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是不是發太大的火了?”
打開魔能燈,阿喀琉斯看著真的可以說設備齊全的大型實驗室,開始反思剛剛自己對朋友們是不是太惡劣了。
輕輕拂過高能魔力對撞機的外殼,阿喀琉斯帶著記憶中的懷念,漫步在這個研究型法師的聖地裡—雖然與伊利斯常用的那些幾乎都不同,但已經刻印在了記憶深處的研究者狂熱是不會因為場地轉換而褪色的。
“帥哥,你以前來過類似的地方?”
跟在他身後的小法師賽利卡好奇地看著他—這可不像是她印象裡不學無術的傭兵應該有的反應。
雖然一個傭兵想來這種地方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沒有…只是,很震撼。”
隨便糊弄過去純真的小法師,阿喀琉斯打著哈哈把這位無關人士友好地趕了出去—這讓小法師頗有怨言。
“好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取出了這回還在閃耀的紅寶石—上回出事的時候很快就熄滅了—放在魔力共振反饋儀上,他打算從內部結構入手發掘這玩意的秘密!
任何魔法物品,其內部的結構都應該有著一定的規律—就像符文一樣,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引發一些魔法反應。
事實上,有為數不少的符文就是這麽發現的—人類從懵懂無知的狀態,開始模仿自然界的事物,逐步邁了未知的領域。
“呵…未知才不是什麽可怕的事,可怕的是沒有那顆用於探索未知的心,所謂未知,不過是僅僅是以已有知識無法解釋的事物罷了!”
按下那個象征著啟動的符文按鍵,龐大的共振機開始發出轟鳴的響聲,循環冷卻泵也開始工作,蒸騰的水汽帶著滾滾的熱量排出了設備。
精密的投影呈現在阿喀琉斯的眼前—雖然眼前複雜的參數讓人有些頭暈眼花,但這段時間久違的心緒安定讓阿喀琉斯為之一振。
是寶石離開了我的范圍嗎?看著它好像色彩減弱了…
等等,這個圖像…
阿喀琉斯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寶石一般,沒有特殊的符文紋路,只是…
“在表現出了特殊的情況下—還是讓人難以理解的特殊性—這玩意表現得越正常,那就是越不正常…”
這就是所謂的權能嗎…可以無視任何已知定律,任何常識,與我的那幾個特殊能力一樣,直接生效於物體本身,作用於規則本身…
但這就為阿喀琉斯的研究增添了相當的難度—這種不講道理…這種道理的化身應該怎麽研究?不知道怎麽啟動,不知道怎麽操作,關於這塊寶石的一切對於阿喀琉斯幾乎都還是陌生的,是未知的—事實上,阿喀琉斯好像真的只知道這玩意…是深紅色的…
“……或許可以試試高強度魔力激活?作為權能的載體應該不會輕易損壞吧…”
頭疼的阿喀琉斯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既然正常條件下無法激活,那極端條件下呢?
法師塔實驗室的供能系統開始工作,魔力沿著管道進入了發射器,阿喀琉斯還是謹慎地開啟了最小的射線發射功率—萬一這東西容易受到魔力的侵蝕而損壞呢?
嗡嗡嗡…
閃耀的光芒能讓一般的人睜不開眼,但阿喀琉斯死死地盯著保護罩中央—直到照射結束。
沒有反應。
這應該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該讚歎這玩意不錯的抗魔能力…還是該吐槽這玩意過於強大的穩定性,
讓自己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加大魔力嗎?不一定有用啊…
扭動控制魔力輸出的旋鈕,選擇相信奇跡的阿喀琉斯不服輸地再一次打開了開關—反正其他的方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管用,那麽就只能試試最簡單粗暴最有可能的那一種了,萬一這事兒就成了呢?
調高了出力的射線發射器發出了讓阿喀琉斯也不得不保護眼睛的光芒,不過大致明白了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有多能抗的阿喀琉斯並沒有擔心它會不會損壞。
事實上,久違精神放松的阿喀琉斯甚至現在還不著調地希望這個玩意出點事,好讓他多掌握點東西…
嗯?額…這算言出法隨嗎…
在五彩斑斕的魔力衝擊下,一抹鮮豔的亮紅色在衝擊的中心閃爍了起來—並且好像還有慢慢變大的趨勢…而且這個趨勢看起來還在加速。
所以等到阿喀琉斯反應過來的時候,沒有觸發他直覺預警的爆裂紅芒直接吞噬了他…
………………………………………………………
任何敢於探索未知的人,都要抱有敢於為之獻出生命的想法,都要明白沒有冒險就不一定能真的得到自己內心深處想要的東西。
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發現爆炸符文的人就是在實驗中喪生,第一個找到吞靈怪的家夥肯定也死於非命,第一個…
好吧,總的一句話—如果所有人都不作死,可能如今燦爛的魔法文明就會死去它獨特的色彩,然後墜入歷史的長河中消失不見,就像在卡德拉帝國時期曇花一現的蒸汽動力輕而易舉地被同時期性能更優越還更廉價的魔能動力擊潰一般。
那個提出蒸汽動力的人難道就是做了無用功嗎?雖然他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跳河結束自己自認為失敗的一生,但他終究還是為這個世界找到了一條嶄新的路,一條讓人類脫離魔力依賴的道路…
嗯?為什麽要提到這個,難不成我還會說出這個世界未來的發展嗎?
“你這說的也太明顯了吧…好歹做一些鋪墊啊,嚇到我們的客人怎麽辦?”
作為亮色系的橙色在一片死寂的黑色中極度顯眼,少女在這裡顯得極度緊張。
當然,還請想象一下,有一天你打算和人跑去拚命,然後突然被另外強大的人什麽話都沒說直接…
“你很吵誒!給爺消停一會!”
漆黑色的身影肉眼可見地很不開心,但是他不知道他現在嗷嗷叫的樣子有多麽的傻…
抽了抽嘴角,漆黑色看不清面孔的身影沒有理會,看向了從剛剛開始就沒辦法行動的少女—不知名的力量禁錮住了她,讓她無法行動,只能看著這個神經病一樣的身影和空氣…不對,這裡連基本的空氣都沒有…
和滿滿一片的漆黑展開十分“友善”的交談。
“一直囚禁客人也不是待客之道,好好學學…”
依舊在嘟囔著叫人半懂不懂的話語,雖然“空氣”中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沒有快活…
如臨大敵的少女突然可以行動了,但是她沒有更多的行動—道理很簡單,她打不過…
“嗯?說話啊,你不是大概知道我是誰嗎?”
臭屁的身影自以為很帥很酷的擺出了一個十分妖嬈的造型,對著可憐無助的少女…
(殺氣?ing)
好吧,真實情況只是兩人隔空對峙,然後…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時間的改變肯定與你有關!”
心靈的力量上湧,被染成亮黃色的眼瞳直視這個恐怕是世界誕生以來自己遇到的最可怕的敵人—至於原因…
“由我來說明吧,沒錯,就是我,果然你發現了啊,我能說不愧是靈魂嗎?天空之壁最主要的構成,秩序一側最強大的戰士,還有什麽…第一個覺醒的世界底層?哈哈哈哈…”
瞳孔急劇收縮,冷汗伴隨著心臟的上升流了下來,眼前這個男人十分清楚自己的底細,而自己對他卻是完全的未知—不,自己至少還知道他有著修改時間線的能力…而這連時間都做不到…
面對所謂未知,恐怕所有人都會在一開始處於恐慌的狀態吧…然後慢慢等冷靜下來才能恢復自己的正常思考能力—只是真的有時間讓靈魂思考出那可能的解嗎?
“當然有,靈魂小姐,我找你是有事的…坐下慢慢談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這個夜晚還很漫長…”
那麽,這段劇情我們就暫且不表,只要知道這個談話恐怕會再次改變這個世界…
…………………………………………………………
又來了…
剛剛回過神來的阿喀琉斯看著眼前過於閃耀的深紅色光團,突然覺得好像有些大事不妙—所以說,探索是要付出代價的…
“見鬼,怎麽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從這裡面蹦出來了一樣…”
阿喀琉斯下意識又一次摸向了腰側—可惜他的劍已經被送去保養了,他現在好像只有腰帶上別著的幾把小飛刀可以作為武器使用…
嘣嘣…蹦蹦…
這是…心跳聲?
金色的光屑伴隨著眼前深紅色的光團的跳動,從四周飄了出來。
這是…又是老頭子留下來的什麽東西嗎?
極為熟悉的畫面一下就勾起了阿喀琉斯腦海中還沒過去多久的記憶—那些暗語一般的東西阿喀琉斯現在也沒有頭緒破解。
『28、24、80、36』
這又是什麽?看起來是坐標啊…
暗語發送完畢,“心臟”似乎開始乏力,只是看起來有什麽東西在阻止它的沉眠—它倔強跳動的樣子與剛剛震懾住了阿喀琉斯的威風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這種有什麽東西想要突破封印,但是總是缺乏那臨門一腳的頑強模樣,看起來沒有像老套的騎士小說裡一樣,在最後關頭感動天上的神明,完成真正的蛻變…
嘣…嘣…
跳動的聲音越來越遲緩—這讓阿喀琉斯開始擔心自己要怎麽出去…
【但是他“感動”了我,我決定幫它一把…怎麽,你也敢動嗎?】
…………………………………
看起來某些地方的交易完成了呢…居然有這麽快?
外來的力量注入了“心臟”,活動瞬間加速,深紅色的光繭開始出現了裂痕—然後在阿喀琉斯見鬼一般的眼神中,又是紅光的爆開。
然後…伴隨著強烈的拉扯與脫離感,阿喀琉斯感覺有什麽東西離開了自己—好像是黃色的…虛影?
…………………………………………………………
“啊!…啊?”,映入眼簾的是純淨的白色…
是熟悉的天花板呢…
阿喀琉斯沒有忘記自己剛剛的經歷,立刻起身看向了剛剛的發射器—紅寶石安穩地躺在那上面…
“…現在是標準時晚上九點十六分,我在那片空間裡過去了接近半個小時,但我的時間感告訴我,我應該只在裡面待上了不到十分鍾…”
謹慎地靠近了好像有點和原來不一樣的紅寶石,阿喀琉斯用塑能之手捏住了它—看起來沒什麽異常,感知反饋也處於正常范疇。
下一步,大膽地用手拿住了紅寶石—也沒事…
嗯?!
無盡的紅色光芒沿著手臂爬上了阿喀琉斯的身體, 強大的力量感伴隨著閃耀的紅光瞬間充盈了整個身軀!
不對!必須趕緊宣泄出去!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啊!!!!”
用著調動魔力的方式,紅色光流在阿喀琉斯艱難的調動下朝著一塊實驗用附魔厚金屬板轟擊了過去。
【會湮滅嗎?】
一道念頭突然閃過,然後…
就像是岩漿進入了冰水,厚金屬板被深紅色的光團籠罩—然後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阿喀琉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有著喪心病狂防禦力的壁壘發生了可怕的湮滅…
看起來應該是因為能量不足而再一次暗淡的寶石,阿喀琉斯心悸地抽了抽嘴角—但有一種冥冥之中的聯系把他與這顆寶石連接在了一起,就好像是有一個獨特的心智體與他建立了緊密心靈鏈接一樣。
“有點慎得慌啊…”
苦笑著搖了搖頭,阿喀琉斯只能選擇接下這個再一次陷入未知狀態的寶石。突然,他回想起了什麽…
【現實】
“………我可能明白你的權能了,那就叫你現實寶石吧。不過現在,研究也研究不下去了…那就先這樣吧,目前看來只能那你當武器了…”
得找個時候給它打造一個限制出力的裝置了,不然在用它乾掉別人之前我自己就會被乾死啊…
走之前有禮貌地收拾好了有些凌亂的實驗室,然後人走燈關,室內又陷入了黑暗的氛圍。
只剩下還在消散的淡黃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