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六天后抵達了麻衣島,上了島,鄭皇太后就被這仙境一樣的海灘所吸引。
“天啊,人間居然還有如此地方?”
看著鄭皇太后歡喜的神色,陳嘉笑道:“母后啊,我說過你會喜歡的。這裡還不是最美的地方,休息兩天,然後帶你去看更美的。”
鄭皇太后頗有深意地看著陳嘉,似笑非笑道:“懿言可是覺得這裡很適合居住生活麽?”
“嗯,這裡的生活條件要比中原好太多了,空氣也非常好,是個養身的好地方,延年益壽呢。”
鄭皇太后迷醉地看著湛藍的大海,富氧空氣讓人身心一空,甚是愜意。
臉上的笑顏如花,眼神卻是越來越冰冷。老太太聽著陳嘉的意思,準備讓她在此地養老了?難道這輩子就回不去了麽?宮廷鬥爭都是桌子下面的拚殺,殘酷程度絕不亞於朝堂。能在皇宮裡面從一個婢女拚到皇后,啟是簡單人物。
眼神不經意間掃過侍立在周圍的幾十個宮廷護衛,領頭的譚昌林束手站在身後不遠處,雙目一觸即離。
“母后,現在房子都已經造好了,我們之前來的時候就一間大院子,大家夥都打地鋪,現在一人一間都沒問題。”
陳嘉依舊興致勃勃,馬車麟麟聲中前行,眼見著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堡隱約出現。
老太太張大嘴驚訝道:“好雄偉的城堡,這就是一年建成的?”
“差不多,十幾萬人一起勞動呢。這裡的氣候好,日照時間長,所以造房子要比北方快很多。對了,母后啊,後面的山裡千萬不要去,那裡有沒開化的土著,驚到您就不美了。”
老太太慈祥微笑,“傻孩子,我沒事跑山裡幹嘛?”
距離城堡越近,她的心越是沉重,心裡不免有些戚戚,難道這裡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麽?
高衙內騎在馬上,晃晃悠悠的。不是他在晃,而是馬在晃,做了幾天的船,人暈馬也暈。
“爹,好大的城堡,這就是懿言說的南洋股份有限公司麽?”
高俅沒有像兒子那麽興奮,可能還沒有從暈船裡恢復過來。心裡很是後悔,城堡再大又如何?不還是蠻夷之地?自己這個傻兒子,被陳嘉一通忽悠,把他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打頭的馬車已經進城了,後面的船上還在不斷下人,這一次陳嘉帶了五十艘軍艦,除了八艘是護衛艦,其他都運了物資和百姓。
張邦昌和高起在城門後恭候許久了,看著隊伍進去好長一截,還是沒有見到陳嘉,心裡不免有些忐忑,莫不是生氣了?還是在船上沒下來?
正惶惶不安呢,一輛四輪馬車停了下來,窗簾掀開,露出陳嘉那張蓄了短須的臉。
“喲,子能兄,高統製,二位辛苦啊。”
張邦昌和高起趕緊上前見禮,陳嘉也從馬車上下來,拱手笑道:“皇太后也在車上,先進城敘話吧。”
麻衣管理署與琉球管理署的建築結構和風格幾乎是一樣的。大家見過禮後,老太太和女眷孩子們都去後面安歇了,留了一大幫子糙老爺們在客堂裡面說話。
張邦昌和高起是認識高太尉的,見他也隨船而來都是欣喜異常,後面李震,惠威,慧琳,陳仁書,孔璠等人都是初次見面,特別是孔璠,他的加入讓二人心裡都吃驚不已。
“大帥,如今不過一年光景,這麻衣島是不是大變樣了?”張邦昌是有資格炫耀的,沒日沒夜忙了一年,一個荒僻的野島建設成這個規模,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厲害!早就說了子能大才,短短一年光景,就能做到如此規模,了不起。”
陳嘉的讚揚是由衷的,他也沒有想到麻衣發展如此迅速。雖然還無法與大陸和琉球相比,可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陳嘉見官員裡面還有十幾個皮膚比較黑的土著,穿的卻是宋家的官府,不由好奇問:“這幾位是……”
正在得意的張邦昌趕緊介紹:“他們都是我們的屯田官和稅務官,專門管理土著的,原本都是當地的部落頭領。”
那十幾個土著居然能聽懂一些大宋官話,都紛紛上來見禮,居然還中規中矩。
“他們甘心繳稅?”
陳嘉心裡很是震驚,讓土著低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巴不得呢。一開始是不願意的,於是我們就送頭領東西,吃的穿的用的,讓他們體會到東西的好,然後大家夥坐下來商量事情,他們願意交出土地,換取他們的官職,薪酬和住房……”
這些土著其實沒啥土地觀念,在山坡上造了很多梯田,平日裡就靠打獵種田度日,生活很是艱苦。
張邦昌腦子活,先請他們吃飯,參觀市場,住水泥樓房,一來一去這些人就迷戀上了城市生活,然後再和他們商量土地人口換官職薪酬和房子。
一開始他們還不願意,後來劉大郎的老丈人率先進城,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其他人這才陸陸續續交出土地下了山。
現在城堡裡面就有很多土著人在工作。
更多的土著去挖礦,因為挖礦更掙錢。一個礦工就能靠著挖礦的收入讓全國過上不錯的日子。
“還是大帥有先見之明,同工同酬的辦法很有效。宋人的礦工和當地土著只要工作一樣,薪酬也一樣,土著們都沒有怨言,乾得很歡呢。”
“沒有不願意的土著?”
“自然有,我們采取的辦法就是不理他們。他們也不要來搗亂,橋歸橋,路歸路。時間長了他們羨慕這邊的好日子,自然就轉變想法了,我們呢也來者不拒。”
陳嘉心裡豁然開朗,尼瑪,這段時間鑽牛角尖了。這招不就是分化瓦解麽?人對未知的恐懼是他們走出大山的最大障礙,只要知道事情的好壞,自然有他們的決斷。土著也不是傻子,也知道好歹。
張邦昌一臉得意,“都是和琉球瓊州學的。這裡的土著要比瓊州的土著聽話多了,瓊州才叫頑固。高統製在這裡攏共就滅了三五個搗亂的部落,其他部落就算不聽話,也不敢輕易惹事了。”
高起見張邦昌說到自己,臉上也是紅光滿面,心裡還是有些小開心的。
“礦工收入高麽?”
“每月大概六貫吧,這裡的物價要比琉球高很多,所以收入高卻沒有琉球生活有質量。”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麻衣島到大陸比琉球要多好幾天的路程,目前島上作坊少,產品單一,全靠大陸供給,自然成本就高了些。
“糧食夠吃麽?”
“不夠,要靠琉球和瓊州運過來。我們找了些老農,上山教土著種田,他們以前的方法產出太低了。另外買了些鐵製農具借給他們,讓他們先用起來,以後慢慢用農稅還。”
“農稅多少?”
“按照大宋律法,原來十抽一,現在改為十五抽一,這多出來的五就是還農具的錢,三年後降到二十抽一。”
陳嘉翹起大拇指,“子能兄啊,不瞞你說,來的路上我還心裡直打鼓,不知道以後如何處理麻衣島土著的事情,如今看來我是多慮了。有你和高統製在,就如同有了定海神針啊。你們放心,再做幾年,只要你們願意,我調你們回京。”
張邦昌眼睛一酸,差點就流淚了。
你說他會甘心在這島上生活?開玩笑,他哪一個夜裡沒有夢到汴梁的繁華。可是他就一個罪官,有麻衣容身已經天大的恩賜了,更何況現在還有回去的希望呢。
高起也是激動不已,從貶到瓊州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指望自己還有回去的一天。特別是他聽說王文貴死在了江陵城,更是慶幸自己沒有踏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