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索瑟姆的傳送塔嗎?嗯…和我想象的有點差距。”
阿喀琉斯摸著下巴看著眼前和法師塔比起來可以說不值一提的建築,有些疑惑。旁邊的塔妮婭有樣學樣,也是邊摸著下巴邊不停地點頭。
無奈地看了一眼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索拉開口為他們解釋。
“這也不是法師塔啊,它們的職能決定了他們的不同,法師塔是守城需要,無論是從能量供應還是威力大小來講,它的體型都不可能太小…當然,有些奇葩的除外,而傳送塔一般不是為了作戰目的,它是為了快速移動,而這種時候一般是撤退,你想想,我們鋪張浪費地修好了一座華麗的傳送塔,敵人直接就瞄準它打,我們撤退的可能性不是小了很多嗎?”
“我就開個玩笑,不用那麽認真的…”
嬉皮笑臉的阿喀琉斯連忙擺手,趕緊轉移話題。
“我們這就走了,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聯絡,我的使魔已經召喚出來了。”
一隻胖嘟嘟但晶瑩剔透的黃色小肥鳥撲棱著短短的翅膀降落到了阿喀琉斯的肩膀上,喳喳的叫著,好像在和旁邊的人打招呼。
“雖然外形不知道為什麽出了點問題…但它的能力還是強的…至少比威爾士那只要強,不會隨便被人破解的!”
阿喀琉斯有些迫不及待地炫耀起了昨天抽空跟威爾士學然後召喚出來的使魔—這玩意可給他長臉了,盡管按照威爾士的說法,召喚儀式好像出了點問題,但反覆檢查使魔本身應該沒有問題,可以正常使用。
“額,你開心就好…”
索拉羨慕地看著可愛的使魔—她可以感受到這隻使魔體內蘊含的魔力,遠比正常使魔更強!
“呐,可以走了麽?”
塔妮婭有些等不及,看起來是想趕緊跑到新的環境使勁撒野。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會長,我們走了,這玩意我自己操作就行…”
兩人在索拉的目視中走進了塔中巨大的法陣—這個複雜的法陣有著傳送複數個人的功能,除此之外還能傳遞信息,遠距離傳送魔力的能力,是各個城鎮聯絡的樞紐,就是因為各種原因,造價極度昂貴。
巨大的符文法陣露出地面的部分開始發出明亮的藍色光芒,絢麗的高濃度魔力在周邊管道中流動,這夢幻的場景讓小塔妮婭瞪大了眼睛。
“怎麽樣,壯觀吧…”
一臉壞笑的阿喀琉斯看著已經驚呆了的塔妮婭,但明顯小女孩不是很想理會他。
“嘁…”
阿喀琉斯無趣地撇了撇嘴,加快了施法的速度。
“注意點,待會傳送完成會有一些精神恍惚”,沒有人回應。
一時間,傳送塔裡只剩下了法陣運轉的嗡嗡聲。
“我說,你們都有心事吧?今天你們可都不是平時的樣子。”
這是走之前兩個人聽到的索拉最後一句話。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兩人同時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
……………………………………………………………
爸爸…媽媽…
你們在哪?我找不到你們了…
記憶還停留在火光之中—雪原上上的漫天光火,那是可以燒盡一切的烈火,也是吞噬了自己家的無情之火…
媽媽…你還在嗎?把我推出了坍塌的房屋後,你又到了那裡?
或者…你還活著嗎?
爸爸…你還在嗎?把我藏進了古木的樹乾後,
你又到了那裡? 你還活著…嗎?
………………………………………………………
說是說不會在意,可是在做回家的準備的時候,果然還是久違的手足無措啊…
明明就是一場普通的旅程,為什麽我會無所適從?這是團長一直掛在嘴上的近鄉情怯嗎?
可是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我在這裡沒有親人,沒有同伴,只有一直陪伴我的雪原風光…
不…應該還是對我實驗體的身份感到無所適從吧…畢竟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出生,我未來會被利用嗎?我是對命運迷茫啊…
果然啊,我也是個虛偽的人,滿嘴教導別人如何獲得決心,但自己卻沒能做到,連回家“看望”,這麽簡單的事情都需要糾結。
嗯…
…………………………………………………………
呼…
凜冽的寒風吹醒了沉思的兩人,他們此刻就處於一片廣闊無垠的雪原中—周圍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與挺拔的雪松。
看來坐標計算還是有點失誤,落點差別有點大。
“…走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邊就是懷特鎮了…”
阿喀琉斯晃了晃腦袋,強扯出一絲微笑看向了身後還是呆著的塔妮婭。
“…哦…”
看起來在精神恍惚的狀態下,雪原不止勾起了自己一個人的回憶,但阿喀琉斯沒有深挖別人過去的愛好,他只是蹲下,然後輕輕把手搭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露出自己經典的溫暖笑容。
“不管有什麽,我們先找到落腳的地方,好嗎?在這站在容易生病的。”
一邊說一邊施加了個火焰法術,溫暖驅散了周邊的寒冷。
但火焰似乎勾起了她更不好的回憶,塔妮婭直接被嚇到跳了起來,抱住了阿喀琉斯,開始啜泣了起來。
“爸爸…媽媽…”
“唉…想哭就哭吧,哭出來也許好受些…”
阿喀琉斯知道,塔妮婭在沒人的時候有著發呆的習慣,而且習慣性地會露出悲傷的神情,所以塔妮婭有一段悲傷的過去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只是大家,包括懂事的小孩子們也被阿喀琉斯叮囑過了,從來沒有提過這方面的事情。
現在看來…
“………好些了嗎?”
觸景生情的塔妮婭抬起了頭—雖然眼淚還在眼眶裡回旋,但好歹小家夥可以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走吧…我剛剛看見了那邊有房子,我們去過去暖和暖和吧…”
塔妮婭罕見地乖巧點頭,主動牽住了阿喀琉斯的大手,讓他拉著自己走。
就和剛剛一樣,兩人之間只剩下了風雪的聲音。
“阿喀琉斯…我能和你學習嗎?什麽都行,我想要有戰鬥的能力!”
塔妮婭主動打破了沉默,仰起頭認真地看著阿喀琉斯黑色的眼眸。
阿喀琉斯沉默了一小會,轉過了頭,眯著眼看著隨風飛揚的暴雪—他們挑了個不太好的天氣來到了帝國的最北端。
“這會很痛苦的,不管是戰士還是法師,沒有那個人是舒舒服服走到現在的。”
“嗯!”
看來剛剛真的讓她回想起了一些讓自己難以釋懷的事情啊…這種眼神,我有過,伊利斯有過…現在我又一次看見了它,又是一個試圖挑戰命運的傻子啊,那麽…
“好吧,你已經學習過了一段時間的魔法,那麽後面我就教你魔法的戰鬥技巧吧,記得認真學哦。”
阿喀琉斯臉上又一次掛起了溫暖的笑容—可能因為是自己的路上又多了一個同行者吧,雖然只是個小孩子…
“行吧,哦,我們到了。”
懷特鎮的路標牌已經近在他們眼前。
…………………………………………………………
“新的計劃怎麽樣?”
白金色頭髮的少女端正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而黃色的小妖精在她的桌子上跳動不停,仿佛為了某件事情很高興。
“…………………………”
“是嗎,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她站了起來,小妖精十分熟練地坐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她們走向了門外。
與雖然簡單但是還算有人情味的少女閨房不同,門外全都是無機質的色調—清一色,全是冷冰冰的鋼鐵,灰撲撲的給人以十分的壓抑。
但少女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在鋼鐵的簇擁下她走向了前方—她成為了這片世界唯一的色彩。
她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一個直接刻畫在了鋼鐵牆壁上的法陣發出了亮光,一道光束掃過了她的身體—這應該是一種身份認證。
認證通過,另一些符文亮起,它們組成了一個“門”的樣子,在少女的身前投影出了一道固化傳送門
她邁過了“門檻”,走到了門的裡側世界,—無數身穿白色長袍的人員在裡面來回走動,派忙碌的景象。
“又到了這裡啊…”
少女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一個路過的人向她打了個招呼。
這裡真是個沒有感情的地方。每個人都只是為了研究而活著,或者說…
為了他們眼中的拯救世界而活著。
這可真是…
不對,為什麽今天我這麽多愁善感?
少女扭頭看向了真正揪著自己頭髮玩耍的小妖精。
“心靈!是不是你在搞鬼!”,微微提高的音量嚇到了玩得開心的小家夥—它直接被嚇得飛了起來,在空中連連擺手,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感到疑惑的少女只能無奈的轉過頭,繼續走向她的目標。
一路上,一個個臉上和她一樣面無表情研究員向著她敬禮,她也微微點頭以示回應—這就是這個地方除了研究以外幾乎其他所有的交流。
她走到了這個巨大無比研究院的中央—一個白發蒼蒼的挺拔身影站在這裡。
“哦,你怎麽來了,今天應該不是檢查的時候。”
“我只是來看看計劃進行到什麽地步了,需不需要我出面推進一下進程。”
少女不卑不亢,直視著這個老人炯炯有神的眼睛。
“父親…”
“不需要,在世俗裡的那些無能者還在為了自己短暫的勝利歡慶的時候,我們的計劃已經推進到了最關鍵的一步!那個魔女改良的疫病簡直是真正的奇跡,我們在這裡找到了解救世界的配方!神孽計劃很快就要真正的拉開帷幕!你的個人戰鬥力在這場戰爭中無關緊要…”
他的神色突然狂熱, 仿佛自己已經成為了自己理想中的救世主—但在少女眼裡,他不過只是個小醜罷了。
對真正敵人的了解完全不足,卻還敢貿然開展所謂的救贖計劃,最關鍵的是,居然還真的有這麽多人響應了他—雖然完全理解他的人估計沒有,大部分人都只是無法抑製住自己對未知的狂熱才參與了這個違背人理的研究中。
我應該感謝我真正的父親嗎?感謝他讓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感謝他讓我不像他們還有我的兄弟們一樣茫然無知…
“我明白了,那勞倫斯教長那邊我會繼續跟進,這邊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我還需要你來為我的計劃拖延時間呢…
她扭頭看向了一旁一個培養罐—一個少年被浸泡在培養液裡。
“就讓扎克去吧,他的強化應該快結束了,以他的戰鬥力應該足以對付庫爾斯。”
已經冷靜下來的老者聽到這個名字冷哼了一聲。
“庫爾斯…我叛逆的孩子啊…就這麽辦!如果可以這回把他一起抓回來!他身上有著最純淨的神血!該死的勞倫斯沒有把提取工藝給我留下!”
但你甚至不知道庫爾斯已經不只是庫爾斯了,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命運就已經和另一個人混在了一起—這是時間線改變的結果?還是原因?
不管,我的哥哥還有大用,怎麽能落在你的手裡…
“明白…”
阿喀琉斯,我的哥哥,我們馬上就會再一次見面的,下一次,我會把你拉進我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