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署的後宅和皇宮比起來絲毫不差,地方小了一些,可設施裝修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甚至可以用奢侈來形容。
因為麻衣多雨,特別是台風季節,那簡直要了命,雨就是潑下來的水。窗紙這東西又沾不得水,房間窗都是用的百葉窗,最大的作用就是通風還防雨。
房子都是三層樓房加一個院子的模式,一家幾口住進去倒也寬敞。
最快樂的就是孩子們,滿屋子亂竄,然後各個院子竄,到處都是孩子們的笑聲,嬸娘和辛二娘的呵斥聲,丫鬟們的驚叫聲。
碧月在擦拭房間,章麗媛則將帶來的書籍資料一一整理後放到書架上,趙琳幾個在自己房間裡面整理東西,時不時衝出屋子呵斥孩子。
陳嘉躺在客堂裡的躺椅上,邊吃著水果邊和李秋曈胡扯。
“譚昌林那幾個老家夥你打的過麽?”
李秋曈拿著火龍果的手放了下來,仔細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可能……打不過。”
“我去,是不是又和陳仁科道長打平手?這老道怎麽和誰都是平手呢?”
李秋曈還沒有說話,院子外面傳來陳仁書不滿的聲音,“大帥什麽時候有在人背後說人壞話的好習慣了?”
“且,說你爹壞話用的著背後說麽?高太尉來了沒有?”
高堯康一頭撞進來,“來了來了,哥哥這麽著急召見有何急事?”
陳嘉站起身,見高太尉後面還跟著十幾個官家模樣的人,就曉得人都到齊了。
“書房說話吧,對了,秋瞳你去請鄭皇太后來一下,我們在書房開個會。”
一群人把個書房擠得滿滿當當,好在書房大,總算都能安排下。
陳嘉請鄭皇太后坐到主位,然後開口道:“往日裡我說過要成立一個南洋貿易公司,股本拆分一百份,每份一萬貫。皇家佔三成,我佔二成,其他的由諸位主家分。不過這兩天我遇到幾個西邊來的客商,了解了一下他們那裡的市場。我發現原來的計劃有問題,需要做出調整。”
章麗媛將一副地圖掛在板上,陳嘉指著一塊地方說道:“我原來的打算是將貨物運送到這裡,這裡的國家叫法蒂瑪,我們稱之為綠衣大食,他們的皇帝叫哈裡發扎希爾,這個皇帝很年輕,比我還年輕三歲。我們派去的使者見到了他,他非常高興與我們做生意,通過他們,我們的貨物將會銷往更西面的國家。”
“很有趣的事情是這裡,叫塞爾柱突厥帝國,據說就是被唐時大將蘇定方所驅逐的突厥人,他們一路打到這裡建立了這個龐大的國家。而如今,這個國家正在分裂,正在打仗,所以商品價格非常好,跑一次至少十倍以上的利潤,注意我說的是利潤。”
陳嘉點了點地圖,提高聲音道:“我要大量的船和貨物,換取他們的財富。這兩個國家都盛產黃金,所以我要用大量的物資去換取他們的黃金。”
“今天要說的是,我們要增加股本,每份提高到二萬貫。我們要買更多的船和貨物去和他們交易。”
底下的人群都興奮起來,二百萬貫出去,二千萬貫回來,半年時間而已。這特麽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搶劫。
“姑爺,沒說的,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陳嘉看過去,原來是福王的管家,這老家夥在福王府呆了幾十年,精成猴了都。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同意,唯獨鄭皇太后臉上有些難色。陳嘉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知道原因了。
雖然皇家現在每年能分到一千多萬貫,
可架不住皇子皇孫多,而且每年的祭祀之類的活動極其奢靡,估計老太太一下子再拿出三十萬貫有些為難。 於是俯下身悄聲道:“母后沒帶那麽多錢是吧?我先墊上,等分紅的時候再扣掉。”
鄭皇太后心裡一松,微笑道:“那就麻煩懿言了。”
高俅的臉上全是紅光,往年他拚命貪汙,一年下來不過二三十萬貫,關鍵開銷也大啊。如今倒好,二十萬貫投進去,每年少說也有上百萬貫的收入,怎麽會不開心?當官為了啥?不就是為了發財麽?
回去的路上,高堯康滿臉不高興,“懿言不夠意思,才給我們家半成。”
高俅正咧嘴笑呢,聽兒子這麽說就不爽了,“你沒見福王王相他們也不過半成麽?”
“哎呦,我的親爹啊,他們還有日本海貿呢,每年至少賺百萬貫,還有啊,那些作坊日進鬥金,每天錢跟流水似的進來。”
高俅伸手打了他一巴掌:“你個王八蛋,誰讓你認識他這麽晚的。以後給我跟緊一點,有啥生意我們也插一腳,吃不到肉至少要喝點湯。”
高堯康看看父親的臉色,突然問:“爹啊,懿言要我們把田都賣給朝堂,你是怎麽想的?”
高俅停下了腳步,看看兒子眼巴巴的眼神,“原來你小子在這裡等我呢。賣吧,陳懿言怎麽做你就怎麽做,至少不會走錯路。五萬多畝地,我們留一點,湊個整數五萬,回去就把田賣給朝堂。這地啊,每年不過五萬貫錢的收入,人家陳嘉手指頭漏一點下來就是好幾倍了,合算。”
他沒有注意到兒子大大滴松了口氣。
高堯康就怕他這小心眼親爹舍不得,如今態度明朗,心裡自然高興。畢竟陳嘉警告過他,接下去就要收拾權貴人家的土地了,都賣掉挺好,看陳嘉這架勢,有點嚇人。
“母后,跟您商量件事。”
陳嘉和趙福金陪著鄭皇太后回到住處,見老太太心情不錯,就準備和她把土地的事情說一下。
“懿言,有事就說,都是自家人,沒什麽不好說的。”
陳嘉偷眼看看老太太,見她是認真的,於是大著膽子道:“朝堂要處理土地兼並的事情母后應該是有耳聞的吧?”
老太太臉色一僵,心裡暗道不好。
“皇室各地的皇莊大概有六百多萬畝,加上宗室佔有的超過一千三百萬畝,我在想能不能賣給朝堂一半,朝堂每年增加二百萬貫的皇室費用。朝堂買回來的地也是租給無田戶,這也就能保證不會再有大量流民造反了。”
大宋的土地實際上不太值錢,這與耕作強度有關。京都附近的貴一些,不過三貫左右,其他地方的一般五百文到一貫,便宜的才二三百文。
就算一貫一畝,朝堂買回土地十千萬畝也不過十千萬貫,分幾年買完全沒有負擔。只要能保證稅收,十幾年就賺回來了。
也正是能賺回來,所以除非傻子,都知道賣地是個敗家子行為。
“其實收回來的錢可以去做些投資,比如買些商鋪租給人家,這比收田租合算多了。或者投資做生意也行,皇家不方便出面,可以和今天一樣入股啊,生意越大賺的越多不是麽。”
老太太沒說話,心裡有一些排斥,可是仔細算算的確合算,別看一千多萬畝地每年也能收上來一千多萬貫,七七八八的開銷去掉,也就三四百萬貫的收入。錢沒有賺多少,人養了一大群。
可是種地穩當啊,只要不是災年,每年收入是有數的。這貿易萬一砸了呢?翻船了,貨被搶了,到時候會不會做了賠本生意呢?
不過商鋪投資應該不錯,聽福金說天津榷場的商鋪租金如今都快漲到天上去了,若不是陳嘉下令壓住,說不定就是一寸金一寸地了。
“懿言啊,你也曉得我不懂這些。別看我是皇太后,可宗室的事情還是福王他們商量著來的,我可做不了主。”
“母后哪裡話,您說一句頂福王十句。也不是全要,就一半。將來如果投資賺錢,那就再賣剩下的。生意不好,這田再買回來,您看可好?”
鄭皇太后想了想,終於點頭道,“行吧,回頭我和他們說說這事,這商鋪投資……”
陳嘉趕緊接話,“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