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很忙,京畿禁軍成軍後需要更換大量的軍備,西軍的軍備需求量也極大,其他地區的部隊也都要更換裝備,這讓琉球,新榷場,保州三大製鐵作坊的產能吃緊,各方面都需要協調。總體原則是先裝備西軍,其次京畿禁軍,最後才是其他地方的部隊。
“大帥,大帥……”
嶽翻紅著眼睛衝進書房,幕僚們都驚訝看著他,不知道這小子今天怎麽這麽不守規矩,不知道衙門裡面不準大聲喧嘩的麽?
“嶽翻,成何體統,小點聲。”章麗媛出言呵斥,其他人不敢管,也只有她有這個資格。
“四夫人,不好了,公主遇刺。”
“轟……”屋裡所有人都被驚得站了起來,裡屋的陳嘉更是衝了出來。
“什麽情況?”陳嘉眼睛都紅了。
“剛才家裡有人報信,公主在韓公學堂遇刺,韓夫人受傷,現在已經送回家,陳真人和成大夫已經趕去家裡。”
陳嘉頓時覺得手腳冰涼,梁紅玉什麽人?有武功的啊,居然也受傷,那趙福金這樣的會傷到什麽程度?
“快快快,回家,回家。”
陳嘉的聲音都變調了,兩腿發軟,居然邁不開步子。
李存上前一步,夾住陳嘉的手臂微微用力一提,才沒有讓他倒下去。
“我操他祖宗,給我曉得誰下的手,老子滅他九族。”
聽到陳嘉如此說,屋裡的人都知道陳嘉是真的怒到極點了。平時陳嘉談不上穩如泰山,卻是個性子隨和的人,不是什麽事都讓他上心的,今天卻如此失態……有人要倒霉了。
一路疾馳,弄得街道上人仰馬翻。路人看見發瘋一樣的陳嘉帶著二百親衛在大街上奔馬,都詫異萬分。
平日裡陳嘉上下班都是坐馬車,所有親衛都是隨車慢行,說是要守京城不得縱馬的規矩。也就是陳嘉這個做派,京城裡就沒人敢不守規矩。
路上碰傷了幾個路人,陳嘉也不理會,自有親衛隊會去處理。
剛到家門口,碧月紅著眼睛奔出來:“少爺,陳仙長,張仙長和成大夫都在,您快進去看看。”
陳嘉見她沒有哭,心裡頓時一松,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幸虧旁邊的王也一伸手扶住,在幾人攙扶下才慢慢回過神。
到了內院,趙琳王薇幾個都滿臉憂色站在院子裡,丫鬟仆役站了一大圈。
“夫君,道長他們在裡面救人,你快進去看看。”
趙琳見陳嘉趕回來,眼淚就繃不住流下來,拉著陳嘉的手就往屋裡推。
陳嘉拍拍她的手,深呼了一口氣,“穩住。我先進去看看,你們等我。”
陳嘉一腳跨進屋子,便看見梁紅玉坐在一旁,胳膊上已經包扎好了,看樣子應該沒事。
趙福金則躺在床上,面如土色,一支長長的箭矢正插在她胸上,特別刺目。
陳雲科見陳嘉進來,立刻道:“大帥莫急,公主有內甲護身,箭矢進去的深度應該不深。麻煩的是箭上有毒,張真人正在嘗試解毒。”
陳嘉一聽,一股涼氣從尾椎沿著脊椎竄上來。一般人受傷,如果傷的不是要害,還是有很大幾率救回來的,這些年那麽多傷病痊愈就是例子。
可是毒這東西就致命了,如何解毒他是一竅不通,而且以前武俠劇中一般中毒都需要用內力逼出來,還需要解藥。現在他才知道用內力逼毒就是個笑話,所謂玄幻武俠啥的都是成年童話,騙人的。
“大帥莫急,張真人已經用金針封住了穴道,讓公主酣睡,血液流動慢一點,而且這毒性看上去也不是很厲害,現在成大夫在嘗試解毒。”
陳雲科的話讓陳嘉心裡稍微放松了一下,隨之又驚懼起來。解毒?開啥玩笑!前世那麽多中毒的,也需要驗血才能知道毒素是什麽類型,才能準確用藥。你們會驗血了?怎麽覺得那麽不靠譜呢。
成無己抬頭朝陳嘉道:“大帥,萬幸。箭上的毒是砒霜,量很少,毒性不大。我一會去配幾副藥,喝下去就沒事了,現在麻煩的是如何取箭……”
陳嘉渾身一松,取箭這事簡單,河東軍軍隊裡的軍醫還是陳嘉教他們的呢。
說到砒霜很多人便會想起武大郎,喝了幾口摻有砒霜的湯藥就七竅流血,當場嘎嘣了。
這特麽是騙人的。
短時間致命的毒藥氰化物在二戰期間才發明出來,就這劇毒也要幾分鍾後才會死亡。
砒霜?吃下足夠數量才會致命。從中毒到死至少要一天,所以……潘金蓮殺武大郎光憑手裡那碗湯藥,想立刻毒死大郎,還不如用枕頭悶死更快些。
抖音裡面用枕頭去捂老公的,都是殺人高手。給大郎吃藥藥的,都是煞筆。
陳嘉親自操刀,用刀劃開皮膚,將剪斷的箭頭取出來,又用酒精衝洗傷口,流了很多血,才縫合傷口。
張三豐取出金針後,趙福金才慢慢蘇醒。
“……夫君……”
陳嘉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臉,寬慰道:“沒事了,一會湯藥好了喝下去,保證半個月後你就活蹦亂跳的。”
眼淚從趙福金眼角滾落,打濕了枕頭,也刺痛著陳嘉的心。
“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還想幫你生個兒子。”
趙福金第一胎是個女兒,取名叫陳佳慧,在這個重男輕女的社會風氣中,她便落下了心病,一直想著給陳嘉生個兒子。
陳嘉也差點流淚,看著善良天真的趙福金,如今躺在床上面色蠟黃,渾身無力,心裡的怒火就抑製不住。
“你安心養病,以後生一個兒子可不夠呢。”
趙福金想笑,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笑成,緩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書房裡,王璞,福王,章斌元,呂頤浩,朱勝非,秦檜,季濤都到了。
氣氛有些凝重,雖然大家已經知道公主無恙,可是看到陳嘉陰沉的臉,就沒人敢出言勸解。
柳如風和陳琦匆匆走進來,和大家見禮後,將手裡的情報交給陳嘉。
“嘉哥兒,凶手當場就抓到了,一共六人,被護衛殺掉的四個,活下來兩個。六具弓弩當場繳獲,上面的編號都被磨掉了。據他們交代,他們是京都的幾個潑皮,因為貪錢,所以才乾的這事。而且他們也隻曉得公主是學堂東主,不知道真實身份。收買他們的是京都一個財主,我帶人去抓捕,那家人早在幾天前就搬走了, 沒人知道去向。我已經派人去追捕,快馬都派出去了,全國通緝。”
陳琦看著沉默不語的陳嘉,心裡也是一陣陣心痛,更多的是內疚。凶手抓住了,可幕後指使人卻逃了,這讓他這個總巡捕如何不臉紅?
柳如風沒說話,他調查的結果也是一致的。
“看來是有預謀的啊!會是那些出家人乾的麽?”朱勝非牙齒咬的咯咯響。
別看他總是和陳嘉唱對台戲,可這人本質不壞,不會因為政見不同就壞了良心,何況這次遇刺的是公主呢。
他懷疑出家人是有原因的,現在全國都在清查寺廟道觀的隱地隱民,觸動了這些人的利益,保不齊其中有人會喪失理智報復發起人陳嘉。
陳嘉微微搖頭,“另有其人。”
眾人皆驚,他們吃不準陳嘉這個另有其人是啥意思。
“懿言啊,你二叔不是已經查清楚了麽?只要抓住那個混蛋,就給公主有個交代了。”
福王的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秦檜插言道:“這事不會如此簡單。一個土財主有膽子指使人刺殺公主?難道他當大宋律法不殺人的麽?”
王璞幾人也都在點頭,都是政治高手,這情形一眼就看出來了。一個財主先不要說有沒有必要,至少這個膽子也不是一般人有的。
“不要找那財主了,估計他們全家現在說不定埋在哪裡呢。誰是凶手我還不知道,不過哪些人有重大嫌疑我已經知道了。”
石破天驚啊。陳嘉足不出戶就知道哪些人乾的了?怎麽這麽不讓人相信呢?