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面對的,可不是原來那個軟弱的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可以讓他下定決心徹底激活這塊石頭?他不可能感覺不到這樣做的後果…
倉促地閃過精準而有力地箭矢,瑞吉爾難得的在戰鬥中處於了守勢,輾轉閃避,一直在遠離死死咬在她身後的阿喀琉斯—他好像打定了主意,這場戰鬥的目標就放在了自己身上!
無法使用權能的瑞吉爾不是她哥哥—這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者—的對手,哪怕是在受傷狀態阿喀琉斯也可以憑借豐富的經驗和不進行時間停止的余燼組織的小公主打個半斤八兩,更何況他現在狀態完整呢?
至於原來阿喀琉斯身上的傷口呢?
在現在他都已經發掘出來了利用這個無解的權能破解了同樣無解的時間的前提條件下,他利用這個權能治愈自己的全部傷口也確實是一個能夠讓人理解的事情呢…雖然這對瑞吉爾並不是什麽好消息—畢竟現在可沒有多少人可以來對她進行救援!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找到機會反擊!
她在常規的聖光中摻入了一絲別樣的光芒,而從剛剛開始一直隱藏著的不詳開始了行動…
“該死,小姐…”
指揮著從叢林裡回歸的怪物軍團與自己的泥人傀儡與帝國帶著決然氣勢與復仇決心而來的,無比強大的精銳小隊!
這可不是那些一遇上火就驚慌失措,連基本隊形,基本戰略與隊長指揮都顧不上的新兵蛋子,他們沒這麽好對付,就連戰爭都開始全力以赴—如同蜂群一般的傀儡從地底鑽了出來,他打算再次用人海戰術解決這些進化失敗的低等生物!
但他忘記了,這次的對手可不全是一群只會揮舞刀劍,可能就認識幾個大字的粗魯軍人…
全部的傀儡還沒能發起衝鋒,巨大的光環就從帝國軍陣中爆發,所到之處,全部傀儡—甚至還有不少怪物—全部停下了腳步,無論戰爭怎麽驅使,他們都無法繼續向前一步,然後在戰爭大意了的眼神中化作了一地的泥沙。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練成這一手傀儡術…不,很可能也不是傀儡術,甚至應該不是召喚術,但是,你明顯沒有掌握精髓啊。”
麥克斯大師收起了平時見到誰都是笑呵呵的慈眉善目,眼睛微微眯上,但仿佛從這不大的眼睛裡射出了駭人的精光—這是無比的憤怒,是對敵人囂張的憤怒,也是對己方所受到的屠戮感到的憤怒,而這如海洋一般的怒火,就只能依靠敵人的鮮血才能徹底消除。
“哼,我還沒用過全力呢…“
戰爭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一直安排下來的戰術在此刻顯現出了作用—旁邊的大樹底下,粗大的樹根拔地而起,直接掃倒了不少靠近的士兵,最關鍵的是,發生了這樣突發事件的地方不止一處!
在戰場上,凡事存在死物的地方,無論是是岩石樹木,還是河流水潭,都開始了劇烈的活動!一個個長相怪異但卻對帝國充滿敵意的“生物”冒了出來!
六芒星陣閃耀,一發發拖曳著絢麗尾光的魔法射擊命中了從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冒出來的敵人—那些東西似乎很像被召喚出來的元素生物,但卻都是以實體而不是元素體構成的,也就是說…
本該對元素生物產生一定特攻效果的純魔力攻擊全部在這些實體的表面炸裂開了—雖然同樣造成了巨大的殺傷,但遠不如先前所料,所以,發動這場攻擊的索拉臉色凝重的看著恢復之前那般氣定神閑的戰爭,
與一旁的麥克斯對視了一眼,明白了接下來應該乾些什麽… 但在這猶豫的一瞬間,事情又一次發生了變故—戰爭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憤怒的身邊,似乎向它扔出了什麽東西
“吼吼吼!!!!”
在被諸多精銳小隊圍攻的憤怒又一次發出了震天響的吼聲,與之相隨的是有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那是精銳隊員們找到的方法,就像狩獵大型魔物一般,身上掛著的鉤爪。
只可惜這些用來限制行動的鉤爪隨著憤怒的體型增大一個接著一個崩斷,一個可憐的戰士甚至被不講道理的巨力一把拽了過去,又被順手的一拳砸到了一旁的樹上—生死不明。
掙脫了束縛的憤怒開始撒歡,隨便抓起一個敢於囚禁它的渺小人類—雖然在剛剛已經膨脹五米開外的憤怒也確實有資格這麽叫平均身高不到兩米的士兵們—然後就當是壘球一般用力拋了出去!
更多的小分隊帶著製服巨獸所用的套裝前去擊敗這個幾乎可以說是死不了的混蛋,但是一直保持良好的隊形也因此打亂。
而一團陰影也趁著帝國軍隊好不容易打亂,在火光的掩護下向著軍隊的腹地摸了過去—任誰也知道他的目標是誰,無非就是現在軍隊兩個最高級指揮官,麥克斯老爺子和索拉,既然是這樣,那憑什麽帝國不會作出相對應的安排呢?
“止步!女士,雖然我的騎士信條不允許我對女士出手…”
沒有選擇刺劍,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埃爾維斯相信弓箭更能保住自己的安全,並且他的箭筒裡,有著什麽東西閃爍著微光—這是索拉帶過來的新奇玩意,至於效果…
“但是你的實力已經讓我不會把你單純的當成一個柔弱的女子對待!”
速射三箭,更新了裝備的埃爾維斯一點也不珍惜這些原本自己很少會舍得用的附魔箭矢—反正補給跟上了,那麽這些就都可以是不能省的軍費了!
裝備的換新帶來的是戰力上的顯著提升,黑影…不,鬥篷少女根本不敢正面硬抗現在全面提升的攻擊—更別提這樣的攻擊還會追蹤的時候,這樣帶來的,是真正的致命打擊!
她還可以用相位轉移這樣的高階空間能力嗎?
一邊繼續射擊已給對手施加壓力,迫使其暴露出致命的破綻,一邊埃爾維斯也還在分析對手的情況—或許能夠以此類推得到其他家夥的情況呢?
沒錯…剛剛受傷以後,她似乎已經無法進行相位轉移了,那麽也就是說…
是時候絕殺她了!
又是連續射擊多次,然後趁著對手還在疲於閃躲,埃爾維斯反手抽出了一根整體呈現銀白色的箭矢—這是來自卡德拉帝國的遺產,上面鐫刻的複雜符文已經開始微微發光,核心的改版自充能開始拚命積蓄魔力,內部用途各異的各種機關也已經開始運轉…
鬥篷少女明顯感覺到了危險,她想逃離,但是明顯,習慣於相位轉移的她習慣性地想要發動能力,但是這一行為除了加重傷勢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因為這個插曲,殺意已經錯過了唯一的逃離時間,所以,她乾脆放棄了逃離,反而一改潛行者的作風—頂著攻擊大跨步向著埃爾維斯發起了衝鋒!
她瘋了嗎?顯然不可能,那麽就是…
無窮的黑泥從樹木中,從地底下,從空氣中,從任何可以想到的地方湧了出來,在少女衝刺的道路上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該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埃爾維斯只能松開還在積蓄魔力的箭矢,看著它宛如流星一般,鑽進了臃腫的黑泥裡,變成煙花炸出了一個只有樹乾大小的坑洞放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光效就銷聲匿跡了…
又潛入了陰影,該死!
埃爾維斯看著還在湧動並且似乎不太友好的黑泥,感到了一絲不安與焦慮,搖了搖頭,連忙後側—一定要提防那個卑劣的暗殺者,不能讓她得逞!
而在大地翻滾與魔法四射,碾壓著已經不多的怪物和依舊如山河一般的新型傀儡時,在常人看不見的黑暗處,也迸濺出了耀眼的火花!
閃亮的劍刃在紫黑色的厚重裝甲上劃下,留下了一層淺淺的劃痕,但是鎧甲的主人卻只能在狂風一般的攻勢下連連後退—它也曾舉起斧頭反擊過,但笨重的武器怎麽也抓不住就像猴子一樣靈活的敵人。
阿喀琉斯微微側身,鋒利的斧頭擦過了他的皮甲,腐蝕性的恐懼力量在破破舊舊的皮甲上又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然後就什麽影響也沒有了—反而被阿喀琉斯抓住攻擊的後搖,連續三劍砍在恐懼的胸口。
抬手撐起奧術護盾,抵擋一旁襲來的聖光衝擊—那是他的好妹妹發出來的攻擊。
這個紫黑色看著很威風的大個子負責近身纏住他,然後瑞吉爾自己躲在背後嘗試遠程攻擊給阿喀琉斯造成有效的傷害…不得不說,假如換一個人—換一個科班出身的帝國戰士—這個戰術或許就成功了,但作為一個傭兵,阿喀琉斯實際上相對於那些裝備更加精良,受到了更多教育的帝國軍人比起來,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可以很快適應許多的情況。
他一點也不害怕這樣遠近皆攻的場面。
熟練地側盾卸力,然後又輕巧的閃開恐懼能量的爆發,緊接著就是連續劈砍—這速度之快讓瑞吉爾不禁懷疑起來是不是她那個頑皮的弟弟特地找戰爭和殺意化妝來戲耍她…雖然這個無厘頭的想法沒有存在多久,但也反映出一點。
現在的阿喀琉斯已經過於強大!
這不可能…他的神血激活度應該…什麽時候過了七十?!不對,還在緩步上升!
在少女震驚的目光中,阿喀琉斯直接抓住了笨重的斬首者,反身關節技鎖住恐懼的上半身,然後空出的一隻手高高舉起閃耀著前所未有光芒的長劍—就好像太陽王劍回來了一般—用力的砍在了恐懼厚重的裝甲上,然後…
本該堅不可摧,就連卡德裡福洛斯也沒能徹底擊破的防禦被燃燒著一般的長劍熔斷—沒錯,熔斷,恐懼被分離的手甲前面與承受了主要傷害的胸甲,都呈現出金黃色的液晶態,就像是被高溫熔化然後分離了一般!
這就是…哥哥?
淡漠的神色中沒有對任何事物的感官,就像是為了把世界摧毀而存在的機器人一般,本來不長的頭髮此刻全部飄揚在空中,暗金色的頭髮此刻卻呈現出燦金色,如同天空中燃燒的太陽一樣耀眼,分散的頭髮讓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本該聖潔的軀體,配上胸口的猩紅色吊墜與泛著血紅色的瞳孔卻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從地獄跑出來的厲鬼!
隨手扔掉了還在“滋滋”冒出黑氣的手甲和依舊緊握著的斬首者,“阿喀琉斯”的身體逐漸燃燒起來了金色的火焰—從心臟一直到腳底—周邊漆黑一片的空間仿佛承受不住這溫度,開始冒出了一道道裂縫,剝雞蛋一樣一片片剝離,露出了森林的真實面目,這依舊燃燒的赤紅色火焰,已經代表了兩人的最後結局一樣,紛紛熄滅,只剩下還在發出光芒的阿喀琉斯。
還在變強…是現實的過度啟動。
瑞吉爾露出了笑容。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終究還是抵達了這裡,你已經脫離了那些凡人。”
阿喀琉斯好像沒有聽見,只是一步步的靠近,周邊的地面不斷湧來黑泥,但都被那金黃色的熾熱火焰全部燒卻;精神中有什麽想要突破他的防線,但靠近同樣炙熱的意識海讓這個不速之客發出了一聲慘叫退回了自己的領地—現在少女真的孤立無緣了。
“你還是加入了我們…雖然過程沒有我想象的那樣美好,但是這個任務還是得到了它最好的執行者—哥哥,你像極了我們的父親,一樣的強大,一樣的英勇,那麽現在就請你接下這份由父親傳來的責任吧…”
從阿喀琉斯不曾停頓的腳步看出了什麽,瑞吉爾罕見地露出了笑容。
強烈地聖光爆發—沒能撼動阿喀琉斯一分一毫,但是想要前來蜉蝣撼樹的恐懼,藏在暗處支援全場的惡意,與甚至藏在精神世界裡的絕望被自己小姐地針對性攻擊全部擊退,短時間應該是爬不起來了,現在阻擋阿喀琉斯手中劍刃的就只剩下那一步之遙…
巨大的光刃從天而降,擋在了兩人中間
揚起的煙塵裹挾著大風,讓瑞吉爾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她感覺自己被一個人拉進了溫暖的懷抱—從胸口的起伏來看,應該是一個女性,雖然沒有什麽驕傲的資本就是了…還順帶著給自己扣上了一副手銬—怎麽想也應該至少應該是禁魔起步。
“雖然不知道她和您有什麽仇,但是抱歉,她是帝國點名的要犯,死亡可不能了結她的罪惡,所以能不能買帝國一個面子呢?”
英姿颯爽的洛克薇提抬起了卡德裡福洛斯,輕松的抖落了粘在劍刃上的泥土與草葉,對著面前的“不明人士”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得體的禮貌笑容—雖然多少有些輕佻,一般人很可能會當成挑釁就是了…
而阿喀琉斯呢?
他只是又一次拔出了劍刃對準了洛克薇提。
這讓洛克薇提露出了饒有興趣地表情—雖然心中卻凝重起來了。
她不是傻子,剛剛地能量波動,起碼得是有人解放了真名,或者不加掩飾地放出了禁咒才有可能。
但這樣的人,為什麽會逮著一個“弱女子”不放呢?難道真的是余燼組織平時積怨過深,惹到了那些平時在無主之地逍遙的紅牌傭兵?
洛克薇提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畢竟現在要做的也只有一個…
鏘!
好快!
卡德裡福洛斯與對手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又一次氣浪翻湧,但洛克薇提狼狽地發現,自己在這場似乎處於了下風!
揮劍橫劈,洛克薇提難得的下蹲閃避一次,同時卡德裡福洛斯地符文開始閃爍,機括結構變形,露出了排氣孔,因魔力大量湧動產生地高溫空氣隨著一些氣化地冷卻液排出,鋒利地劍刃橫掃向了阿喀琉斯的下盤。
鏘!
洛克薇提刁鑽的下盤攻擊沒有起效,但她早有所料,順勢上撩,兩把武器擦出了劇烈的火花,強烈的風浪驅散了籠罩在阿喀琉斯面前的火焰,兩人第一次對上了眼神。
欸…這人,有點眼熟的樣子…
“阿喀琉斯?!”
震驚的瞬間洛克薇提忘記了緊接著應該的防禦—但好在對方似乎也忘記了攻擊。
他停了下來,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覺得不應該傷害的女孩,有點想不明白自己現在在幹什麽。
原本只剩下了殲滅余燼組織這一個線程的大腦裡突然多出來了其余的思維活動,坐在意識海裡的“阿喀琉斯”好像剛剛睡醒一般,睜開了緊閉著的眼睛,禁滯的思維開始繼續運轉。
覆蓋在體表的火焰逐漸消失,但從心臟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把他迅速拉回了現實。
“不…不!”
已經倒下的瑞吉爾看著逐漸恢復“常人”的阿喀琉斯,臉色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她站了起來想要呐喊什麽,但是已經無手的恐懼看準時機,凝聚了一張黑色的巨爪,一把握住握住了體型嬌小的瑞吉爾,趁著兩人相互都處於了混亂的狀態立刻向著龍脊山關隘的方向跑去。
“可惡!阿喀琉斯,你怎麽樣!回個話啊!”
洛克薇提焦急地看著敵人遠去,卻因為自己的好友趴倒在地上抽搐不停而沒辦法拋下他遠去,只能恨恨地盯著瑞吉爾一行人朝著他們的目的地遠去…
………………………………………………………………………
“小姐,我們還是損失慘重啊…”
遠不如來時從容的戰爭摸了一把臉—手上全部是燃燒又熄滅後樹木上的焦炭痕跡。
殺意也是虛弱的依靠在戰爭身上,腹部的幾個血口還在汩汩地流著鮮血—只可惜不是紅色的。
恐懼靠著健碩的體魄在前方開路—這是一行人好不容易殺出來的一條路,現在這一行人淒慘地朝著關外前行…
必須趁著對手主力還沒有回援,趕緊脫離帝國范圍!
“小姐…小姐?”
瑞吉爾雙眼有些失神,以至於她甚至聽不見自己衷心部下的輕聲呼喚。
時間線無法改變…難道我一直在做無用之功嗎?哥哥為什麽就是沒辦法加入我們的陣營呢?如果有他,後面一切的計劃…
“小姐!”
“嗯?!”
“我們馬上出關,帶著我們這幾個僅存的部下,沒想到這場烈火倒是徹底葬送了余燼…帝國的援助太及時了,我們來不及拯救任何人,哪怕是已經逃出來的家夥都被龍脊山關隘的援兵包抄,全滅…而帝國的損失”
看起來這對這個一手策劃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畢竟這也是他存在的意義…
殺意過來蹭了蹭他,但戰爭也只是抱以一個苦澀的笑容。
“行吧…我們的目標…是提瑞斯法。”
只是空想毫無意義,付諸行動才有價值…繼續前行吧。
就這樣,這一行人踏上了回鄉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