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突然飛出了標槍,沿著窗口的方向,王顧應聲看去,只能看到那旋轉的槍尖。
“這是朝我來的?”
“呲—”
一名偷襲王顧的外星士兵直接被洞穿了,斜斜地倒在他的背後,屋子外面傳來猴子一般的呼號。再度循著標槍飛來的方向去看,那竟然是被王傾轉移走的野蠻人!
“他們來幫咱了?”
“我想是的!”下一刻急忙地趴在地上,只能聽到標槍刺破空氣和刺進身體的聲音,瞥見屋子裡的敵人,一時間也是傷的傷,殘的殘,還有的倒地不起,那是被刺中了要害。
一聲沉重的號角響起,他們頭頂羽毛,身穿草褲發起了衝鋒,看樣子,足有一千多人。
現在的外星士兵多半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王顧直接飛身將一個打倒在地,撿起周圍遺落的射線槍,在滑行中解決掉了背槍的幾人。剩下手持鐵棍的幾十人看到外面數不清的大軍,紛紛落荒而逃,他們擠在門間,又被打死大半。
王顧牢牢地站在發射台旁邊,看著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那天王傾送他離開的那位。滿懷著激動的心情,王顧學著他們的動作,雙手合十,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聲:“謝謝!”
他笑了,用王傾的手勢比了一個大拇指,他是在鼓勵王顧。
憑著石頭的翻譯,王傾向他說明了情況。於是他指揮幾個身材壯碩的人來到發射台前,拉起鐵鏈子。一起用力把推杆直接向下拉,一聲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音傳來,背後“轟”的一聲,三十枚氫彈蜂擁而出,那種場面直接把人震得趴在地上,王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然後再次懸了起來。
三十枚!整整三十枚!在一起爆炸會是怎樣壯闊的景象啊!
王顧擦了擦眼瞼下的血跡,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內心失去戰友和親人的痛苦和憤怒也會在那一刻得以償還。
但是,對方同樣也是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王顧眼見著急速飛出的小型艦艇紛紛迎上氫彈,想要以自身為盾牌把氫彈引爆在爆炸范圍之外,來守護主艦的安全。
“他媽的!”
王傾縱身騎上摩托,身後背的是大功率的射線槍。王傾要在他們引爆氫彈之前阻止他們!
一路疾行而上,飛速行駛的摩托周圍產生了激波,一時間再難以提速。如此遙遠的距離!
“我還要更快!”
轟!提速中產生的音爆已經讓王傾雙耳失聰了,強烈的衝擊感直接將他的耳膜炸的粉碎,直衝大腦。他強忍著疼痛站住身體,從背後翻過射線槍,瞄準最近的一架飛行器,扣動扳機。
一槍,僅僅用了一槍。聽不到聲音的王傾變得心無旁騖,精準地打穿了駕駛員的頭顱。飛行器失去了控制,徑直栽到地面上,爆炸出了火光。
對方見狀,紛紛朝王傾開火,同時也朝著氫彈開火,試圖用炮彈引爆完成攔截任務。霎時間的彈雨也是令人眼花繚亂,這就是火力覆蓋!
“休想!”沒有退路,也沒有更多的想法。
瞄準,射擊!
一發發射線如索魂之箭,獵空之矢,精準地命中飛來的敵人和炮彈。像是慶祝宴會一樣的煙花,在空中炸裂開來。
此刻的王傾猶如草原上的獵鷹,鷹擊長空,而且是最孤傲最精準的鷹!
伴隨著一發發射線的打出,第一個彈匣已經打空了。王傾熟練地換彈匣,突然覺得胸口發涼。沒有任何思考時間,急急地跳起,
一發導彈直接打爆了王傾的摩托。 “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沒有察覺到!”
依稀之間,他看到了!那是紅色的戰機,比之前見到的都要精銳,而且還是隱形的,只有在攻擊的時候才會顯形,而就在這一刹那,被王傾看到了。
沒有了依托,王傾被迫下墜。右手手表紅燈頻閃,地面各處的摩托紛紛以巡航的方式朝他飛來。
來!再戰!
當他騎上新的摩托的時候,空中卻又不見了紅色戰機的蹤影,此刻的王傾雖然外表堅定,內心卻是十分忌憚的:如果他還能聽到,便還有一戰之力,對方不管是什麽樣的引擎,總會發出聲音的,發出聲音就有破綻。可是,王傾現在聾了!
從沒有要退後的理由,硬著頭皮也要上!
而氫彈前面又是甘願當盾牌的小型飛艇,王傾必須要收拾掉他們!還是精準打擊,氫彈在王傾的保護下暢行無阻。這是三千米的高空了,是戰機的主場。
又是一輪換彈,不出所料,他又來了!暗紅色的戰機還冒著詭異的光,把王傾的盔甲也照的出了血色,就是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對方的駕駛員張大了嘴巴。
空膛壓彈,這是緊急情況下把連發槍當做單發槍來用,作用是更快,更令人意想不到、猝不及防!那個駕駛員死在驚訝之中,連嘴巴也沒有合上。
解決了?並沒有!
剛剛遭遇的不是一架戰機,而是三架。另外兩架急速地朝王傾靠近,兩枚炮彈齊發!
而他還在掏背後的彈匣!
躲?太近了,躲不開!
打?難道要空手去接嗎?
那火光都要衝到他面前了!
又是空膛壓彈,一發射線極限地打在離王傾不到十米的炮彈上,對撞爆炸!爆炸的威力是他不曾想過的,於是直接被炸飛出去。而天空中,第二發炮彈到了!
射線槍都被炸飛了!王顧和王傾此刻都是沉默不言的。這麽長時間的戰鬥,兩人已經是底牌盡出了。被余波炸飛的王顧更是連力氣都用不上,怎麽去躲?
眼睜睜地看著它飛來了,十萬火急之下,王顧只能把身體挪動了一點點,而正是這一點點,躲開了炮彈的引信,強大的推力直接卷走了他的右腿,霎時間血雨噴灑,一聲嘶啞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天空。
急速下墜!
所有摩托在天空上直直地朝下追來,在它們後面還有那兩架窮追不舍的紅色戰機。手無寸鐵的王顧看著一架架摩托擋下了炮彈,無能為力的他看著遠在天上的主艦,發現自己和它竟如此的相似。
“勢水訣,講究的是把曾經自己沾染過的所有自然界的東西化為己用,在發出攻勢的時候講究物我兩忘,把自己當成那把劍!你之前學出來的不過是皮毛而已,真正強大的不在乎武器,不在乎力量,而在於意念,這是古人所說的天人合一,你懂了嗎?”王顧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王傾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麽,他聽王顧的話語,像是在告別。
“這是最後一次了,看好了!”
兩架紅色戰機還在緊追不舍,一輛輛摩托還在為王顧擋著炮彈。黑色的眼眸中迸射出了光,然後他感覺全身都好像要燃燒了一樣,只有酥麻的感覺,並無灼燒的痛感。
這是王顧的靈魂在燃燒!
在空中的血雨還未落地,血珠內的細胞劇烈地顫抖著,在頃刻之後竟然逆著地吸引力,向天上飛去,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三十枚氫彈,血珠沾染在外殼上,竟然駕馭著氫彈躲避著敵人自殺式地攻擊。
那些被躲過的敵機駕駛員愣在駕駛座前,目瞪口呆地看著背離自己的炸彈,原本懸著的必死的決心又沉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匪夷所思。
在空中的斷腿一點點化成光芒,星星點點地飄向王顧的手中,竟然化為了閃爍的光劍。右手緊握,此刻又有了無窮的力量。面對著直衝而下的紅色戰機,光劍在空中劃了一道虛影,光痕斬出,直接撕碎了毫無防備的戰機。
烈焰迸發!
大地在震顫著,是什麽東西被觸發了,王傾回過頭去看,那是剩下的還未被啟動的氫彈!
“怎麽會?”
“我說過,接觸到的都會被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是明明沒有……”
“通過電路接觸就不算接觸了嗎?王傾,我一直在後悔為什麽我生在了那個時候,而不是兩千年以後,那些被你們守護的生活一定很美滿;我雖然做過很多偏激的事,但還是很感激你在一些關於我的事上做的十分妥當。我呀,不在乎活的有多久,就是很討厭自己做不到太多的事,偏偏我又平生多次嘗到過力所不能及的滋味,現在,我不想逃了!如果有可能的話,見到纖纖後幫我吻她一下。”
“嗯,你忘不掉的,我同樣忘不掉。不用你說我也會的,只是……”
活下來,真的可能嗎……?
手中最後一點光芒耗盡,腦海中王顧的呼吸也漸漸消失了。剩下在空中開始下落的王傾。
最後一輛摩托騰空而來,精準地接住了王傾。
“真的是在孤軍奮戰嗎?”
天上飛行的氫彈已經不再受王顧控制,按照原來的軌跡飛向主艦,同樣迎上了前來攔截的敵機。已經有數十枚氫彈被攔下了,在外圍發生了恐怖的爆炸,被波及到的氫彈也有兩顆發生了爆炸。
刻不容緩!王傾忍著右腿的劇痛,躺在了摩托上,取下摩托上的射線槍,再次向天空飛去。飛行中不忘應對攔截而來的敵機,雖然射擊精度也沒有之前那麽高了,但王傾還是堅持著攔截。
三百發氫彈,比三十發多出了九倍,且不管中途被攔截下來的氫彈,就算被攔截了一半,剩下的威力也足夠把天上的主艦和護衛艦摧毀。那可是氫彈!
此時的王傾卻沒有逃。其實他知道一個秘密:這輛列車永遠不可能回到未來,所以這些人的命運,只有一種!
王顧已經消逝了,CC和大家都沒有了,同樣也無法見到纖纖了。王傾內心是決絕的,他把道理在自己內心的博弈中推導的太明白了!他把所有人和事在心裡罵了個遍罵了個痛快,才發現自己像個廢棄的塑料袋一樣飄飛在充滿濃煙的空中。
“人生本來就是一條不歸路,即使是回到過去,也同樣是力不能及、遺憾無比。一個不肯拚命地人,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他還是那樣的自以為是、自命不凡;還是那樣的倔強和自負。但他卻樂此不疲地去做常人不敢去做的夢,哪怕這個夢把他啃得連渣都不剩。
摩托車極限高度到了,而現在他已經飛到氫彈群前列,從摩托上滑落,然後用索繩將自己掛在氫彈外殼上。 雙手攀著外殼的把手,側著身用左腿蹬住了繩子,用力爬上並躺在了氫彈上方,那傾斜的角度讓他快要掉下來,他用手扒住外殼上的凸起,碰過的地方全是血痕。王傾背過槍,忙亂中把繩子系了最簡單的死扣,就這樣將自己牢牢地拴在了氫彈上。
毫無退路。
射線槍還在一發發地反攔截,氫彈即將擊中目標;地面上的野蠻人和外星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眯著眼睛望向天空;敵方主艦內的指揮官憤怒而無望地嘶吼著,將手中的傳音機狠狠地摔碎在地上;敵機全都在朝著炮彈的方向疾馳,那呼之欲出的恐懼在他們眼睛裡閃爍著;而王傾,張開乾裂的嘴,露出了被血染紅的牙齒,乾咳地笑著,帶著前所未有的猖狂和激動,在他眼裡,這即將到來的爆炸比那無盡的深淵和無窮的黑暗要痛快舒爽得多。
“來吧!別再讓我失望——”
轟——
火焰以光速席卷著所有的一切,爆炸中心的一些都化為灰燼,巨大的衝擊波還在擴散著,席卷了不可估量的面積。這場災難中,沒有生物活下來;只有散落在土壤裡的各式各樣的碎片,王顧在打鬥中被扯下來的胸牌也深陷在土中。廣袤的森林、明鏡一般的湖還有動物們都消失了,這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沙坑,一眼望不到邊。為了勝利,地球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天空變成了血紅色,地球像是被炸出了一個瞳孔,能夠遠遠地看到暗藍色的宇宙,同時又是死一般地寂靜,美麗的地球流著淚,沒有活物去想她為了什麽去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