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答應了,而且答應的很痛快。纖纖也是剛睡醒,早飯也來不及吃,自己去偏房做飯去了,估計她一掀開鍋就會很驚訝吧。王傾和那無賴準備了修屋頂的材料,那個時代還沒有水泥,他們用的是土膠泥,還有燒出來的黑瓦。
纖纖端著鍋從偏房出來了,還不可思議地朝王傾拋了一個眼神。他笑著回應,又從鍋裡面拿出幾個黑饅頭,那是最難吃的一種糧食,是用荒原上長的一種苔蘚加上高粱面做出來的,吃起來又苦又澀,但是不會像純高粱面做的饅頭一樣傷肚子,所以才會這麽做。作為一個有教養的人,王傾可不會讓這個無賴給自己白乾活,他拿給了無賴兩個這樣的饅頭,他嘿嘿一笑,接過去就吃了起來。王傾很驚訝這麽苦澀的食物,讓他吃出來的樣子讓王傾都有點流口水,他狼吞虎咽著,沒多久就噎著了,王傾又喊纖纖端來了水,纖纖遞到王傾手裡,王傾又送給他。
他像是幾天沒吃飯的樣子,很快就吃完了王傾給他的饅頭。王傾把膠泥翻了翻,又倒一點水進去,已經和的差不多了。他吃完了就來幫王傾,他仔細打量著這個人問道:“吃飽了?”
“還行!”
“別吃太飽,乾活吧!”
他還沒等王傾說完,就把膠泥放在籃子裡,挑在背上,沒依靠梯子,三步兩步直接上了屋頂。王傾著實被這本事嚇了一跳:倒是個練武的架子。
王傾也抖了抖胳膊和腿,準備跳上去,卻被纖纖拉住了:“你別跟他一樣,像什麽樣子!”
王傾哈哈一笑“好,聽你的!”說著從後院裡搬來了梯子,穩妥的爬了上去。屋頂算是破舊了,纖纖平時不會修的,也不想請人來修的,有的瓦片都碎了,有的被風吹日曬都變成了土紅色。王傾和無賴對坐著,一同在修那破了的洞。
“沒吃飽嗎?”
“還行。”
“幾天沒吃飯啦?”
“前天晚上才吃過。”
“怎麽過成了這個樣子,自己不會種個地?”
“不會種。”
“不會種還不知道學啦!”
“沒人願意教我,我就是一個孤兒,一個被人從外面撿回來的無賴。”
“你這爬房的本事,自己學的?”
“對,從前村子裡的孩子幫打我,我打不過,只能跑。他們開始堵著我追,我被打了好多次之後,才學會了爬房。”
“昨晚你都看見了?”
“看見的不多,就看了一會,我就走了。”
“聽到的呢?”
“雨太大了,還打雷,我聽不清。”
“那樣最好。”
他也不多說什麽,自己把屋頂補好了。要再曬一會,晾幹了才能把瓦片蓋上,然後扣住。王傾從兜裡掏出來了幾塊從列車上帶下來的餅乾,遞給了他,他也不扭捏,直接撕開吃了一口。那餅乾味道一般,但在他卻吃得流下了淚,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地吃著。
“好歹是個男人,哭什麽!”王傾勸慰著他。他什麽也不說,還在忍著控制著眼淚,但他仿佛把自己忍下來的委屈都要哭出來一樣,忍都忍不住。王傾拍拍他的肩膀,他也沒有像吃那黑饅頭一般狼吞虎咽,而是細細的吃著一片片餅乾,這對他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吧。
“行了,別哭了,以後跟著我乾, 我帶你吃肉,教你打拳使棍。”
“真的?”他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說話還有假?”
“好,那我叫你一聲大哥,你就拿我當兒子,我也不在乎!”
“兒子也是你想當能當的?你問過你嫂子了嗎?”
“那我就當牛做馬,你讓我往東就往東,讓我往西就往西。”
我又使勁排了下他的肩膀:“我不要你當什麽,我拿你當兄弟,你給我好好地做個人,別再當那個無賴了。”
“好,你還說過要去打老虎哩,這麽久了我還以為你忘了。”
王傾倒是真忘了,哈哈一笑,他把沒吃完的餅乾塞到褲子兜裡,朝著王傾憨笑,王傾看著這個曾經是個混世魔王的小兄弟,把一片新瓦扣在了晾幹了的屋頂上。大雨過後必然是藍天,而今天的藍天格外靚麗,教人向善,說大了就是活菩薩,說小了,頂多算半個好人。太陽一直在向西跑著,人間,也擁有了追求。
“叫什麽名字?”
“沒名字!”
“姓沒?”
“沒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我給你想一個吧!村子太單調了,沒有城市繁華,所以取城去土,姓成,把土倒過來放右邊,單名一個士,成士,怎麽樣?”
“我是個土人,我不懂!”
“我偏不要你做個土人!來呀,乘勢成事,走,明天陪我去荒原上整點肉吃去。”
纖纖在院子裡披開頭髮梳著,她顯得不再蒼老,而是一個正值年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