眼前突然閃過一絲不一樣的景色—在寶石的照映下,血紅色的天空破開了一個巨大的“洞穴”,無數扭曲漆黑沒有形態的未知生物從天而降,他們所到之處全部化作了純粹的黑暗,而遠山上燃起了無邊無際的火焰,無數到閃亮的魔力射線在天空中橫掃,只是作用微乎其微,在血紅色的濾鏡下,這簡直就是教廷神話中的地獄…
連忙把寶石挪開,噩夢一般的景象立刻消失,在阿喀琉斯眼前呈現的還是那祥和的景象—一群歡快的白色雪鴉劃過天際,在滿天變幻的極光照耀下對著湛藍色的魔力之月不停地鳴叫著,仿佛是在歌頌晚春的到來,歌頌美好的到來…
但剛剛那又是什麽?看起來像是世界末日…
如果原來有人與阿喀琉斯說世界會毀滅,那麽阿喀琉斯多半會認為他是個瘋子,然後轉頭就忘記這件事。
但短短不到一個月,他經歷了太多,尤其是在黑森林裡的重生,與和奧蘭戴爾的交談,阿喀琉斯的常識已經被顛覆了不少—至少他已經知道有一個足以摧毀所有文明的恐怕敵人已經在陰搓搓地準備驚掉所有人的眼球了…
但剛剛看到的敵人,似乎是從“天空中”出現的?魔女的造物已經能突破天空的封鎖了嗎?
“世界會在其手中邁向星海…”
驀然回憶起了這一句預言,阿喀琉斯又一次舉起寶石看向了天空—但什麽都沒有發生,閃爍的星星一如以往,就像一個遺世獨立的旁觀者看著地上的生命一天天的發展,壯大,成熟,然後衰弱,消亡…
我要拯救世界?別開玩笑了,一個帶著目的被設計出來的生命體,居然要肩負這個世界的重擔,怎麽可能呢…
突然間看見世界可能未來的阿喀琉斯煩躁地走下了床—他今天晚上看起來是睡不著了,還不如出去走走換換心情…
穿著地上擺放整齊的拖鞋,隻穿著輕薄阿喀琉斯一離開燒著壁爐的溫暖房間,就立馬深深回憶起了北地令人印象最深的特點—冷,不只是冷,還整天掛大風,刺骨的大風。
雖然對已經遠超以往庫爾斯的阿喀琉斯來說,寒風已經不是特別致命的問題,但這熟悉的感覺還是讓他又一次回憶起了童年—畢竟小時候真的有天冷又燒不起壁爐,只能和老頭子躺著同一個被窩裡相互取暖的過去…
嗯?那裡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厚實皮草的家夥正坐著走廊的台階上背對著阿喀琉斯,頭上還時不時冒出一個個的煙圈,還有肉眼可見的頹廢氣息,真是標準的中年失意男人形象呢。
“沒去睡覺嗎?這麽晚了…”
阿喀琉斯自來熟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身旁—這時候他才看見,這個中年男人正在拆開一個巨大的裝置。
哈爾撇了他一眼,用一種頹廢的語氣開口—但阿喀琉斯捕捉到了他眼神裡的一絲驚慌,他在掩飾什麽?
“長官,你醒了啊…那兩個小的,我全部趕進了房間裡睡覺,至於我?睡不著,就擺弄一下這個剛剛裝起來的家夥。”
揮舞了兩下已經一大半變成了零件的武器,阿喀琉斯很難看出來這是給予了泰瑟斯最後一擊的強力武器—不過,就瞥了幾眼內部的符文構造,他莫名的感到了一絲熟悉。
“這帶勁玩意哪來的?看這個粗獷的風格…是矮人的什麽新發明嗎?不對啊,矮人的符文技術應該沒有這麽發達…”
聽到阿喀琉斯閑聊一樣的發問,哈爾長了長嘴,但什麽都沒有說—這對一個性格一般為先說再想的豪爽大漢來說可不是什麽常見的事情,絕對有鬼!
但阿喀琉斯沒有感覺到惡意,他也就沒多想,剛準備轉移話題的時候卻聽見了哈爾的解釋。
“長官,對不起…”
雖然這個粗獷的家夥臉上沒什麽悔意,但身體的微微顫抖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這把武器是原定於後天運向帝都的裝備配件,但我自作主張把它拆開並組裝了起來…如果我違背了軍令也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等…等等!你在說什麽呢?”
阿喀琉斯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別扭的大漢—不得不說,違和感滿滿—他不會認為自己想怎麽樣吧?如果真的擔心這個,為什麽要來就我?
“所以,既然你擔心救我會出這些問題,為什麽還要來呢?”
“因為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如果能以我個人為代價換來帝國獲利,那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按照太陽穴,阿喀琉斯被哈爾突然加大的音量震得耳朵疼—不過,這個哈爾居然對帝國有這麽高的熱情,像他與泰瑟斯為什麽會對帝國這樣一個龐大的集體產生歸屬感?明明在這樣的地方,自己只是個小人物。
沒有經歷過這樣事件的阿喀琉斯沒辦法理解他們口中的信仰—不是對神明這種虛無縹緲的形象產生的寄托感,而是對某樣具體事物產生的榮耀感與歸屬感。
“放心,我又不是主管人事的官員,你救了我的命,我還能反手把你押進大牢?話說,這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用開玩笑的口吻直接帶過了這個話題,阿喀琉斯眼神火熱地看著那把武器—還是伊利斯傳給他的好奇心與求知欲在作祟。
“嗨,多大的事!”
得到了長官肯定的答覆,哈爾感覺如釋重負,直接把拆到一半的武器扔給了他,搞得好像這是他的東西一樣。
但阿喀琉斯沒有在意這麽多細節,他直接放了一個最低亮度的照明術,以方便他進行一些基礎的研究—雖然只是拓印一份符文,但他相信洛克薇提不會這麽小氣的。
“完工,那麽我待會再去…嗯?”
為什麽這些個符文越看越眼熟?有好幾個基本的符文組我是不是在那裡見過?
開始搜刮伊利斯的記憶—庫爾斯這邊應該不可能有符文有關的內容才對—阿喀琉斯不停地比對印象裡所有的符文,終於。
“充能符文?不對,這邊有好幾個符文結的位置對不上;穩流符文?基本框架就對不上;引導符文,下半部有點像…但上半部基本可以排除…”
但詭異的熟悉感還是縈繞在阿喀琉斯的心頭,這讓阿喀琉斯心裡癢得難受—我肯定能分析出這個符文組的作用…
“……………………………”
明顯的雜糅符文,那麽剛剛想到的幾個符文應該有的功能他都應該有,但如果不好好處理各個符文結的位置關系,那麽不同種類符文之間的干擾絕對可以讓人絕望…而這恰恰是最難的地方,因為符文結的數目多的令人怎舌。
但這把武器能夠正常運轉,這就說明有個大師精心雕琢設計了這個符文組,並且還有一個技藝精湛的雕刻師把他複製到了這塊小金屬板上。
自充能…穩定…魔力引導…這些功能組合在一起會有什麽效果呢?
突然, 他回憶起了一個東西—卡德拉帝國的符文機關武器,這種讓普通人也能掌握魔力這種超凡力量的神奇武器,這玩意不就是集齊了上述三中符文的功能嗎?
但卡德拉帝國的符文機關武器是類似附魔刀劍一類的近戰武器,但這個神奇的射線發射器怎麽看都是與現在的武器畫風不合…
不過這麽說的話,這兩者的符文排序確實有相通之處,那麽應該就是了。
阿喀琉斯心中略有些驚訝—他可是還記得腐朽的卡德拉帝國是怎麽用這個神器一般的存在和精心備戰的王庭戰了個平局。
如果聖倫尼治已經開始走上了這條可以說是全員超凡的道路,那麽那個世界末日一般的未來…
怎麽話題又回到這邊來了…
阿喀琉斯晃了晃頭,看向了旁邊有些不明所以的哈爾,鄭重地把武器還給了他。
“如果可以,快一點把它重新密封好,然後這東西,千萬,千萬不能透露出去!這關乎帝國未來!”
阿喀琉斯雖然對帝國沒有什麽歸屬感,但他在這裡的朋友還是很多的—威爾士,索拉,皮埃爾,瓦妮莎,還有洛克薇提與蘭洛斯特…
他可以不管帝國,但他不能不管朋友。
“明白!”
嚴肅起來的哈爾還是靠譜的,他立刻接過了武器,向著裝備庫跑去。
不過,現在又是一個人了…乾些什麽好呢?
閑下來的阿喀琉斯盯著月色發起了呆。
【現實】
踹在兜裡的深紅色寶石又一次發出了血紅色的鬼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