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有本事就別跑!你們人類宣揚的騎士精神呢?”
泰瑟斯在阿喀琉斯身後拚命追趕,但是始終慢他一步—這不正常,自己的速度應該比他更快才對,什麽時候人類在奔跑速度能超過精靈了?
不對…我連番挑釁,為什麽這個小子一點反應也沒有…
泰瑟斯眼睛突然睜大,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這個混蛋不會又是放了一個幻影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後乘機逃跑吧…
想到這裡,泰瑟斯連忙停下腳步,發揮起了精靈一族天生的直感,來偵查附近有關的痕跡—如果真的是這樣,別的方向應該會留下蛛絲馬跡。
果然!
這個小子是幻術形成的!而另一個方向似乎出現了魔力反應—估計是治療魔法吧…
居然沒有向著小鎮裡面跑,而是向著白地城逃跑…我已經識破了你的計謀!我一定會奪過這個寶物來拯救王庭的!
泰瑟斯直線轉向,一刻不停地奔向了阿喀琉斯真正的逃跑方向。
………………………………………………………
哈…哈…哈…
喂…阿喀琉斯,你在哪啊…
看起來疲憊不堪而氣喘籲籲的塔妮婭撐住了一旁的牆壁,縮在了兩個牆壁的狹窄縫隙內,留下了兩行清淚。
又是這樣…我只能看著有人為我去死,而我什麽都乾不了…
不行!塔妮婭!振作起來!
你還沒有脫離危險,後面還有追殺的人,趕緊動起來!逃離這裡!
是的,這就是少女此刻緊張不安的原因—她攤上事了,一支傭兵團真正追殺她,至於為什麽…
帝國雖然廢除了奴隸這一已經不適合當前社會的勞動制度,解放了所有的奴隸並賜予他們公民的身份。
但是,這個舊世界的殘渣真的消失不見了嗎?
沒有,同樣作為舊世界遺留物的貴族對奴隸制度還是情有獨鍾—他們廉價,他們不知勞累,他們可以隨意使喚,他們用途多端,有這樣完美的勞力,為什麽還要花錢雇傭“昂貴”的帝國工人呢?
由此,就催生了一個違法的職業—捕奴隊,這些家夥會在像懷特鎮這樣的地方掠奪人口,把他們非法作為奴隸高價賣給那些無情的貴族,至於結局?
直到現在還沒有落下帷幕的地下奴隸販賣生意不就說明了一切嗎?
帝國考慮過徹底整治這種愈發猖獗的堪比那些使人上癮的魔藥生意,但同樣因為貴族勢力的阻攔,隻得不了了之。
至於為什麽塔妮婭這樣的小孩子也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拜托,不會有人認為奴隸只有一種用途吧?那些有錢沒地花還滿肚子怨氣的貴族是可以乾出很多喪失人性的事情的…
小心翼翼地把頭探出了縫隙,確認了附近沒有敵人後,塔妮婭謹慎地把整個身體挪了出來。
按照阿喀琉斯的教導,現在應該跑到大街上去尋求城防治安隊或者守備隊的幫助,而且按現在的情況,事實上只要我能跑到大街上就應該可以確認安全了—塔妮婭學的很快。
但眼前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她迷路了,塔妮婭還沒有阿喀琉斯一到一個新地方就摸清楚一些小路的習慣,以至於她現在被困在了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裡。
懷特鎮說大不大,遠小於索瑟姆這樣的都市,但是它也絕對不小,作為最靠近北端的帝國領土,這樣有繁華的跨國貿易—和更北方的熔岩與矮人之國,尼達維進行農作物與礦物的貿易。
這就導致了,塔妮婭已經在這個異國的城市裡迷路了…
等等…前面是!不好!
塔妮婭剛剛走進了一個路口,轉角的另一頭就看見了一個肩膀上繡著一個骷髏頭的持槍傭兵—真巧他也轉過了頭,兩人對上了眼神。
先反應過來的塔妮婭直接掉頭就跑,,希望能用這錯綜的地形甩掉那個傭兵—她現在沒有戰鬥的能力,哪怕一對一也絕無獲勝的可能。
但照映在她身前的火光粉碎了她的希望—明顯,這是信號彈,待會肯定有更多的人衝出來圍殺她…真的還有希望嗎?
塔妮婭絕望地閉上了眼,在心中向著精靈一族的信仰祈禱—祈禱自己唯一的救援阿喀琉斯趕緊到來。
“先祖神州在上…”
“小姑娘!別跑了!這只會讓你多受很多苦頭!”
成年人的腳程遠比小孩子快,那個傭兵已經獰笑著追了上來。
“請保佑我…”
按照阿喀琉斯的教導,塔妮婭頭也不回地甩出了一個小火球,成功讓那個傭兵進入了手忙腳亂的狀態—再小的火,處理不當也是能殺人的。
“讓我逃離這裡…”
迅速地鑽進另一個巷子,成功脫離了那個傭兵的視線,但還沒等她慶幸起來,前方一個巷口就跑出了一個手提長柄斧的凶惡大漢—右肩上的衣物也繡著一個骷髏頭,是那個傭兵團趕來支援的的…
命運又和這個悲苦的小姑娘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
兩人直接撞在了一起,相比之下輕巧的塔妮婭直接被粗壯的大漢撞飛了出去,而大漢在反應過來後,獰笑著從身後掏出了一根鐵鏈…
原本追殺她的傭兵也跑了過來,兩個人將塔妮婭圍在了牆角—就像兩隻垂涎三尺的狼看見了嬌弱的小綿羊一樣。
不行…不能和上次一樣…那樣不就一點成長都沒有了嗎…
塔妮婭握緊雙手,火焰從她的指縫裡鑽了出來—放松,塔妮婭,就像聯系的時候一樣,悄悄地放出一個火球,這個距離他們躲不過去…快啊…快點啊!
越是緊張,法術構型就越是難以成型,火焰只是閃爍在塔妮婭的手間,卻始終沒有變成一個可以爆炸的火球。
完了…
“嘿!你看這小妞,還想反抗!(帝國粗口)真以為學了一點把戲就把自己當成什麽家夥了!”
惡意!這是最直接的惡意!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不…肯定有!
塔妮婭突然朝著兩個傭兵衝了過去,用盡全身力量打在了那個大漢的襠部,然後在另一個人反應過來之前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這個女表子!”
強忍疼痛的大漢不顧另一個人的反對直接把塔妮婭從他的手臂上扯了下來—順帶著一大片的血肉。
“你這個…你這個(帝國粗口)!”
一開始的傭兵帶著憤恨的眼神盯著此刻如同小狼崽子一般的塔妮婭,突然感到了一絲恐懼—就這麽個小孩子,和他們一整支傭兵團周旋了這麽久,還能擊傷兩個人…
“…放心,我看看等我把你買到了你的主人手裡,你還能囂張多久…”
只能擠出這一句乾巴巴的狠話,傭兵覺得自己顏面受損了,正當他打算再說些啥的時候…
一支箭矢穿過了他的頭顱。
旁邊單手提著塔妮婭的大漢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感覺到了什麽東西勒住了他的脖子。
“…沒時間了…得快點…”
這是大漢頭顱被弓弦切下來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塔妮婭瞪大了眼睛,看著剛剛被濺得滿臉血汙的阿喀琉斯隨手扔掉了陪伴了他一段時間的折疊弓—弓弦損壞,弓臂也有一定的變形,這玩意已經沒法用了。
阿喀琉斯看著嘴裡還殘留著血痕的塔妮婭,感到了深深的自責—為什麽自己沒有再快一點,要讓這個孩子承擔這無妄之災,他又不是不知道捕奴傭兵團的存在!
“…抱歉來晚了,但我們得趕緊跑路了!”
飛快地抱起呆住的塔妮婭,來晚的阿喀琉斯一邊狂奔一邊為她解釋情況。
“本來我準備好了一個連環計把敵人引開的,但沒想到他這麽快識破了我的計劃,沒辦法只能在路上打了一架。”
塔妮婭注意到阿喀琉斯的左臂有些許顫抖—看起來戰鬥並不順利。
“我算是明白了,那個家夥是精靈諜報組織梭莫長期扎根在帝國的人員,不知道從什麽途徑得知了這裡有著足以改變王庭局勢的寶物,然後就像瘋狗一樣追殺我…那個家夥還是有點勁的,剛剛和扎克乾完一架,有點脫力…”
沒記錯的話,阿喀琉斯左手原來的傷才剛剛好起來,是被發現然後針對了嗎?那個“大媽…
“所以我們趕緊跑,能不和他乾這一架就不打…”
但既然是精靈的精英,怎麽可能沒有點手段。
熟悉的鎏金齊眉棍從天而降,插在了阿喀琉斯前進的方向上。然後旁邊的矮上方越下一個略顯狼狽的身影—至少那一頭明顯有好好保養的金色靚麗長發染上了不知道多少黑色的煙塵與汙漬。
“最後再說一遍!把那個寶石給我!”
很是氣急敗壞而沒有風度的泰瑟斯對著阿喀琉斯大喊,語氣中有著無盡的憤怒—至於是因為被阿喀琉斯連續耍了好幾次,還是因為精靈愛美的臭脾氣,就沒人知道了。
“是嗎?那我也再說一次,有本事自己來拿啊!”
阿喀琉斯毫不示弱—怕惹事不等於怕事,如果有人打上門了還不回擊那在傭兵裡就是絕對的懦夫。
泰瑟斯的身後飄起了一個巨大的紫色大眼瞳—精神系的高階法術扭曲之眼,作用是使幻術失效,范圍由施法者決定。
見鬼!不就是用最低級的幻影坑了他三次嘛…至於嗎?
阿喀琉斯放下了塔妮婭,拔出了附魔的劍刃擺好了起手式,如臨大敵地對準了泰瑟斯—這是和扎克不一樣的威脅,後者只要沒有強到絕望都是可以用智慧打敗的,但前者作為和阿喀琉斯一樣類型的對手,是阿喀琉斯最討厭對付的人。
因為要算計的實在是太多了…
“小塔,閃開一點,我待會不一定可以顧及到你…”
啊…我不…明明才匯合就又要分開?
“…………………………”
塔妮婭咬著牙,頭也不回的鑽進了一旁的小巷子—但阿喀琉斯感覺到了她沒跑多遠,她似乎縮在一個角落裡觀戰,估計是嚇壞了呀…
剛剛來的路上大致清理了一下沿途可能的威脅,所以阿喀琉斯現在放心把塔妮婭放了出去,畢竟他沒有一邊照顧小孩一邊和別人乾架的超能力。
“我很好奇,你到底怎麽這麽快發現我計劃的…這沒有道理。”
阿喀琉斯趁著短暫的時間恢復一點體力,並且嘗試套出一些情報—如果是因為精靈又有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新式法術,那麽下回就可以嘗試針對性作出反製措施了…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拋下同伴留在懷特鎮而自己跑到白地的人,在路上我反應過來這一點,然後賭了一把,我賭你會回來接這個我的同胞,看起來我賭對了。我倒是好奇,一個人類是怎麽和精靈混到一起去的…”
我也很好奇,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阿喀琉斯沒有回應,既然已經逃不了了,那麽就放手一搏吧!
天空中雷光湧動,地面上火焰燃起。
金色的雷光與同樣金色的太陽之力在天雷地火中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